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当家那股子蛮劲，看得人心里头发毛。
两条腿像不是自己的一样，闷头就往山道上那堆鬼子扎过去。
眨眼功夫人就窜出老远。
后头的弟兄们盯着那个背影，心里头个个翻江倒海。
有些日子没见大当家这么带头冲在前头了，没想到比从前还不要命。
那把死沉的加特林，提在大当家手里就跟拎了根烧火棍似的。
弟兄们胸口憋着的那股气沉了下去，浑身的血跟着就烧起来了。
自己怀里抱着的捷克式、手里攥的三八大盖，加起来还没那挺大家伙重，难不成还跑不过大当家？
扯开嗓子嚎了一声，一群人就跟着疯跑起来。
山道那头，小鬼子残兵屁股后头炸开了锅。
满山遍野的喊杀声。
林大成顶在最前头，没给小鬼子半点回神的时间。
加特林端平了，扳机一扣到底，子弹泼水一样扫出去。
脚底下还没停，顶着枪口往前压。
弹道横着扫过去，没头没脑的弹丸到处乱窜。
正往后退的鬼子哪见识过这种扛着重机枪追着人打的架势。
一个个惊得魂都快飞了。
鬼子手忙脚乱地举枪想还手。
林大成哪容他们喘气，枪管子一摆，子弹拉出一溜溜光，拦腰扫过去。
鬼子割麦子似的栽倒一片。
就这么一耽搁。
身后的弟兄们全部扑上来了。
几十挺捷克式“突突突”地叫唤，上百条三八大盖“叭叭叭”专挑逃跑的鬼子点名。
到了下坡那截路。
弟兄们把香瓜手雷掏出来，照着逃命鬼子的脑瓜顶上扔。
轰隆声炸成一片。
残肢断臂混着泥土翻起来，鬼子被炸得东倒西歪。
……
林大成领着手下撵着鬼子和二鬼子砍的时候。
远处独立团那帮人站在原地，看傻了一地。
个个杵在那，嘴都合不拢。
有人嘀咕：“这他妈是土匪？打起仗来一个个都这么不要命的？”
有人接话：“比咱八路还野！追着鬼子屁股后头打，这也太邪乎了！”
又有人喊起来：“我的老天！你瞅瞅他们手里那些家伙事。捷克式，三八大盖，香瓜手雷……娘的，这装备比咱们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真他娘见鬼！一帮占山头的，用的东西比晋绥军还阔气！”
旁边的人冷笑两声：“你刚才没瞧见？人家可是放了满山炮，炸弹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这种排场，咱想都不敢想。”
话说到这。
独立团的人个个后脊梁冒凉气。
震得说不出话。
张大彪把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看得真真切切，心里头一阵阵发紧，忍不住对李云龙说：“团长！”
“这帮人就敢这么往上冲，命都不当命地去杀鬼子！”
“我看这根本不是胆子大，这是疯了吧！”
“哪是什么山匪，活脱脱一帮亡命徒！”
李云龙把眼珠子横过去，瞪着他骂：“你个小兔崽子瞎嚷嚷什么！”
老李咂了咂嘴，很正经地说：
“狭路相逢勇者胜，打仗缺的就是这股子不要命的疯劲！”
“咱觉得没毛病。”
说完。
李云龙又把脑袋扭回去看那帮人追杀小鬼子。
望远镜往眼上一扣。
镜头死死咬住冲在最前头的林大成，老李“啧啧啧”地咂起嘴来：
“他娘的！那铁疙瘩少说几百斤沉，我天成兄弟就这么提着扫鬼子？”
“真行！”
“咱老李算是服了！”
“嘿嘿！不过话说回来，这么看着我天成兄弟突突小鬼子，还真他娘的痛快，心里头舒坦。”
“可惜咱老李没这膀子力气。要有这本事，高低也扛着加特林上去耍两下。”
“不赖啊！”
“鬼子全给追着打。哟，眼瞅着就撵上那个鬼子大佐了，哈哈哈哈……”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看得眉毛都快飞起来。
边上的张大彪也不知自家团长在那嘀咕啥。
人家打鬼子，咱们又没上。
光在这瞅着，有啥可乐的。
……
山道上。
林大成端着加特林边打边跑。
屁股后头的弟兄们也不含糊。
对着逃命的鬼子和伪军玩了命地“突突”。
护着鬼子大佐的那群卫兵眼瞅着人就要追上来了，赶紧加快脚步跑。
林大成的加特林先给那堆鬼子洗了一遍。
子弹扫过去，躲都没处躲，全给放倒了。
弟兄们跟着一通乱枪，抬着鬼子大佐的那几个兵也被打成了筛子。
旁边还在抵抗的鬼子全被乱枪打成了烂肉。
林大成冲到跟前，一脚踩在鬼子大佐胸口上，枪口对着还要扑上来救人的鬼子又是一顿扫。
子弹扫过去，又倒下几个。
弟兄们顺势把剩下几个鬼子也料理了。
林大成低头扫了眼任务目标，抬头望向剩下的那些跑远了的鬼子和伪军。
把加特林搁下，手一抬，喊道：“弟兄们，穷寇莫追！”
任务目标已经踩在脚底下了。
再追下去没多大油水。
那些个零碎战利品。
哪比得上奖励来得厚实。
弟兄们听见号令，都收了脚步，互相看着咧嘴直笑，山寨对上一千多鬼子伪军，大胜！
林大成脚底下使了使劲，碾了碾那鬼子大佐，笑了笑说：“来人，把这个鬼子军官给老子捆了！”
……
“漂亮！”
远处，正端着望远镜看的李云龙猛一拍腿，“哈哈，这仗打得真他娘漂亮。”
“还真让我天成兄弟把那鬼子官给按住了！”
望远镜撂下。
李云龙哈哈大笑完，转过脸来又嘿嘿直乐。
“正赶趟啊，我就说有机会收拾那些狗日的，这不就撞上了吗！”
“全体都有，山匪没再往下追，我瞅见还有一小撮鬼子和伪军跑了。”
老李手枪往上一举，手一招，“都跟老子追！把那帮逃跑的鬼子和伪军全给灭了！”
“是！”
八路们齐声领命。
独立团一个营的人马甩开腿，朝鬼子和伪军逃走的方向撵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