倒计时第七天，北京下了一场春雨。
雨水细细密密地落在非遗基地的院子里，把那三栋老厂房的红砖墙洗得干干净净。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的山峦在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赵晓月蹲在叶诗涵工作室的门口，看着这场雨，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记事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计划。
“横幅，花，接机牌，欢迎词，拍照，录像，吃饭……”她一项一项地念着，眉头皱成一团，“还有七天，来得及吗？”
夏丽蝶蹲在她旁边，也看着雨，认真地说：“来得及！我横幅已经做好了！你看！”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卷着的红布，展开，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欢迎诗涵姐回家！」字是用金色颜料写的，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很用心。
赵晓月看着那几个字，忍不住笑了。
“丽蝶，你这字……还挺有特点的。”
夏丽蝶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练了一个礼拜呢！每天晚上收工了就练！”
刘仙仙从工作室里走出来，手里捧着刚泡好的茶。她今天穿了件浅紫色的针织开衫，内搭白色真丝吊带，长发披散，整个人温婉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看到门口蹲着的两个人，她笑了。
“进来喝茶吧，外面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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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围坐在工作台前，一人捧着一杯茶。
季暖暖最后一个到，推开门的时候还喘着气。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设计款风衣，短发微微凌乱，手里抱着一个平板。一进门就嚷嚷：“堵车！堵死了！差点过不来！”
赵晓月给她让了个位置，她挤进来，把平板往桌上一放。
“接机牌的设计稿，你们看看。”
几个人凑过去看。
屏幕上是一个精致的接机牌，月白色的底，上面用银色的线条勾勒出裂纹的纹样。中间是几个大字：「诗涵姐，欢迎回家」。字是手写体的，温柔又大气。
赵晓月眼睛一亮：“好看！暖暖姐你太厉害了！”
季暖暖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我熬了两个晚上呢。”
刘仙仙看着那个设计，轻声说：“诗涵姐一定会喜欢的。”
夏丽蝶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柯颐姐呢？她不是说今天来吗？”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柯颐走进来，一身黑色高领羊绒衫配深灰色阔腿裤，栗色卷发慵懒地披在肩上，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她扫了一眼屋里的人，淡淡道：“堵车。”
赵晓月噗嗤笑出声：“柯颐姐，你也被堵了？”
柯颐在她旁边坐下，把袋子放在桌上。
“给你们带的。”她说，“午饭。别饿着肚子开会。”
几个人打开袋子，里面是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
赵晓月看着那些包子，眼眶一热。
柯颐姐，永远是这样。嘴上不说，什么都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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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吃包子，一边开会。
赵晓月拿着记事本，一项一项地确认。
“横幅，丽蝶负责——好了。接机牌，暖暖姐负责——好了。欢迎词，仙仙负责——好了吗？”
刘仙仙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我写了几版，你们看看选哪个。”
她念：
“第一版：诗涵姐，欢迎回家，我们都想你了。”
“第二版：巴黎很美，但不如有你的北京。”
“第三版：裂纹会发光，你也是。”
赵晓月听完，一拍大腿：“第三版！这个好！”
夏丽蝶也点头：“对！第三版！诗涵姐肯定喜欢！”
季暖暖若有所思：“第三版确实好，简洁又有力量。”
柯颐喝了一口豆浆，淡淡道：“就第三版吧。”
刘仙仙笑着把那张纸收好。
“好，那就第三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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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晓月继续念：“花，我负责。我已经订好了，向日葵，诗涵姐最喜欢的花。一百朵，够不够？”
夏丽蝶瞪大眼睛：“一百朵？！那得多少人拿？”
赵晓月想了想：“到时候咱们一人拿一束，剩下的让瀚哥拿。”
提到林瀚，几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秒。
季暖暖小声说：“瀚哥还不知道吧？”
赵晓月摇头：“不知道。我跟他说诗涵姐是下周二到，其实是周一。我们特意把时间说晚了一天。”
刘仙仙担心地问：“这样好吗？瀚哥会不会生气？”
柯颐淡淡地说：“不会。他只会高兴。”
夏丽蝶眨眨眼：“为什么？”
柯颐看了她一眼，难得地解释了一句：“因为诗涵值得。”
几个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赵晓月一拍桌子：“好了！就这么定了！周一上午十点，首都机场t3航站楼，准时集合！”
她举起手里的豆浆杯，豪情万丈：“为了诗涵姐！”
其他人也举起杯子：“为了诗涵姐！”
柯颐看着这群闹腾的女孩，嘴角微微弯起，也举起了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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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第五天，巴黎。
叶诗涵站在展厅中央，看着那些陪伴了她两个月的作品，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舍不得。
那些裂纹，那些釉色，那些她亲手烧制、亲手布展的瓶瓶罐罐，每一件都像她的孩子。
米兰达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舍不得？”
叶诗涵点点头。
米兰达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它们会去新的地方，被新的人看见。这是好事。”
叶诗涵看着她，轻声说：“米兰达，谢谢你。”
米兰达摇摇头，目光落在那把刻着“瀚”字的茶壶上。
“诗涵，这把壶，你确定不带回去？”
叶诗涵点点头。
“它要在这里待到展览结束。还有一周。”
米兰达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那个人，一定很重要。”
叶诗涵低下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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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酒店，叶诗涵开始收拾行李。
两个月的巴黎生活，攒下了不少东西。新买的衣服，朋友送的礼物，还有那一沓厚厚的观众留言簿——每一页都写满了对她作品的喜爱。
她坐在床边，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些留言。
有用法语写的：“你的裂纹，让我看到了另一种美。”
有用英文写的：“谢谢你把东方哲学带到巴黎。”
也有用中文写的：“诗涵姐，我也是中国人，在巴黎留学。看到你的作品，我想家了。”
她看着那些字，眼眶微微发热。
拿起手机，给林瀚发了一条消息：
「瀚哥，还有五天。」
林瀚的回复很快：「嗯。我知道。」
叶诗涵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
她又发了一条：「想你了。」
林瀚：「我也是。」
叶诗涵把手机贴在胸口，看着窗外巴黎的夜景。
塞纳河还在流淌，埃菲尔铁塔还在闪烁。
但她心里，只有那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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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第三天，北京。
赵晓月一大早就起来了，拉着夏丽蝶去花店取花。
一百朵向日葵，被精心包扎成十个花束，每一束都系着淡黄色的丝带。
赵晓月看着那些花，眼睛亮亮的。
“好看！诗涵姐肯定喜欢！”
夏丽蝶点头，然后问：“晓月姐，这些花咱们怎么拿过去？”
赵晓月想了想，说：“我开我的车，你开仙仙的车，暖暖姐开她的车，柯颐姐开她的车。一人车上放两束。”
夏丽蝶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那还有两束呢？”
赵晓月眨眨眼：“那两束给瀚哥和诗涵姐拿着。”
夏丽蝶恍然大悟：“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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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刘仙仙在录音棚里录欢迎词。
她对着麦克风，一遍一遍地念着那句：
“裂纹会发光，你也是。”
念到第五遍的时候，录音师忍不住问：“仙仙，你这是要干嘛？”
刘仙仙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说：“给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接机用的。”
录音师笑了：“那你这朋友，可真幸福。”
刘仙仙低下头，嘴角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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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季暖暖在工作室里做最后的调整。
接机牌已经做好了，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盯着那个牌子看了半天，忽然灵机一动。
拿起笔，在牌子右下角画了一颗小小的星星。
很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但懂的人，会懂。
她看着那颗星星，满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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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最后一天，北京，深夜。
赵晓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姐妹们，明天就是大日子了！都准备好了吗？」
夏丽蝶秒回：「准备好了！横幅在我床边！」
刘仙仙也回复：「准备好了。欢迎词我背了三十遍。」
季暖暖：「接机牌已经放车上了。明天一早出发。」
柯颐：「嗯。」
赵晓月看着那些回复，心里暖洋洋的。
她又发了一条：「明天见！」
群里一片“明天见”。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诗涵姐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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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巴黎。
叶诗涵站在展厅中央，最后一次看着那把壶。
灯光打在它身上，把它照得温润如玉。那个“瀚”字，在光里格外清晰。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那个字。
“明天，就回去了。”她轻声说，“你也该回家了。”
她拿起壶，小心翼翼地用软布包好，放进特制的木盒里。
然后她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陪伴了她两个月的展厅。
“再见。”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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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北京首都机场t3航站楼。
上午九点，五个人准时集合。
赵晓月穿着那件明黄色卫衣，头发扎成高马尾，手里捧着两束向日葵。夏丽蝶穿着民族风刺绣上衣，手里抱着横幅，眼睛亮亮的。刘仙仙穿着浅紫色开衫，手里拿着那张写着欢迎词的纸，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季暖暖穿着黑色风衣，手里举着那块精致的接机牌，短发微微凌乱。柯颐穿着黑色高领羊绒衫，站在人群最外面，手里也捧着一束花。
五个人，五束花，一块牌子，一条横幅，一张欢迎词。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赵晓月激动地说：“诗涵姐的航班是十点二十到！还有一个多小时！”
夏丽蝶已经开始紧张：“她会不会看到我们？”
刘仙仙轻声说：“会的。我们站这么显眼。”
季暖暖得意地晃了晃接机牌：“有这个，想看不到都难。”
柯颐淡淡地说：“别吵。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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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十五分，国际到达口开始有人出来。
五个人齐刷刷地看向那个方向，眼睛一眨不眨。
十点二十分，十点二十五分，十点三十分……
人越来越多，但始终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赵晓月开始着急了：“怎么还没出来？会不会错过了？”
季暖暖说：“不会。我们一直盯着呢。”
刘仙仙轻声说：“别急，再等等。”
十点三十五分。
一个素白的身影，出现在到达口。
素白的棉麻长衫，米白色的风衣，素银簪子挽起的长发，清冷又温柔的脸。
叶诗涵。
赵晓月第一个尖叫起来：“诗涵姐——！！！”
她举着花，撒腿就跑，跑得像一颗发射的炮弹。
夏丽蝶也跑起来，手里的横幅在风里哗啦啦响。
刘仙仙跑得不快，但眼眶已经红了。
季暖暖举着接机牌，一边跑一边喊：“诗涵姐！这里！”
柯颐走在最后，但嘴角带着笑。
叶诗涵愣在原地。
她看着那群向自己冲过来的身影，看着那些花，那条横幅，那块接机牌——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
赵晓月第一个冲到她面前，一把抱住她。
“诗涵姐！！！你终于回来了！！！”
叶诗涵被她抱得往后一仰，笑着拍拍她的背。
“晓月，我回来了。”
夏丽蝶也冲过来，从侧面抱住她，三个人抱成一团。
“诗涵姐！！！我好想你！！！”
刘仙仙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眶红红的，但笑着。
“诗涵姐，欢迎回家。”
季暖暖举着接机牌，得意地说：“诗涵姐，你看！我设计的！好看吧！”
叶诗涵看着那块牌子，看着上面那行字——
「裂纹会发光，你也是。」
眼泪又涌出来。
她用力点头。
“好看。特别喜欢。”
柯颐走到她面前，把花递给她。
“回来了就好。”
叶诗涵接过花，看着她，轻声说：“柯颐姐，谢谢你。”
柯颐摇摇头，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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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簇拥着叶诗涵往外走。
赵晓月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两个月发生的事，夏丽蝶在旁边补充，刘仙仙温柔地笑着听，季暖暖时不时插一句嘴，柯颐走在最后，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走到出口，叶诗涵忽然停下脚步。
门口站着一个人。
深灰色的大衣，白色衬衫，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笑容。
他手里也捧着一束向日葵。
林瀚。
叶诗涵愣住了。
她看向赵晓月。
赵晓月嘿嘿笑着：“惊喜！”
叶诗涵又看向其他人。
每个人都笑着，眼里有光。
她转过头，看向林瀚。
他也看着她，目光温柔。
她走过去，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瀚哥……”她轻声说，声音有点抖。
林瀚看着她，微微弯起嘴角。
“欢迎回家。”
叶诗涵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听着那句熟悉的话，眼泪哗哗地流。
她把花放下，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他。
林瀚抬起手，落在她背上。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门口，很久很久。
周围的姐妹们看着这一幕，每个人都红了眼眶。
赵晓月小声说：“真好。”
夏丽蝶点头，眼泪哗哗的。
刘仙仙笑着笑着，眼角有泪滑落。
季暖暖举着手机，悄悄录着。
柯颐站在最外面，嘴角弯着，眼眶也有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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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叶诗涵松开林瀚，退后一步，看着他。
“你怎么也来了？”她问，“不是说周二才……”
林瀚看了一眼赵晓月。
赵晓月心虚地低下头。
林瀚笑了，揉了揉叶诗涵的头发。
“她们不告诉我，我就不知道了？”
叶诗涵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他早就知道了。
但他装作不知道，让她们开心。
她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瀚哥，你……”
林瀚摇摇头，拿起她放下的花，重新递给她。
“走吧，回家。”
叶诗涵接过花，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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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出机场。
阳光正好，洒在每个人身上，把她们都镀成暖金色。
赵晓月还在叽叽喳喳：“诗涵姐，我们今天订了餐厅！给你接风！火锅！你最喜欢的！”
夏丽蝶补充：“我还包了饺子！芹菜猪肉的！”
刘仙仙温柔地说：“诗涵姐，这两个月辛苦了吧？”
季暖暖举着手机：“诗涵姐，回头给我讲讲巴黎的事！我要做设计灵感！”
柯颐走在最后，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林瀚和叶诗涵并肩走着，偶尔对视一眼，什么都不用说。
叶诗涵看着身边这群人，看着北京的天空，心里满满的。
巴黎很美。
但这里，才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