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村一年一度的分肉大会,终于在村民们的翘首以盼中拉开了帷幕。
大队部前的广场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两口烧着热水的大铁锅架在广场中央,热气腾腾。
大白猪已经被开膛破肚,倒挂在粗壮的木架子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肉腥味和过年般的喜庆气氛。
站在案板前掌刀的,是村里出了名的杀猪匠——王屠夫。
王屠夫是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
常年杀猪让他身上带着一股子凶悍的煞气。
在村里,谁要是能分到一块好肉,全看王屠夫手里那把杀猪刀怎么偏。
刘金花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没有补丁的衣裳。
虽然脸上的肿胀还没完全消退。
但她依然挤在人群的最前面,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案板上的肉块上打转。
看到温祈安提着个竹篮子,慢悠悠地从人群后方走过来时。
刘金花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恶毒的算计。
她立刻凑到正在磨刀的王屠夫身边。
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开始煽风点火。
“王兄弟啊,等会儿温家那个丧门星来领肉,你可得长点心眼。”
刘金花一边说着,一边斜眼瞥着温祈安。
“那小贱蹄子现在可是攀上高枝了,平时不仅不把咱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
“昨天还仗着她男人有枪,把咱们大队搅得鸡犬不宁!”
“她一年到头在村里也没挣几个工分。”
刘金花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嫉妒。
“这种仗势欺人的货色,随便给她切点下水、猪大肠打发了就行了。”
“可千万别把好肉分给她,糟蹋了东西!”
王屠夫磨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那张凶悍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只是用那种带着煞气的眼睛,冷冷地扫了刘金花一眼。
“我王屠夫分肉,向来只看村长的账本,不听闲言碎语。”
王屠夫的声音粗犷如钟,透着一股不耐烦。
“让开,别挡着我干活。”
刘金花被他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噎了一下,讨了个没趣。
但她心里却冷笑连连。
她太了解王屠夫这个人了。
王屠夫最恨的就是那些仗势欺人、好吃懒做的懒汉。
温祈安以前在温家当牛做马,确实没怎么去大队上工。
工分本上记录少得可怜。
王屠夫就算不听她的挑唆,光看工分账本。
温祈安今天也绝对分不到半点好肉!
随着村长温大山拿着工分本开始念名字。
村民们排着队,喜笑颜开地领着属于自己家的那份肉。
“温祈安!”
终于,村长喊到了温祈安的名字。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温祈安的身上。
大家都知道温祈安现在的身份不同寻常。
但也很好奇,王屠夫这个铁面无私的杀猪匠,到底会给她分什么肉。
温祈安神色淡然地走到案板前。
把手里的竹篮子放在了桌面上。
刘金花站在一旁,脖子伸得老长,脸上已经迫不及待地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她就等着看温祈安被分到一堆猪大肠和下脚料时。
那种颜面扫地的难堪模样!
然而。
让刘金花和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王屠夫看都没看村长手里的工分账本。
他直接拿起那把锋利无比的杀猪刀。
“唰”的一下。
刀光一闪。
王屠夫竟然直接在一整扇猪肉上,切下了最精华、最肥美的一大块五花肉!
不仅如此。
他紧接着手腕一翻,又手起刀落,砍下了整整三扇排骨!
这加起来,少说也有十几斤重!
而且全都是整头猪身上最好的部位!
“温大夫,这点肉你先拿着。”
王屠夫那张向来凶悍的脸上,此刻竟然挤出了一抹憨厚、甚至带着几分恭敬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大块五花肉和排骨。
稳稳地放进了温祈安的竹篮子里。
“要是吃完了,你随时跟我说,我给你留着!”
“这……这怎么可能!”
刘金花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尖叫出声。
“王屠夫!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她一个没赚几个工分的死丫头,凭什么分走那么多好肉?!”
刘金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温祈安的篮子大喊大叫。
“这不公平!你这是偏心!她凭什么!”
周围的村民也被王屠夫这反常的举动给惊到了,一时间议论纷纷。
温大山也愣住了,刚想开口询问。
“砰!”
王屠夫猛地将手里那把带血的杀猪刀。
重重地剁在了油腻的案板上。
刀刃深深地嵌进了木头里,发出一声令人胆寒的闷响。
全场瞬间死寂。
王屠夫转过头,那双如同铜铃般瞪圆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上蹿下跳的刘金花。
“凭什么?”
王屠夫像一头发怒的老虎,大吼一声。
“就凭她温祈安,是我老娘的救命恩人!”
这声怒吼,犹如平地惊雷,在广场上空炸响。
王屠夫是个出了名的大孝子。
他老娘患有严重的风湿骨痛,双腿常年肿胀得走不了路。
一到阴雨天就疼得生不如死,甚至好几次痛得想要寻短见。
县里的医院跑遍了都没用。
“我老娘这几年的病痛,连县城的大夫都说治不好!”
王屠夫眼眶通红,声音洪亮如钟。
“是温大夫!”
他指着温祈安,语气中充满了无限的感激和敬仰。
“是温大夫用她自己配的草药贴,还有针灸!”
“不仅治好了我娘的腿,还让她老人家现在能下地干活了!”
王屠夫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村民。
拔出案板上的杀猪刀,在半空中挥舞了一下,厉声喝道:
“温大夫是我们王家的大恩人!更是我们灵山村的神医!”
“谁要是敢克扣她的肉,敢在背后嚼她的舌根!”
“老子的杀猪刀,第一个不认人!”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深深地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原来。
温祈安不仅医术高超。
而且还在默默地为村里人治病救人。
想到之前刘金花在背后诋毁温祈安的那些恶毒话语。
村民们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王屠夫说得对!温大夫是咱们村的活菩萨!”
“谁敢欺负温大夫,就是跟我们全村人过不去!”
“刘金花!你这个黑心肠的老毒妇,还敢在这里煽风点火!”
“滚出分肉大会!这种人不配分我们大队的肉!”
群情激愤。
村民们纷纷指责、怒骂着刘金花。
甚至有几个脾气暴躁的大娘,已经开始脱下脚上的布鞋。
朝着刘金花的方向扔了过去。
刘金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惨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
温祈安这个曾经任她揉捏的面团。
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收买了全村人的心!
面对群起而攻之的村民。
刘金花哪里还敢再要什么猪肉。
她捂着脑袋,像一只过街老鼠一样。
在众人的唾骂声和扔过来的泥巴、烂菜叶中。
抱头鼠窜,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广场。
看着刘金花落荒而逃的背影。
温祈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想要用这点低劣的手段来恶心她?
这极品还真是蠢得无药可救。
这几年原主在村里受的苦,她温祈安不仅要一一讨回来。
还要让这些极品在这个村子里。
彻底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永远抬不起头来!
“谢谢王大哥的好意,这肉我就收下了。”
温祈安没有推辞,落落大方地提起了装满五花肉和排骨的竹篮子。
她向王屠夫道了声谢。
在全村人充满敬意和羡慕的目光注视下。
步履从容地离开了大队部广场。
今天不仅教训了刘金花。
还白得了这么多极品的野猪肉和家猪肉。
温祈安的心情大好。
她一边盘算着中午该怎么变着花样给陆时凛做顿大餐。
一边顺着村道,朝着临时住所走去。
此时的分肉大会还在继续,村道上空无一人,显得格外安静。
温祈安提着篮子,刚走到一处拐角。
突然。
她的余光瞥见路边的一棵大柳树后,闪过一片熟悉的衣角。
紧接着。
一阵压抑而神秘的窃窃私语声,顺着微风。
断断续续地飘进了她那经过灵泉改造、极其敏锐的耳朵里。
“你说的可是真的?这可不敢乱说啊!”
“我发誓!我两只眼睛看得真真切切的!”
树后传来的,正是村里出了名的碎嘴婆、爱八卦的马翠花的声音。
马翠花正拉着另外一个妇女。
神神秘秘地捂着嘴,一脸兴奋又恶毒地说道:
“我亲眼看到,昨天半夜……”
“温祈安那个小骚蹄子,偷偷摸摸地去了后山的小树林!”
“而且,还有一个男人也在那儿等着她!”
“两人在树林里待了好半天才出来!”
“她这是趁着陆长官腿瘸了,在外面偷汉子、私会野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