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业影业的致歉发布会安排在下午三点。地址选在嘉业总部楼下的新闻发布厅，不算大的场地被媒体挤满了。林瀚没有去现场，坐在办公室里看直播，屏幕上嘉业影业的副总裁站在发言台后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端正，他的手指按在讲稿边缘，指节微微发白，像是怕那张纸被自己捏碎。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他平时低了一些：“嘉业影业就近期排片调整事宜，向星途互娱及《土地》《锅》的创作团队表示歉意。相关决策系本公司个别管理人员未经充分评估作出，不代表嘉业影业的整体立场。”他顿了顿，像是要确认台下有没有人在记录他停下的时间：“即日起，嘉业影业旗下全部院线将恢复《土地》和《锅》的正常排片，并追加排映场次。”他说完没有接受提问，放下讲稿，转身走下台。闪光灯在他转身时亮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林瀚关掉直播页面，没有暂停，没有回放。他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阳光从银杏树枝丫之间漏进来，在桌面上形成细碎的光斑。赵晓月推门走进来的时候，他正看着那些光斑在桌面上缓慢移动。她没有敲门，没有提前发消息，走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杯水，一杯放在他面前，一杯自己握着。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运动鞋。她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你看了。”林瀚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水温刚好：“看了。他说‘个别管理人员未经充分评估’，像是在替他之前放出去的恶意通稿和联合撤片找同一个台阶下。但他站上台说‘歉意’的时候，他的手一直按着讲稿边缘。他怕那张纸被风吹走。”
赵晓月没有接话。她低头喝了一口水，然后抬起眼睛看着他：“那你接受他的歉意吗。”林瀚把水杯放回桌面，杯底碰到木面时发出一声干燥的轻响：“他不需要我的接受。他需要的是让媒体看到他在道歉。这样他才能把接下来那些仍在观望的合作方留在谈判桌上。”赵晓月看着他：“但你没有说你不接受。”林瀚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棵银杏树正在变空的枝丫上：“我没有说不接受，是因为他的道歉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赵晓月站起来，绕过桌面，走到他面前。她把水杯放在桌角，然后在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你刚才说‘他的道歉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的时候，语气和你说‘排片可以恢复’的时候不一样。那道排片恢复的通知，会在下周之前发到所有合作方的邮箱里。他们不会写‘道歉’两个字。但他们会写‘排片恢复正常’。他们用排片来替代道歉。”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指，没有用力：“你不需要接受他的道歉。因为你已经不需要那道‘恢复正常’的排片了。你已经把另一条路铺好了，线上首映的数据，已经让所有人看到了另一种走法。”
林瀚低头看着她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她的手指白皙修长，指腹处有一层薄薄的茧，捏合饺子皮留下的痕迹：“你说‘另一条路’的时候，台下有人在擦汗。嘉业的负责人在台下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动作不大，但我看到了。他们已经在用另一种方式替你道歉了。”
她站起来，弯下腰，吻了他。她的手指还握着他的，没有松开，另一只手撑在他座椅的扶手上。她的嘴唇带着那杯水的凉意，吻持续了两三秒，然后她松开他，退后一步。她的头发垂下来扫过他的手背，短暂得像一道正在被遗忘的插曲。
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你想好什么时候接受他们的道歉了吗？”林瀚坐在转椅里，手指停在自己唇边，像是还在感受那道吻的余温：“等他们发现那篇致歉声明，被转发次数超过他们自己准备的宣发稿转发量的时候。”他放下手：“到那个时候，我应该已经能很自然地接受那道道歉了。”
赵晓月走到门口拉开门，在门槛处停了一下。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在她侧脸的轮廓边缘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你刚才说‘排片可以恢复，但观众已经找到了另一条路’。我听到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你顿了顿。是特意停的，还是自然停的。”林瀚站在窗边，没有转过身来：“是在我想起某个人说过的话时，下意识停顿下来的。”赵晓月的目光落在他依然悬停在半空的手上：“那个人教过你说话的时候要停一下。”他没有转身，但他的声音不高：“后来那道停顿，被我用在很多地方。不只是在包饺子的时候。”赵晓月没有再问，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一声干燥的轻响。他站在窗前，低头看着窗台上那排已经空了很久的杯子，然后走到办公桌前把那份已经不再需要的排片恢复通知放进抽屉，那页纸在抽屉里和其他文件碰在一起，发出干燥的声响，像是被归档到另一个已经不需要再被调取的章节里。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被她吻过的嘴唇，用手指碰了一下那道已经快要消失的温度，然后放下手：“那我现在接受了。”
本回赵晓月身材容貌服饰详写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面料柔软，在透过窗户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衬衫的领口没有系到最上面一颗扣子，露出一小片锁骨上方的皮肤。她的头发散着，发尾垂到肩膀以下，在阳光下泛着深褐色的光泽，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落在颧骨旁边。她的嘴唇上没有涂任何东西，但吻过之后留下了湿润的光泽，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晕。她的手指修长，指甲剪得极短，没有涂甲油，右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浅色的旧痕，像是被什么划过，已经愈合多年。
本回福利回放
赵晓月在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握住了他的手指。她站起来之后弯下腰，双手撑在他座椅两侧的扶手上，低头吻了他。她的嘴唇带着那杯水的凉意，在吻中停留了片刻，像是要为一道已经被说出口的话补上一道最后的停顿。她的头发垂下来扫过他的手腕，那缕发丝的触感在水杯、讲稿和道歉声之间停留了一瞬，像是为那道刚刚说完的“我不需要接受你的道歉”落款。那道接触的长度，和他曾经在饺子皮边缘停下的时间刚好一致。他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把她拉回来，也没有去触碰那道正在变淡的痕迹。但她的嘴唇在他唇上留下的温度，正在和窗台上那些空杯子一样，逐渐冷却到和室温一致。他起身走到窗台边，那排杯子的边缘在阳光下泛着均匀的哑光，排列的间距已经被赵晓月在离开前重新调整过，正好和他包饺子时收口停顿的间距相同，像是她在那道停顿被他学会之前，就已经替他把所有多余的余量都收进了那些杯沿的弧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