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诗涵归来的第二天，北京终于放晴了。
连续下了三天的春雨，把整个城市洗得干干净净。天空蓝得像景德镇刚出窑的青花瓷，几缕白云懒洋洋地挂在天边，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非遗基地那三栋红砖老厂房照得暖洋洋的。
赵晓月一大早就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明黄色的宽松卫衣，上面印着一个巨大的笑脸，下身是条白色工装裤，脚上一双限量版运动鞋。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脸上未施粉黛，素净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夏丽蝶早上刚送来的饺子——芹菜猪肉馅的，还热乎着。
“诗涵姐！起床了没！”她一边喊一边推门，结果门没推开，她整个人差点撞上去。
门从里面打开，叶诗涵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件素白的棉麻长衫，领口和袖边绣着极淡的银色裂纹纹样，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薄纱开衫。长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清亮。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但嘴角弯着，显然心情很好。
“晓月，这么早？”
赵晓月把保温袋举到她面前：“早什么早！都九点了！我给你带了饺子！丽蝶早上包的！”
叶诗涵接过保温袋，侧身让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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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里，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斑。工作台上放着那把刻着“瀚”字的茶壶，旁边是那只裂纹盖碗，还有那束昨天林瀚送的向日葵，插在一只她新烧的花瓶里。
赵晓月一屁股在工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那把茶壶上，眼睛亮亮的。
“诗涵姐，瀚哥昨天把那枚胸针别在西装内袋的位置，你看到了吗？就是靠近心脏那边！”
叶诗涵正在给她倒茶，闻言手顿了顿，耳根悄悄红了。
“看到了。”
赵晓月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那瀚哥有没有说什么？”
叶诗涵把茶杯推到她面前，自己也坐下，想了想，轻声说：“他说……谢谢。”
赵晓月眨眨眼：“就这？”
叶诗涵点点头，嘴角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有些话，不用说出来。”
赵晓月看着她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捂着嘴笑起来。
“懂了懂了！诗涵姐你现在好幸福啊！”
叶诗涵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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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门又被推开。
夏丽蝶探进半个脑袋，看到赵晓月在，眼睛一亮，整个人蹦进来。她今天穿了件明黄色的民族风刺绣上衣，配黑色长裤，头发编成一条粗粗的麻花辫，辫尾系着彩色的绒绳。脸上红扑扑的，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
“诗涵姐！晓月姐！你们都在！”她蹦到工作台前，一屁股挤在赵晓月旁边，“我刚上完舞蹈课！累死了！”
叶诗涵给她也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喝点水。”
夏丽蝶捧着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杯子，眼睛亮亮地说：“诗涵姐，你猜我今天的舞蹈课来了多少个小朋友？”
叶诗涵想了想：“二十个？”
夏丽蝶摇头。
赵晓月猜：“三十个？”
夏丽蝶还是摇头，然后伸出五根手指，激动得声音都抖了：“五十个！五十个！我的工作坊爆满了！”
赵晓月瞪大眼睛：“五十个？！你那教室装得下吗？”
夏丽蝶点头又摇头，激动得语无伦次：“装是装得下……就是有点挤……我要再开一个班！两个班！不对，三个班！”
叶诗涵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丽蝶，你真厉害。”
夏丽蝶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低下头，但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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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会儿，刘仙仙也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浅紫色的改良旗袍，外罩一件米白色开衫，长发披散，整个人温婉得像从民国画报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刚出炉的曲奇饼干。
“我烤了点曲奇，带来给大家尝尝。”她把布袋放在桌上，在夏丽蝶旁边坐下。
赵晓月已经伸手去拿了，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仙仙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刘仙仙笑着看她，又看向叶诗涵，目光温柔。
“诗涵姐，时差倒过来了吗？”
叶诗涵点点头，给她也倒了一杯茶。
“差不多了。昨晚睡得挺好。”
刘仙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说：“我的专辑下周就要发布了。宣传那边说想拍个mV，我想邀请你们都来出镜。”
赵晓月眼睛一亮：“真的？！我也能出镜？”
刘仙仙笑着点头：“当然。你是主角之一。”
夏丽蝶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我也要我也要！我可以跳舞！”
季暖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那我呢？”
几个人回头，看到她站在门口，一身黑色设计款风衣，短发微微凌乱，手里抱着平板。她今天气色很好，眉眼间带着笑意，显然是有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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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暖暖走进来，在赵晓月旁边挤了个位置坐下。她今天里面穿了件黑色真丝吊带，外罩那件风衣，锁骨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短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反而有种慵懒的美感。
“裂纹美学第三季的样品出来了。”她把平板往桌上一放，调出图片，“你们看看！”
几个人凑过去看。
屏幕上，是一组全新的裂纹系列产品——茶具、餐具、家居饰品，每一件都有独特的裂纹纹路，釉色比前两季更加丰富，有月白、天青、豆青、粉青，还有几件窑变的作品，裂纹处透着深深浅浅的金色。
赵晓月看得眼睛都直了：“哇……暖暖姐，这一季也太好看了吧！”
夏丽蝶用力点头：“比前两季还好看！”
刘仙仙轻声说：“裂纹的运用更自然了，像天生的。”
叶诗涵看着那些作品，目光里带着欣赏。
“暖暖，你进步了。”
季暖暖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那当然！有诗涵姐这个灵感缪斯，我必须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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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门又被推开。
这次是柯颐。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羊绒衫，配深灰色阔腿裤，外面罩着一件米色长款风衣。栗色卷发慵懒地披在肩上，脸上只化了淡妆，耳垂上戴着她标志性的钻石耳钉。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自己带的，不是工作室的速溶。
一进门，她就扫了一眼屋里的人，淡淡道：“人挺齐。”
赵晓月立刻招手：“柯颐姐！快来坐！暖暖姐的裂纹美学第三季样品出来了，可好看了！”
柯颐走过去，在季暖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平板上的图片，点点头。
“不错。比前两季有进步。”
季暖暖笑了：“柯颐姐都说不错，那肯定不错。”
柯颐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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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人围坐在工作台前，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叶诗涵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满足。
巴黎很好。
但这里，才是家。
赵晓月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我下周就要去洛杉矶了。《阿秀》那边催得紧。”
夏丽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晓月姐……”
赵晓月连忙摆手：“别哭别哭！我就去几个月，拍完就回来！”
刘仙仙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晓月姐，好好演。我们都等着看你的电影。”
季暖暖举起平板：“我给你设计了洛杉矶限定款卫衣！到时候寄给你！”
柯颐淡淡地说：“那边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我认识几个那边的朋友。”
叶诗涵看着她，轻声说：“晓月，照顾好自己。”
赵晓月看着她们，眼眶也红了，但努力扯出一个笑。
“放心吧！我可是赵晓月！到哪儿都能活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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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渐渐升高，把整个工作室照得亮堂堂的。
几个人聊着聊着，话题从工作转到八卦，从八卦转到回忆，从回忆转到未来。
赵晓月说起在洛杉矶的见闻，绘声绘色地模仿那些好莱坞制片人的口音，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夏丽蝶讲起舞蹈班里那些小朋友的趣事，说有个小女孩非要叫她“蝴蝶老师”，因为她名字里有个“蝶”字。
刘仙仙分享专辑制作过程中的趣事，说有一次录音录到一半，一只野猫跑进来，在调音台上踩了一脚，录进去一段诡异的杂音，最后被做成专辑的隐藏彩蛋。
季暖暖吐槽最近的合作方，模仿对方一本正经说胡话的样子，活灵活现。
柯颐偶尔插一两句，每次都能精准地戳中笑点。
叶诗涵看着她们，听着她们，嘴角一直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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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太阳开始西斜。
赵晓月忽然说：“诗涵姐，你看那边。”
叶诗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窗外，林瀚正从办公室走出来，站在院子里，似乎在等人。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件深灰色的大衣镀成暖金色。
他抬起头，看向她的方向。
两个人的目光在阳光里相遇。
叶诗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瀚也笑了，冲她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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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赵晓月已经激动得不行：“诗涵姐！瀚哥在看你！”
夏丽蝶捂着脸：“好甜……”
刘仙仙笑着，眼眶微微发热。
季暖暖举起手机，悄悄拍了一张。
柯颐端着咖啡，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叶诗涵站起来，走到窗边，也冲他挥了挥手。
然后她转身，看着屋里的姐妹们。
“我出去一下。”
赵晓月嘿嘿笑：“去吧去吧！不用急着回来！”
叶诗涵脸微微红了，但还是笑着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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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里，她向他走去。
他站在那里，等着她。
走到他面前，她抬起头，看着他。
“瀚哥。”
他微微弯起嘴角。
“诗涵。”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在午后的阳光里，什么都不用说。
身后，工作室的窗户里，五颗脑袋挤在一起，看着这一幕。
赵晓月小声说：“真好。”
夏丽蝶点头，眼泪汪汪的。
刘仙仙笑着笑着，眼角有泪光。
季暖暖举着手机，手都在抖。
柯颐站在最后面，嘴角弯着。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把每个人的轮廓都镀成暖金色。
这是非遗基地的春天。
这是她们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