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月啟程那天，北京又下了一場春雨。
雨水細細密密地落在首都機場的落地窗上，順著玻璃滑落，留下一道道透明的水痕。候機大廳里人來人往，廣播聲此起彼伏，但這一切都被隔離在那扇玻璃門之外。
趙曉月站在國際出發口，穿著一件明黃色的寬松衛衣——就是上次送葉詩涵時穿的那件，她說這是她的“幸運戰衣”。衛衣上印著一個巨大的笑臉，下面是一條白色工裝褲，腳上一雙限量版運動鞋。頭發扎成高馬尾，臉上化了淡妝，氣色很好，眼楮亮亮的。
但仔細看，眼眶底下有一點點紅。
她身後是一個巨大的行李箱，箱子上貼滿了貼紙——有夏麗蝶貼的跳舞小人，有劉仙仙貼的星星，有季暖暖設計的裂紋美學限定款，還有葉詩涵親手畫的一朵蘭花。
送行的人站成一排。
葉詩涵今天穿了件藕荷色的改良旗袍，外罩米白色開衫，長發用素銀簪子挽起，整個人清冷又溫柔。她手里捧著一只小盒子——是給趙曉月的臨別禮物。
夏麗蝶穿著明黃色的民族風刺繡上衣，頭發編成精致的發辮，眼眶已經紅了，正拼命忍著。她手里也抱著一個保溫袋，里面裝著剛出鍋的餃子。
劉仙仙穿著淺紫色的針織開衫，長發披散，眼眶微紅，但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她手里拿著一個小小的音樂盒——是她新專輯的demo，讓趙曉月路上听。
季暖暖一身黑色設計款風衣，短發微微凌亂，手里拿著一個平板——上面是她連夜給趙曉月設計的“洛杉磯限定款”衛衣圖樣，讓她在飛機上挑。
柯頤穿著黑色高領羊絨衫，配深灰色闊腿褲，栗色卷發慵懶地披在肩上。她手里端著一杯咖啡，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仔細看，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趙曉月身上，嘴角微微抿著。
林瀚站在最後面，穿著深灰色的大衣，內搭白色襯衫。他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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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月姐……”夏麗蝶第一個開口，聲音已經帶了哭腔，“你到了那邊要給我發消息……要好好吃飯……要照顧好自己……”
趙曉月看著她那副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樣子，連忙上前一步，抱住她。
“麗蝶，別哭。我就去幾個月，拍完就回來！”
夏麗蝶把臉埋在她肩上，悶悶地點頭，但眼淚還是掉下來了。
劉仙仙走過來，輕輕抱住她們兩個。
“曉月姐，一路順風。”她的聲音溫柔而堅定，“我們都等你回來。”
趙曉月松開夏麗蝶，也抱住她。
“仙仙，你的專輯我一定會听！每天听！”
劉仙仙笑了，笑著笑著，眼眶也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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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暖暖走過來，把平板遞給她。
“曉月，這上面的款式，你選一下。選好了告訴我，我讓工廠加急做，寄到洛杉磯給你。”
趙曉月看著屏幕上那些設計圖，眼楮亮起來。
“暖暖姐，這也太好看吧！我都想要怎麼辦！”
季暖暖笑了︰“那就都做。反正你穿什麼都好看。”
趙曉月一把抱住她。
“暖暖姐我愛你！”
季暖暖被她勒得喘不過氣，但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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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頤慢悠悠地走過來，把咖啡遞給旁邊的小芳，然後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絲絨盒子，塞進趙曉月手里。
“拿著。”
趙曉月打開，里面是一對精致的珍珠耳墜——和送葉詩涵、甦雨晴的那對很像，但款式略有不同，更適合她。
“柯頤姐，這……”
柯頤淡淡地說︰“到了那邊，什麼場合都能戴。別弄丟了。”
趙曉月看著她，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上前一步，輕輕抱住柯頤。
柯頤僵了一下，然後抬起手，在她背上拍了拍。
“行了，別哭了。妝花了不好看。”
趙曉月松開她，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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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詩涵最後一個走過來。
她把那個小盒子遞給趙曉月。
“曉月，給你的。”
趙曉月打開，里面是一只月白色的小杯子，杯身上刻著一只小兔子，旁邊還有一行小字——
「曉月照洛杉磯。」
趙曉月看著那只杯子，看著那行字，眼淚終于忍不住了。
“詩涵姐……”她哭著說，“你怎麼總是讓我哭……”
葉詩涵輕輕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
“到了那邊，想家了就看看它。”她在她耳邊輕聲說，“就像我在你身邊。”
趙曉月用力點頭，把臉埋在她肩上，哭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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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趙曉月走到林瀚面前。
她看著他，眼眶紅紅的，但努力扯出一個笑。
“瀚哥，我走了。”
林瀚看著她，目光溫柔。
“到了那邊，好好演。”
趙曉月點頭。
“有什麼困難，隨時打電話。”
趙曉月又點頭。
林瀚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
“曉月，你長大了。”
趙曉月听著這句話，眼淚又涌出來。
她忽然上前一步，輕輕抱了他一下。
很輕，很短，像一陣風。
然後她松開，轉身，拉著行李箱走向安檢口。
走到安檢口，她回頭，看著那群站在原地的人。
她們都在看著她。
她用力揮手。
她們也揮手。
她轉身，走進安檢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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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起飛後，趙曉月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漸行漸遠的北京城。
她拿出葉詩涵送的那只杯子，捧在手里，看了很久。
又拿出劉仙仙的音樂盒，戴上耳機，听那首《給星星的歌》。
听著听著，眼淚又掉下來。
但她是笑著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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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非遺基地。
送走趙曉月後，幾個人回到葉詩涵的工作室，都有些沉默。
最後還是季暖暖先開口︰“仙仙，你的mV什麼時候拍來著？”
劉仙仙愣了一下，說︰“後天。”
季暖暖一拍大腿︰“正好！趁曉月不在，咱們先拍！等她回來給她看！”
夏麗蝶也來了精神︰“對對對！給她一個驚喜！”
葉詩涵看著她們，嘴角彎起來。
“好。我參加。”
柯頤淡淡地說︰“需要我客串嗎？”
劉仙仙眼楮一亮︰“柯頤姐願意的話，當然好啊！”
柯頤點點頭，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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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非遺基地的小劇場。
劉仙仙的專輯mV正式開拍。
這首歌叫《星光》，是專輯的主打曲。mV的創意很簡單——幾個女孩在星光下相聚，唱歌、跳舞、歡笑。
但拍攝現場，一點都不簡單。
第一個鏡頭，是夏麗蝶跳舞。
她穿著季暖暖設計的明黃色舞裙，在舞台上旋轉。裙擺在燈光下旋開，像一朵盛開的花。攝影師追著她的身影，拍得正起勁，結果她一轉身，沒剎住，直接撞到了攝像機上。
“砰”的一聲，攝像機倒了，夏麗蝶趴在地上，一臉懵。
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後爆發出大笑。
葉詩涵第一個跑過去，把她扶起來。
“麗蝶，沒事吧？”
夏麗蝶揉著額頭，搖搖頭，然後看著倒在地上的攝像機，一臉愧疚。
“對不起……我太投入了……”
攝影師爬起來，檢查了一下攝像機，松了口氣。
“沒事，機器沒事。咱們再來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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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鏡頭，是葉詩涵泡茶。
她坐在茶台前，動作優雅地溫壺、投茶、沖泡。鏡頭推近，特寫她的手和那只裂紋蓋碗。一切都完美，直到——
她倒茶的時候，茶水不小心灑了一點，正好落在季暖暖剛拿來的那件白色禮服上。
季暖暖看著禮服上那塊茶漬，愣了好幾秒。
葉詩涵也愣住了。
“暖暖，對不起……”
季暖暖忽然笑了。
“詩涵姐，你知道嗎，這茶漬的形狀，有點像裂紋。”
葉詩涵看著她。
季暖暖拿起那件禮服，對著光看。
“留著。這比設計的更有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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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鏡頭，是柯頤客串。
她坐在舞台邊緣，端著一杯咖啡，目光望向遠方。導演要求她表現出“孤獨而強大的女性”的感覺。
柯頤試了三次，導演都不滿意。
“柯頤姐，您能不能稍微……柔和一點？眼神太鋒利了。”
柯頤看了他一眼。
導演縮了縮脖子。
劉仙仙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柯頤姐，您就想著……想著我們在您身邊。我們都在。”
柯頤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點點頭。
第四次拍攝，她的眼神柔和了許多，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導演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過！這條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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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間隙，林瀚來了。
他坐在觀眾席最後一排，靜靜地看著她們。
葉詩涵第一個發現他，沖他笑了笑。
他點點頭，目光溫柔。
夏麗蝶蹦過去，嘰嘰喳喳地跟他講剛才撞攝像機的事。
季暖暖舉著那件有茶漬的禮服，得意地展示她的“新發現”。
劉仙仙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
柯頤依舊坐在舞台邊緣，端著咖啡，但嘴角彎著。
他看著她們，心里滿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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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拍攝結束。
幾個人圍坐在小劇場的舞台上，看今天的素材。
看到夏麗蝶撞攝像機那段，全場爆笑。
看到葉詩涵灑茶水那段，季暖暖說“這就是藝術”，眾人笑得更厲害了。
看到柯頤第四次拍攝那段，劉仙仙輕聲說︰“柯頤姐，你剛才的眼神真好。”
柯頤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嘴角彎著。
林瀚坐在最後面，看著屏幕上那些畫面，看著那些鬧騰的女孩，嘴角一直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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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葉詩涵一個人坐在工作室里。
門被輕輕推開。
林瀚走進來，在她旁邊坐下。
“還不睡？”
葉詩涵搖搖頭，看著他。
“瀚哥，今天開心嗎？”
林瀚想了想，點點頭。
“開心。看著你們，就開心。”
葉詩涵笑了，靠在他肩上。
“我也是。”
窗外，月光灑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他們就這樣坐著，什麼都不說，什麼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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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趙曉月的消息準時到達。
是一張照片，她在洛杉磯的公寓里，穿著季暖暖設計的“洛杉磯限定款”衛衣，手里捧著葉詩涵送的那只杯子，笑得像個傻子。
配文︰「姐妹們！我安頓好了！雨晴姐給我做了飯！雖然沒你們做的好吃！」
群里炸了。
夏麗蝶︰「曉月姐！！！想你了！！！」
劉仙仙︰「好好照顧自己。」
季暖暖︰「衛衣好看！多拍幾張！」
柯頤︰「嗯。」
葉詩涵看著那些消息，嘴角彎起來。
她回復︰「好好拍戲。等你回來。」
趙曉月秒回︰「收到！等我回來拿獎！」
葉詩涵笑了。
她知道，不管走多遠，她們都在。
就像星光，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