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下山招揽人手的弟兄，在那天急匆匆赶回了天成山。
聚义厅里，他单膝跪地，神色紧绷。
“大当家，出去招人的人碰到了怪事。鬼子那边，怕是在憋什么大动作。”
喘匀气后，他把见闻一股脑报了出来。
“弟兄们去了较远的村子，发现附近百姓都在搬家，拖家带口往外躲，像是提前避祸。”
“问过不少人后才知道，鬼子最近一直在往这一带增兵。”
“几个据点里连日都有日军进驻，可他们又没有出动。弟兄们弄不明白，只好派我回来，请大当家拿主意。”
林泽锡坐在上首，听完却仍带着笑，轻轻点了下头。
“这是准备来一场大的清剿了，时间不会拖太久。”
厅中的人脸色一下变了。
大扫荡？
仅凭这些零散消息，大当家居然就断定鬼子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几个老人手很快回过味来。以往鬼子动手之前，确实总要先调兵，再把路口掐住；眼下的种种迹象，正和过去对得上。
大当家的判断，真准。
林泽锡看向报信之人，语气平淡地下了命令。
“告诉外面的人，手头的事都停下，全部回山。”
“是！”
那弟兄站起身，转头便朝外冲去，急着赶去通知散在各处的人手。
林泽锡也从座位上起身，视线越过厅门，落在山外。
“躲不过去的，终究还是到了。苍云岭……坂田联队……”
脑海里忽然传来系统的声音。
【悍匪绑架系统：最新委托已开启。】
【委托对象为日军大佐坂田信哲，要求生擒。】
【完成委托后，发放二百支AK-47自动步枪，并附带五万发对应弹药；捷克式轻机枪一百挺，配套子弹五万发。】
【额外奖励：Kar98k狙击步枪十支、弹药一万发、香瓜手雷一万枚，以及粮食两千斤。是否领取委托？】
林泽锡连停顿都没有。
“接了。”
他笑出了声。
“鬼子摆出这么大场面，系统果然不会让我空等。”
“人和枪都已经齐了，就差这场仗。好处既然送到手边，哪有不拿的道理。”
对于苍云岭的战事，林泽锡早就惦记着。
这些日子系统毫无反应，他却并不着急。山寨此前把鬼子收拾得够呛，日军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找机会报复。迟迟没有动静，只能说明他们想把旧账攒到这次扫荡时一并清算。
天成山不可能被排除在外。
鬼子真动起来，系统自然会给出新的任务。
至于该抓谁，日军联队长显然最合适。
眼下，猜测成真了。
林泽锡转回身，对厅内众人开口。
“集合所有弟兄。下山去抓肉票，顺便把鬼子的联队抢一把！”
“明白！”
整个山寨立刻忙乱起来。
弟兄们听清这道命令，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当家竟然要带着他们，去碰一个日军联队？
寨里满打满算也就五百多人，而一个齐装满员的鬼子联队，人数接近三千八百。哪怕不算那些伪军，双方人数也相差六七倍。
上次杀上山的鬼子，至多只是一个大队。那会儿寨子才两百多人，大当家便敢正面硬打。如今弟兄虽然多到五百，他要对付的却成了整整一个联队。
这胆量，大得让人发懵。
心里虽有许多不解，众人还是陆续赶到大厅前。
时间不长，五百多名山寨弟兄已全部到齐。
林泽锡从大厅门口走出，腰背挺直，神情不见波澜。他看着面前的人，声音清楚地传开。
“山下传来的消息说，鬼子马上要在附近展开扫荡，天成山也在他们盯着的地方。”
“我不准备留在山上，等着他们自己找过来。咱们先下去，和另外两路人一起，把鬼子的包围圈撕出个口子。”
“听懂没有？”
“大扫荡”三个字落下，许多人心中更沉。
按常理，鬼子既然大举来犯，山寨就该依托地堡、炮火和山势守住地盘。可大当家偏偏要反着来，不但打算主动迎出去，还把坂田联队当成了目标。
这股横劲，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林泽锡没有让他们继续琢磨，接着布置作战安排。
“这次下山，五百人一个不留，全跟我走。”
“先抽一百名弟兄，配AK全自动步枪。每人带二百发子弹，香瓜手雷六枚。”
“四十三挺捷克式轻机枪，全数带上。每挺机枪配二百发弹药，手雷同样发六枚。”
“剩下的人都拿三八大盖，每人二百发步枪子弹，六枚手雷。”
“二十三门迫击炮也带走，炮弹装一千发。”
他扫过众人，声音沉了下来。
“都给我记好，没接到命令，谁也不能私自行动。这一仗，只能听我的指挥。”
“清楚没有？”
“清楚！”
众人齐声答话。
至于这一仗究竟怎么打，他们未必都明白。不过跟着林泽锡一路打过来，大伙早已知道，只要按大当家的吩咐做，事情就不会错。
林泽锡抬起手，朝山下挥去。
“走。”
“是！”
当天，十辆大卡车轰鸣着离开天成山。
林泽锡带着五百弟兄，顺着公路直奔目标。他这趟既要把坂田信哲活着带走，也准备顺手替李云龙解开眼前的困局。
加特林挂在身前，巴雷特大狙和98K背在后背。
最有用的，还是脑中那张地图。各方人马的位置，全被标得清清楚楚。
就在天成山人马出发的同时，日军筹备已久的扫荡，也正式落了下来。
晋中一带，战火骤然烧起。
八路军一二九师陷入日军包围。为了掩护师部机关和野战医院撤离，三八六旅接下了苍云岭主阵地的阻击任务。
三处山头之间，独立团正同坂田联队死死拼杀。
苍云岭前沿阵地。
一支日军小队弯着腰，借山坡掩护靠近八路军阵地。
迎面而来的，是连成片的机枪火力。
枪声密得几乎不断，冲在最前面的鬼子接二连三倒下。随后数枚手榴弹砸进山沟，爆炸掀起泥土，也把日军尸体一同抛向半空。
步枪声很快跟着响起。
三八大盖的脆响，与汉阳造略显沉闷的枪声混在一起，追着剩下的日军不断打去。
原本约有五十人的鬼子小队，片刻间已折损大半，剩余的人急忙掉头往回撤。
八路战士见敌人退却，立刻压出阵地。
可日军一方的重机枪很快吼了起来，弹雨当头扫下，几名战士倒在冲锋路上，前压的势头也被打断。
一声闷响传来。
鬼子的机枪手连同机枪一起翻倒出去。
但日军补位极快。
又一名鬼子扑到机枪后，继续朝前方泼洒火力。八路军战士只得重新退回掩体后方。
日军阵地深处，有一座以木头和茅草搭起的棚子。
坂田信哲拿着望远镜，脸色很难看，目光始终钉在交战处。
浦田中佐快步走进棚内，双手捧着一份电报，到他身后鞠躬。
“联队长，司令部来电。”
坂田信哲放下望远镜，语气冰冷。
“念。”
浦田中佐低头展开电报。
“情报已经确认，对面部队为第十八集团军一二九师主力。”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命令：苍云岭主峰必须在十二时以前攻下，守军全部歼灭，不得放跑任何一人。”
“主峰得手后，部队立刻集中，向天成山发起进攻。山中匪徒必须尽数消灭，不留活口。”
坂田信哲听完，只有一句回应。
“我知道了。”
浦田中佐将电报收起，脸上带着几分疑虑。
“联队长，正面敌军的火力有些异常。”
“他们有重机枪，也有几门迫击炮。按枪炮声推断，三八大盖、轻机枪、重机枪和迫击炮形成的火力很密集。”
“这支八路军的装备，比我们以前遇到的那些强很多。”
“我认为，要拿下苍云岭，至少得派两个大队压上去。”
坂田信哲重新举起望远镜，看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浦田君，你说得没错。”
“我联队有三千八百人，皇协军还有五千。对面的守军，人数不过一千上下。”
“我军拥有三八式步枪，轻机枪一百一十二挺，重机枪二十四挺，迫击炮十五门。”
“原以为踏平苍云岭，用不了多少力气。”
他的视线仍停在远处阵地上。
“可这些八路军，火力确实不弱。”
他放下望远镜，声音多了些凝重。
“我们碰上的，是八路军里的精锐。”
“原定计划，需要改动。”
浦田中佐低头回答。
“联队长，我军的人数和装备虽然占优，但包围线必须拉开。”
“为防止八路从薄弱处逃走，许多兵力已经分散在各条通路。正面能投入进攻的人，并不充足。”
“若把堵截部队全部调回，其他地方便会出现缺口，敌人很可能借机突围。”
坂田信哲点了点头。
“这个问题，我明白。”
“可苍云岭若想尽快拿下，部队就不能再这样分散。”
“传令下去，各部朝主攻方向收拢，等候命令后集中冲击主峰。”
“苍云岭，要一次攻下。”
浦田中佐躬身领命。
“哈衣。”
另一边，八路军阵地后方。
沙袋、壕沟和土垒组成的防线内，战士们不停搬动木箱，把手榴弹送往前沿。
独立团团长李云龙伏在沙袋旁，两条胳膊撑着掩体，手里举着望远镜，察看敌我双方的情形。
看了一会儿，他放下望远镜，扭头喊道：
“一营长！”
张大彪原先伏在另一处沙袋后，听见叫喊，立刻弯腰跑来，站定后答道：
“到！”
李云龙看到他背上插着的大刀，开口问道：
“师部和野战医院，都撤走了没有？”
张大彪回答得很快。
“报告团长，已经全部撤离。”
李云龙点头。
“那就没顾虑了，可以甩开膀子跟鬼子干。”
他抬手指向敌军方向。
“抓个活的回来，问清楚对面是鬼子的哪支部队。”
张大彪神色平稳。
“日军第四旅团，坂田联队。”
听到这个名字，李云龙先是咧嘴一笑，随即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坂田联队……这名字咋这么耳熟？”
张大彪提醒他。
“上次鬼子反扫荡时，独立团和他们碰上过。”
“孔团长挨了枪，李政委也没回来。”
“团长以前说过，这伙鬼子是咱们旅的死对头。”
李云龙眼神冷了。
“原来就是这帮狗东西。”
“俺也去正找不着地方，给那两位老伙计报仇，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坂田这王八蛋，俺也去非砸烂他不可。”
张大彪有些担心。
“团长，坂田联队是日军里出了名的精锐。咱们现在的情况……”
李云龙没让他把话说完。
“精锐怎么了？”
“俺也去手里有天成兄送的这么多家伙，打的就是精锐！”
“传令下去，全团准备往前压！”
张大彪愣了一下。
“往前压？”
李云龙的嗓门立刻拔高。
“咋了，刚才那不叫往前打？”
“你没看见鬼子被咱们收拾成什么样？重机枪扫起来多带劲，迫击炮砸下去就是一个大坑。”
“要不是他们退得快，俺也去早冲过去了。”
“说句实话，俺也去当兵这么多年，还没打过今天这么舒坦的仗。”
“越琢磨越痛快，还是天成兄给的装备好用。”
张大彪低声提醒。
“团长，现在是鬼子在攻咱们。”
李云龙盯着他，话里半点退意没有。
“就算没有天成兄给的装备，俺也去也敢迎着鬼子往前顶。”
“如今枪炮都攥在手里，还能怕坂田那小子？”
“天成兄要是再多给俺也去几样好货，俺也去敢摸黑过去，把坂田联队全端了。”
说到这儿，他猛地提高声音。
“张大彪！”
“到！”
李云龙的喊声震得附近的人耳朵发麻。
“仗打到今天，俺也去别的本事没有，就会两个字。”
“进攻！”
张大彪当即转身，朝阵地四周大喊：
“全团准备，向前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