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瀚看到那篇报道的时候，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赵晓月早上煮的那杯咖啡。咖啡已经凉了，杯沿留下一道浅浅的褐色水痕，像是被人拿起来又放下过很多次。他把那篇报道来回看了三遍，从标题到末尾的记者署名，每一个字都没有遗漏。报道的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现实题材影视作品或将在明年迎来爆发期，业内多家公司已开始储备相关项目。”这篇报道来自《中国电影报》，作者是业内一个消息很灵通的记者。林瀚把报纸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他当然知道明年现实题材会爆发——他不仅知道它会爆发，还知道哪些题材会火，哪些会哑，哪些会拿奖，哪些会赔得血本无归。
他拿起手机，给赵晓月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赵晓月秒回：“厨房。”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亮着，他穿过院子的时候，银杏树的叶子正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均匀的绿色，细小的叶片在微风里轻轻翻动，像一段已经被记过很多次的和弦。
他推开门的时候，赵晓月正站在灶台前面，背对着门口。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布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腕上沾着一层薄薄的面粉，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泛着细密的白色光泽。衬衫的下摆塞进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里，裤腰处系着一根细窄的棕色皮带。她的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发尾垂到肩胛骨之间，几缕碎发从鬓角滑落，垂在耳侧。她正在揉面，身体微微前倾，腰部的弧线在动作中自然呈现，从侧面看过去，像一座正在缓慢成形的拱桥。
她没有回头，但听到脚步声后先开口了：“你来得正好。这团面比平时硬，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水放少了。”她停下手里的动作，侧过头看他。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鼻梁到下巴的弧线被光线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嘴唇上没有任何化妆品，但在揉面的动作中微微张开，像在感受面团回弹的力度。
林瀚走过去，站在案板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团面。他没有伸手去摸，但他看到面团表面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中心向边缘延伸，像一条已经开始分岔的河流：“不是水放少了。是醒面的时间不够，面筋还没有完全松弛。你揉得太急了。”赵晓月低头看着那团面，然后放下手里的面团，走到水池边洗手。水流过她手指上残留的面粉，在指尖处形成细密的漩涡。她关掉水，转过身来，靠在灶台边缘，双手撑在台面上，指尖微微用力：“你来找我，不是来看面的。”
林瀚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是那篇报道的标题。“现实题材明年会集中爆发。你现在手上那部《土地》，正好踩在风口上。如果等明年立项，你会在同类型项目里被稀释。”赵晓月低头看着那行字，目光在“爆发期”三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落在厨房窗户上。窗外那棵银杏树的叶子被风吹动了一下，像在点头：“那你觉得我应该提前立项。”林瀚说“不是应该，是必须。题材本身已经不是问题，谁先拍出来，谁就是第一个站上那片废墟的人。”
她看着他，手指离开了台面，垂在身侧：“那我要演一个站着不走的人。”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犹豫，像在陈述一个她已经考虑很久的决定。林瀚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站在灶台旁边的姿态——她的重心落在右脚上，左脚微微向外偏了不到十度，肩膀没有绷紧，下颌微微抬起：“你已经在演了。”
赵晓月安静了一会儿。她走到他面前，在距离他一步的地方停下来，抬头看着他。她穿着那件浅蓝色衬衫，领口处的扣子没有系到顶，露出一小片锁骨上方的皮肤，在厨房的灯光下泛着瓷白的柔光。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指尖还残留着没有完全干透的水珠。她抬起手，放下手中的剧本，探身在他唇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吻很短，短到她嘴唇的温度刚刚传递到他的皮肤上就分开了。她的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那你呢，你在演什么角色。”
他低下头，拉住她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她的手背：“演那个等她站累了之后递饺子的人。”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在确认一个已经被验证过很多次的数据，动作很轻，像在测量一道他早已熟悉的路径。她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回握，只是让他握着，过了好一会儿，她又吻了他一次。这一次比刚才长，嘴唇在他的唇上停留了大约三秒，像在确认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不是随口说的，而是已经写进剧本里的。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收紧，然后松开了她退后半步，目光落在他脸上：“那你会一直站在旁边吗，还是也会走进那片废墟里。”
林瀚说“我会站在废墟边缘。你站的地方，我去不了。地面会记住你的重量，然后传给我。我站的地方，是你回头能看到的位置。”
赵晓月低下头，看着他握着她的那只手：“那下次我再站的时候，你得让地面知道你在那边。不用出声，只要地面知道你还在，我就不会回头。”
当天下午，林瀚在办公室里处理了一份立项文件。他亲自写的项目简介，没有通过任何人，直接提交到公司内部项目系统。项目名称那一栏写着“土地”两个字，类型标注为“现实主义剧情片”，预计开机时间标在明年春天。他在项目说明里写了一段话：“不搬迁，不妥协，不离开。一个关于站着的故事。”提交之后他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厨房方向的窗户亮着灯，赵晓月的身影被窗玻璃模糊成一团浅灰色的轮廓，像一道还未合拢的边界。
赵晓月没有留在厨房里继续揉面，她在案板前站了一会儿，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浅蓝衬衫，低马尾，垂在身侧的手指尖上还沾着一道干透的面粉痕。案板上那团面被她重新盖上了湿布，放在灶台角落，醒面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三十分钟。她伸手碰了一下那团面，感觉它正在变软，表面那裂纹的边缘正在缓慢合拢。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林瀚，只有三个字：“立项了？”他秒回：“刚提交。等你开机。”
她放下手机，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把手上的面粉彻底冲干净，然后把那团面从案板上拿起来，重新揉了几遍。面团变得光滑柔软，没有再出现裂纹，被整齐地码进了保鲜盒里，放进了冰箱冷藏层，像是等待下一次合适的时机被拿出来，重新揉成她想要的样子。
本回赵晓月身材容貌服饰详写：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布衬衫，面料柔软，领口处有一道细长的磨损线头，像是被反复洗过很多次。衬衫的下摆塞进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里，裤腰处系着一根细窄的棕色皮带，皮带的金属扣在灯光下泛着哑光。她的腰线在动作中自然呈现，从侧面看过去，髋骨到腰部的过渡几乎没有折角，臀线被裤子的剪裁温和地托住，在弯腰时绷出短暂而流畅的弧度。手腕上沾着一层薄薄的面粉，在灯下形成一层细密的白色光泽。她的手指修长，指节微微突出，指甲剪得极短，没有涂甲油。左手无名指根部有一道浅色的旧痕，像是被什么锐物划过，已经愈合多年。
她的头发扎成低马尾，发尾垂到肩胛骨之间，深褐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几缕碎发从鬓角滑落，垂在耳侧，在动作中轻轻晃动。脸上没有化妆，皮肤在厨房的暖光下呈现出均匀的浅蜜色。眉形自然，没有修过，鼻梁挺直，嘴唇在揉面的过程中微微张开，润着薄薄的水光。脖颈修长，从锁骨到下巴的线条清晰。她弯腰揉面的时候，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露出来，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道刚刚被记录下来的基础数值。
本回福利回放：
当林瀚说“你已经在演了”的时候，赵晓月正站在灶台旁边，重心落在右脚上。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不是确认他是不是在说好听的，像是在看一个她早已知晓答案的题目终于被提了出来。她放下剧本，探身吻了他。那个吻极轻，她的嘴唇几乎只是贴了一下就分开了，像一道极短的留白，短到没有留下痕迹，只有一阵热气在两人之间散开。然后她退了回去，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没有追上去，他站在那里，等她自己决定要不要再过来。过了大概几秒，她又吻了他一次——这一次的节奏里没有犹豫，只有被延迟却未被取消的余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