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里的伏击阵型早就摆好了。
连前头的哨位都直接撤干净了。
就等着小鬼子自己往口袋里钻。
山脚下头,鬼子大佐笠原小泉领着先头部队,一步步朝天成山压过来。
头一个碰上的就是寨子前边那片哨位。
两百号伪军拉了条弧线散开,抄起渔网似的包围圈朝山脚哨位兜过去。
笠原小泉举着望远镜站得老远,死盯着伪军那帮人的动静。
过了那么一阵子。
望远镜里,伪军的人影全没进了山坡上的树棵子里。
笠原小泉把望远镜一撂,皱起眉头琢磨开了。
皇协军都摸进山匪的阵地了,对面怎么连个屁都没放?
皇协军也没碰上人?
马萨卡?
这帮山匪知道皇军要来,直接吓窜了?
笠原小泉那张黑脸挂上了得意的笑,朝前头指指戳戳的跟身旁的鬼子显摆。
肯定是这么回事。
山匪听见皇军要来的风声,吓得夹着尾巴跑了。
旁边的鬼子都觉得这话在理。
鬼子大佐得意洋洋地点了下脑袋,手一挥。
走,跟我上前边瞅瞅,看那帮山匪是不是真吓没影了。
哈衣。
手底下的鬼子齐声领命。
打头的还是那几百号伪军,屁股后头跟着鬼子的兵。
笠原小泉不紧不慢地走在正中间,身后跟了一串抬着重机枪和迫击炮的鬼子。
没多大功夫。
笠原小泉到了山坡上寨子的前哨位置。
鬼子大佐哈哈笑出声,指着跟前一个木头搭的塔楼乐了。
哟西,这些山匪还真让我说着了,看见皇军的人来,吓得鞋都顾不上穿就跑了。
瞅瞅这地上的印子,全是连滚带爬的怂样,跟吓破胆的野狗一个德行。
哈哈哈。
一群鬼子和伪军跟着笑开了花。
笠原小泉心里美得很,自己也笑得直不起腰。
伪军那头的队长瞅准机会,凑上去低声下气地问了一句。
太君,那帮山匪都跑干净了,咱还用得着再往上走吗?
翻译官叽里咕噜翻了一通。
笠原小泉眼珠子一瞪,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八嘎。
伪军队长捂着腮帮子,脑袋扎得低低的乖乖听训。
笠原小泉劈头盖脸骂开了。
你的,接着往前走,就算连个山匪影子都看不见,也得把这座山上的寨子给平干净了。
皇军这趟出来,就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听明白没?给我继续上,皇军要亲手宰了那帮山匪,知道了吗?
伪军队长哈着腰行了个礼。
是,太君。
笠原小泉哼了一声,抬手冲着弯弯绕绕的山道轻轻一摆。
前进。
哈衣。
鬼子们又齐声应了一嗓子。
跟刚才一样。
伪军走在前头趟路,笠原小泉舒舒坦坦待在队伍中间,从头到尾都没把这片山头当回事。
剩下的鬼子也走得松松垮垮。
那模样,压根瞧不上这些占山为王的人。
就连伪军都放开了胆子,左瞧瞧右看看,搜得一点都不上心。
走了半程山路连个山匪的毛都没碰上。
伪军队长憋不住嗤了一声。
可不是嘛。
顶多就是帮占山的,能有什么像样的兵力和家伙事儿?
手上攥的,充其量就是杀猪宰羊砍树劈柴的大片刀呗。
伪军队长把手里的手枪掂了掂,摇着脑袋笑了。
时代不同了,手里有枪谁还抡刀片子?
伪军队长嘿嘿一乐,脚底下换了个二流子似的步子,半眯着眼仰头望天往山上晃悠。
这副做派,活脱脱就是汉奸俩字贴在了脸上。
不过呢。
等他离远处山头那片高地越来越近,等他的脸对上那门大炮的时候,他就会真真切切体会到什么叫时代不同了。
......
隔得远远的。
鬼子那千把号人走在半山腰上,看着活像蚂蚁搬家似的。
只不过鬼子和伪军的衣裳一水儿都是黄的。
再看山坡那边。
寨子的前哨阵地上,这时候来了一队穿着灰军装的八路。
带头的正是独立团团长李云龙。
老李右手举着盒子炮,微微仰着脑袋盯着正朝山头方向移动的鬼子队伍,心里头犯起了嘀咕。
嘶,这他娘的就怪了。
我这天成兄葫芦里到底装的啥药,就这么让鬼子顺顺当当过去了?
张大彪杵在旁边,后背背着大砍刀,手里端了挺轻机枪,冲李云龙问。
团长,鬼子一枪没放就上去了,会不会那帮山匪早就跑没影了?
万一真是这么回事,咱再跟在后头也不是个法子,眼下咱就一个营的人马。
剩下那俩营还在半道上往这赶呢。
咱撤不撤?
李云龙把眼眯了起来,也有点拿不定主意。
他攥了攥手枪把,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在脑子里头仔仔细细过了一遍。
冷不丁的。
老李脑子里头蹦出件事来。
李云龙猛地把眼珠子瞪大了。
天成兄后山那地方可是能接空投物资的,说什么他也不会撂下这么要紧的宝地。
这要是换成他李云龙能接到空投的补给,就算鬼子一个联队全压上来,他老李都得死钉在这儿。
把这点想透了。
后头的事儿就全理顺了。
天成兄十有八九是要在这山寨前头跟鬼子来一场你死我活的拼杀。
他抬起头远远又扫了一眼鬼子队伍的位置。
快到山头高处的山寨跟前了。
李云龙二话没说直接把盒子炮的机头掰开了,脸上沉得像块铁。
听我号令,准备动手。
团长的命令一落下。
独立团的人齐刷刷把手里家伙的保险都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