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暖暖抵达巴黎那天，戴高乐机场下着小雨。
她站在到达口，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陌生的味道——咖啡、香水、还有一点点潮湿的气息。和北京完全不一样。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设计款风衣，是出发前连夜改的——收腰，及膝，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里面那件白色真丝吊带。短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但反而有种慵懒的美感。脚上一双黑色短靴，鞋跟不高，方便走路。耳垂上戴着柯颐送的那对珍珠耳坠——临行前柯颐特意叮嘱她“去巴黎这种地方，不能太寒酸”。
她拉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到了米兰达。
米兰达站在人群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内搭白色衬衫，栗色短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她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暖暖”两个字，看到季暖暖，眼睛一亮，用力挥手。
“暖暖！这里！”
季暖暖笑了，快步走过去。
两个人拥抱了一下，米兰达松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比视频里更漂亮。衣服也好看，自己设计的？”
季暖暖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
米兰达竖起大拇指。
“有品味。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
米兰达开着一辆小小的雷诺，在巴黎的街道上穿行。
季暖暖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那些古老的建筑、窄窄的街道、街角随处可见的咖啡馆，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真实。
“暖暖，你第一次来巴黎？”米兰达问。
季暖暖点点头。
米兰达笑了。
“那你可要好好看看。巴黎很适合你。”
季暖暖看着她，有点好奇。
“为什么？”
米兰达想了想，说：“因为巴黎人懂得欣赏美。你的设计，在巴黎会很有市场。”
季暖暖听着，心里有点期待，又有点忐忑。
**
米兰达给她订的酒店在塞纳河边，推开窗就能看到河对岸的卢浮宫。
季暖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灰白色的建筑群，发了很久的呆。
手机响了，是姐妹群里的消息。
夏丽蝶：「暖暖姐！到了吗！巴黎怎么样！」
刘仙仙：「注意安全。多拍照片。」
叶诗涵：「暖暖，好好谈。我们都支持你。」
唐琳：「有事随时打电话。」
柯颐：「嗯。」
赵晓月从洛杉矶也发来消息：「暖暖姐！给我带个埃菲尔铁塔模型！」
季暖暖看着那些消息，心里一暖。
她回复：「到了。很好。会给大家带礼物的。」
放下手机，她看着窗外的塞纳河，深吸一口气。
明天，就要开始工作了。
**
第二天，米兰达带她去了卢浮宫。
不是走马观花的那种逛，是真的看。米兰达对每一幅画、每一件雕塑都了如指掌，从创作背景到艺术风格，从历史价值到现代影响，讲得头头是道。
季暖暖听得入迷，时不时问几个问题，米兰达一一解答。
走到《蒙娜丽莎》面前，米兰达忽然说。
“暖暖，你看她的微笑。”
季暖暖看着那幅画。
米兰达继续说：“为什么她这么有名？不是因为画得多像，是因为那个微笑里有故事。每个人看到的故事都不一样。”
她转头看向季暖暖。
“你的裂纹也是一样。每一道裂纹里，都有一个故事。这就是为什么大家喜欢。”
季暖暖听着，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
第三天，她们去了奥赛博物馆。
季暖暖站在梵高的自画像前，看了很久。
那些粗粝的笔触，那些厚重的颜料，那些扭曲的线条——像一道道裂纹。
她忽然想起叶诗涵说过的话。
“梵高画这些的时候，心里一定很痛。但他还是画了。把那些痛，变成了画。”
她看着那幅画，眼眶有点热。
米兰达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想什么呢？”
季暖暖摇摇头，轻声说。
“在想，艺术到底是什么。”
米兰达笑了，拍拍她的肩膀。
“慢慢想。想一辈子也没关系。”
**
第四天，她们终于开始谈正事。
米兰达的工作室在玛黑区一栋老建筑的三楼，窗外能看到一条窄窄的街道，街角有家小小的咖啡馆。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裂纹美学第三季的作品集。
米兰达一页一页地翻着，偶尔问一些问题。季暖暖一一回答，起初还有点紧张，后来渐渐放开了。
翻完最后一页，米兰达合上作品集，看着她。
“暖暖，我想把裂纹美学引入欧洲。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合作，是正式的代理。我会在巴黎给你开一间工作室，让欧洲的设计师都能看到你的作品。”
季暖暖愣住了。
“巴黎……工作室？”
米兰达点点头。
“对。你愿意吗？”
季暖暖看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当然愿意。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机会。
但她又有点犹豫。
北京怎么办？非遗基地怎么办？姐妹们怎么办？
还有……他怎么办？
**
晚上，米兰达带她去塞纳河边的一家小咖啡馆。
咖啡馆藏在一条窄窄的巷子里，外面只有一张小小的招牌，里面却很温馨。暖黄的灯光，原木的桌椅，墙上挂着一些老照片。
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各自点了一杯咖啡。
季暖暖端着杯子，看着窗外的塞纳河，心里还在想下午的事。
米兰达看着她，笑了。
“还在想？”
季暖暖点点头。
米兰达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
“暖暖，你不用急着回答。考虑清楚再说。”
季暖暖看着她，忽然问。
“米兰达，你当初为什么离开家乡，来巴黎？”
米兰达想了想，说。
“因为我想看看更大的世界。”
她顿了顿，看着窗外的塞纳河，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我从小在一个小城市长大，所有人都告诉我，女孩子应该安稳一点，不要想太多。但我不信。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想知道自己到底能走多远。”
她转过头，看着季暖暖。
“所以我就来了。”
季暖暖听着，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
正说着，咖啡馆的门被推开。
一个男人走进来，穿着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内搭白色衬衫，领口敞开一颗扣子。他个子很高，头发是深棕色的，微微卷曲，眼睛是浅浅的灰蓝色，像塞纳河的水。
他看到米兰达，眼睛一亮，走过来。
“米兰达！真巧！”
米兰达也笑了，站起来和他拥抱。
“吕西安！你怎么在这儿？”
吕西安笑着，目光落在季暖暖身上。
“这位是？”
米兰达介绍道：“这是季暖暖，来自中国的设计师。裂纹美学的创始人。”
吕西安眼睛亮了。
“裂纹美学？我看过你的作品！那套茶具，太棒了！”
季暖暖愣住了，没想到他会知道自己的作品。
吕西安在她对面坐下，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他对裂纹美学的理解。从裂纹的哲学意义，到它在现代设计中的应用，讲得头头是道。
季暖暖听着，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被懂得的感觉。
**
三个人聊了很久。
从裂纹美学聊到巴黎的设计圈，从中国传统文化聊到欧洲现代艺术。吕西安是巴黎有名的设计师，开了一间自己的工作室，专门做高端定制。他对季暖暖的设计赞不绝口，好几次邀请她去看他的工作室。
临走的时候，吕西安忽然说。
“暖暖，我有一个提议。”
季暖暖看着他。
吕西安说：“我想和你合作一个项目。我的工作室和你的裂纹美学，联名设计一个系列。在巴黎发布。”
季暖暖愣住了。
吕西安继续说：“你不用急着回答。考虑一下。我觉得，裂纹美学在巴黎会有很好的市场。”
他递给她一张名片。
“随时联系我。”
然后他冲米兰达挥挥手，转身走了。
**
季暖暖拿着那张名片，愣了好久。
米兰达看着她，笑了。
“怎么样？动心了？”
季暖暖点点头，又摇摇头。
米兰达拍拍她的肩膀。
“暖暖，机会来了就要抓住。但最终的决定，还是要你自己做。”
**
晚上，回到酒店，季暖暖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塞纳河的夜景。
她拿起手机，翻到林瀚的对话框。
犹豫了很久，她打下一行字。
「瀚哥，米兰达想让我在巴黎开工作室。还有一个法国设计师，叫吕西安，想和我合作一个项目。」
发出去后，她盯着屏幕，心跳有点快。
几分钟后，林瀚的回复来了。
「想去就去。星途支持你。」
季暖暖看着那行字，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又打了一行字。
「可是……非遗基地怎么办？你们怎么办？」
林瀚的回复很快。
「非遗基地永远是你的家。想去飞，就去飞。累了就回来。」
季暖暖看着那行字，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她是笑着哭的。
**
她给姐妹们发了消息。
群里瞬间炸了。
夏丽蝶：「啊啊啊啊啊暖暖姐要去巴黎了！！！」
刘仙仙：「暖暖姐，恭喜你。这是好机会。」
叶诗涵：「暖暖，去吧。我们都支持你。」
唐琳：「巴黎很好。你会喜欢的。」
柯颐：「嗯。好好干。」
赵晓月从洛杉矶发来语音，声音激动得都劈叉了：「暖暖姐！！！你太牛了！！！给我留一件联名款！！！」
季暖暖看着那些消息，心里满满的。
她知道，不管走多远，她们都在。
他也在。
**
第二天早上，季暖暖给吕西安发了消息。
「吕西安，我愿意合作。」
几分钟后，吕西安的回复来了。
「太好了！今天下午来我工作室，我们详细聊。」
季暖暖看着那行字，深吸一口气。
巴黎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来北京的时候。
那时候她一无所有，只有一个梦想。
现在，梦想正在变成现实。
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