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志强还保持着那副自认为深情款款的姿势,伸着手。
他甚至已经幻想着温祈安会感动得热泪盈眶。
毫不犹豫地扑进他的怀里,跟着他逃离这个火坑。
然而。
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温祈安从陆时凛的背后探出头,看沈志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智障。
“跟你走?”
温祈安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开启了毒舌模式。
“沈知青,你是早上洗脸水进脑子里了吧?”
“你自己连个回城名额都还要靠溜须拍马去讨,有什么资格带我走?”
“是带我回城里跟你一起喝西北风,还是跟你一起被当成盲流抓起来?”
温祈安的话字字珠玑,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扎在沈志强的痛处上。
周围围观的村民忍不住哄堂大笑。
“这沈知青平时看着挺斯文的,怎么说出的话这么不要脸。”
“就是,人家祈安现在可是陆长官的媳妇,人家有两百块彩礼傍身,凭啥跟他个穷知青走?”
沈志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阵青一阵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时那个三脚踹不出一个屁的温祈安。
现在竟然变得这么牙尖嘴利,甚至当众羞辱他!
他恼羞成怒,刚想上前去拉拽温祈安。
“滚。”
一个低沉、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字眼。
从陆时凛那紧抿的薄唇中吐出。
伴随着这个字。
陆时凛那高大挺拔的身躯微微向前倾斜,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杀气。
瞬间锁定了沈志强。
沈志强只觉得呼吸一滞。
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头被激怒的猛虎盯上的猎物。
随时都有可能被撕成碎片。
他吓得双腿一软,连那辆宝贝二八大杠自行车都顾不上了。
连滚带爬地逃回了知青点。
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看着沈志强那狼狈逃窜的背影。
陆时凛冷哼一声,收回了视线。
他没有再多看周围的村民一眼,直接转头看向温祈安。
“走。”
陆时凛握住温祈安的手腕。
他的力道虽然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坚定。
“去哪?”温祈安有些疑惑地问道。
“去大队部。”
陆时凛的眼神深邃而冷厉。
“该把那些躲在暗处的臭虫,一次性清理干净了。”
此时的村大队部里。
村长温大山正愁眉苦脸地抽着旱烟。
今天温家大房发生的事,他已经听说了。
虽然他也看不惯温建国两口子的做派,但温建国好歹也是村里的小队长。
事情闹得这么大,他这个当村长的也觉得脸上无光。
就在他琢磨着该怎么收场的时候。
大队部半掩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陆时凛牵着温祈安的手,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虽然陆时凛的右腿依然有些微跛。
但他身上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却让温大山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陆……陆长官,您怎么来了?”
温大山赶紧在衣服上擦了擦手,陪着笑脸迎了上去。
“您快请坐。”
陆时凛没有坐。
他走到大队部的办公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啪”的一声。
重重地拍在了温大山的面前。
“温村长,你是个明白人。”
陆时凛的声音冷若冰霜,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
“这是我让周副官去公社调查的资料。”
“里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你们村的小队长温建国。”
“这三年来,是如何利用职务之便,偷偷砍伐村里后山的集体木材。”
“并且高价倒卖给黑市木材商的详细账目。”
陆时凛的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
在温大山的耳边轰然炸响。
倒卖集体财产!
这在这个年代,可是要蹲大牢、甚至吃枪子的重罪啊!
温大山的双手猛地颤抖了起来。
他慌乱地拆开那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厚厚的一沓纸上,不仅有木材商的供词。
甚至还有温建国亲笔签名的收据!
铁证如山!
温大山倒吸了一口凉气。
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难怪这几年村里后山的木材总是对不上账。
他一直以为是村民偷偷砍去烧柴了。
没想到,竟然是被温建国这个蛀虫给倒卖了!
而且,陆时凛竟然能这么快就查得清清楚楚。
这份手腕和能量,简直深不可测!
“这……这简直是胆大包天!”
温大山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
“陆长官,您放心!”
“这种挖社会主义墙角的毒瘤,我们灵山村绝不姑息!”
温大山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陆时凛今天把这些证据交给他,而不是直接交到公社武装部。
就是在给他这个村长留面子,也是在给他一个表态的机会。
如果他敢包庇温建国。
那等待他的,恐怕就是和温建国一样的下场。
陆时凛看着温大山那义愤填膺的模样。
眼神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依然透着一股警告的意味。
“温村长,我不管你们村里的这些烂账。”
陆时凛伸手将温祈安拉到自己身边。
“我今天来,只为了一件事。”
“我媳妇温祈安,以前在温家受了多少委屈,我不去追究了。”
“但是从今天起。”
“她是我陆时凛的合法妻子,是受国家保护的军属!”
陆时凛的声音骤然拔高,掷地有声。
“如果以后,再让我听到村里有任何人敢欺负她、造她的谣。”
“或者像温家那个老太婆一样,跑到她面前来撒泼。”
“我陆时凛保证,不管是谁。”
“我都会让他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陆时凛这番霸气绝伦的护妻宣言。
震得温大山耳膜嗡嗡作响,连连点头称是。
“陆长官您放心!祈安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受苦了。”
温大山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斩钉截铁地保证道。
“我马上就召开全村大会!”
“当众宣布剥夺温建国的小队长职务,把这些证据移交公社!”
“还有,我会亲自在大会上宣告。”
“祈安现在是咱们村重点保护的军属!谁敢动她一根汗毛,就是跟村大队作对!跟国家作对!”
得到了村长明确的站队和保证。
陆时凛的目的达到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牵着温祈安的手,转身走出了大队部。
借着这次举报贪污的雷霆手段。
陆时凛不仅彻底帮温祈安清除了大伯一家这个隐藏的威胁。
更是借村长的口,在全村人面前。
为温祈安立下了不可侵犯的威信。
回去的路上。
温祈安看着身边这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原来。
被人坚定不移地偏爱和保护着。
这种感觉,竟然这么好。
两人一路无话。
直到回到了临时住所那个简陋的破土屋里。
就在温祈安刚跨进门槛,准备转身关门的时候。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突然按在了破旧的木门上。
“砰”的一声。
木门被重重地关上。
紧接着,温祈安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陆时凛已经将她整个人。
死死地抵在了那扇冰凉的木门背上。
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
陆时凛高大的身躯完全笼罩着她。
将她困在双臂之间,无处可逃。
男人那滚烫的呼吸,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沉沉地喷洒在温祈安的脸上。
“说吧。”
陆时凛低下头。
那双深邃如夜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温祈安的眼睛。
声音低哑得可怕,透着一股浓浓的、酸得能倒牙的醋意。
“那个给你送花的小白脸知青。”
“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