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凛那张英俊逼人的脸近在咫尺。
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炽热欲火。
他那带着极强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将温祈安牢牢地困在其中。
灼热的呼吸交缠,气氛暧昧到了极点,仿佛只要再靠近一毫米。
那个吻就会以雷霆万钧之势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温祈安那双清澈的杏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像是一只成功偷腥后准备溜走的小狐狸。
她不仅没有闭上眼睛迎接这个吻,反而伸出一双白嫩柔弱的小手。
准确无误地抵在了陆时凛那滚烫、坚硬如铁的胸膛上。
“等一下。”
温祈安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促狭的尾音。
陆时凛的动作硬生生地卡在了半空中。
他的薄唇距离温祈安的嘴唇,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甚至能感觉到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流拂过他的唇瓣。
“怎么了?”
陆时凛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跳跃着两簇快要压抑不住的火苗。
温祈安不仅没有退缩。
反而用指尖在他的胸肌上轻轻点了点,仿佛在挑逗一头危险的猛兽。
“陆少将,作为你的主治大夫,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
温祈安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的腿虽然有了起色,但新生的神经和血管还非常脆弱。”
“医嘱上可是明明白白地写着。”
温祈安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底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
“治疗期间,忌大喜大悲,忌情绪激动。”
“最重要的一点是……忌剧烈运动哦。”
最后“剧烈运动”四个字。
温祈安咬得很重,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暗示。
陆时凛哪里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都快要燃烧起来了。
这丫头,绝对是故意的!
先是用她的实力和温柔把他迷得神魂颠倒。
然后又在他情动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浇下一盆冷水。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陆时凛咬牙切齿地看着怀里这个笑得像只小狐狸一样的女人。
眼底的火光翻涌不息。
他真的很想不顾一切地吻下去,好好惩罚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精。
但是。
他更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也更在乎她的感受。
现在他还是个残废。
他不能在自己连站都站不稳的时候,给她一个如此仓促的“洞房”。
陆时凛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额头上青筋暴起,似乎在做着极大的思想斗争。
过了好几秒钟。
他才猛地松开了一直紧紧箍在温祈安腰间的大手。
“好,听温大夫的。”
陆时凛的声音低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带着一丝隐忍的妥协。
他站起身,由于右腿还不能完全受力,身体微微晃了晃。
但他没有去拿拐杖。
而是咬着牙,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却又坚定地走向了门外。
“我去洗个澡。”
扔下这句话,陆时凛高大的背影消失在了昏暗的夜色中。
温祈安坐在椅子上。
看着他那略显狼狈的背影。
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在屋里肆无忌惮地笑出了声。
撩完就跑,这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在这个没有热水器的年代。
陆时凛去院子里洗的,自然是直接从水井里打上来的、冰冷刺骨的井水。
“哗啦——”
一桶冰冷的井水从头浇下。
陆时凛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但那股燥热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满脑子都是那丫头嫣红的嘴唇和娇俏的笑脸。
这漫长的一夜,注定难熬。
入夜。
初秋的灵山村,气温已经降了许多。
这间破旧的临时住所里,只有一张稍微宽敞一点的土炕。
原本大队部还送来了一张行军床。
但陆时凛以“方便媳妇随时观察病情”为由,强行将行军床给退了回去。
于是,孤男寡女。
只能无奈地同睡在这一张土炕上。
好在炕足够大,两人中间还隔着一段距离,各自盖着一床薄被。
屋子里静悄悄的。
只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陆时凛平躺在炕上,双眼睁得老大,毫无睡意。
身边虽然隔着一段距离。
但他那敏锐的感官,却能清晰地捕捉到温祈安平稳的呼吸声。
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草药清香。
这对一个血气方刚、且刚刚食髓知味的男人来说。
简直就是一种非人的精神折磨。
陆时凛烦躁地翻了个身。
试图让自己强行入睡。
就在这时。
睡梦中的温祈安,似乎是觉得有些冷了。
她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动作极其自然地。
一把扯过了陆时凛身上的那床薄被。
这还不算完。
由于被子被扯走了一半。
温祈安那双因为体寒而冰凉的小脚,竟然顺势探了过来。
不偏不倚地。
直接贴在了陆时凛那条刚刚恢复知觉、火热滚烫的小腿肚子上。
“嘶——”
感受到那抹冰凉柔滑的触感。
陆时凛倒吸了一口凉气。
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得像是一块生铁。
刚刚才在院子里用冷水强压下去的火气。
以一种更加凶猛的姿态,“腾”的一下,再次在体内熊熊燃烧起来。
陆时凛在黑暗中咬牙切齿地暗骂了一声。
这丫头,睡着了也不安分!
这是存心想要他的命吗?
他深吸一口气,想要把那双作乱的小脚挪开。
但当他的大手碰到那冰凉如玉的肌肤时。
心头却猛地一软。
这丫头,怎么脚这么凉?
难道是气血不足?
想到她今天为了救温小草,又为了给他治腿,忙前忙后了一整天。
陆时凛心里的那点火气,瞬间化为了满腔的疼惜。
去他妈的隐忍克制。
陆时凛长臂一伸。
连人带被子,一把将睡得迷迷糊糊的温祈安。
牢牢地揽进了自己宽阔、火热的胸膛里。
他用自己那双温热的大手,包裹住她冰凉的小脚。
用自己像火炉一样的体温,毫无保留地为她驱赶着初秋的寒意。
温祈安在睡梦中感觉到了一股极其舒服的温暖。
她像一只寻找热源的小猫一样。
不仅没有挣扎,反而主动往陆时凛的怀里钻了钻。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满意地砸了咂嘴,继续沉沉睡去。
陆时凛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小女人。
感受着她柔软的身体紧紧贴合着自己。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上。
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这漫漫长夜。
痛,并快乐着。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纸照进屋内时。
温祈安满足地伸了个懒腰,从睡梦中醒来。
她睁开眼睛,发现身边的陆时凛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有身边那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证明他昨晚确实睡在这里。
温祈安摸了摸自己那双罕见地不再冰凉的脚丫。
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甜蜜的微笑。
这糙汉,看着冷冰冰的。
其实还挺会疼人的。
温祈安快速地穿好衣服,整理了一下头发。
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大伯家那边肯定还有好戏看。
她走到院子里,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准备打开院门,去看看陆时凛去哪了。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拉开。
然而,门外的景象却让温祈安瞬间沉下了脸。
只见门外。
并没有看到陆时凛那高大挺拔的身影。
反而是一个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穿着一身自认为很时髦的中山装。
手里还拿着一朵不知道从哪摘来的、已经有些发蔫的野菊花的年轻男人。
正死皮赖脸地挡在她的院门口。
来人,正是昨天被陆时凛吓得屁滚尿流的。
知青点组长——沈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