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马翠花那充满恶意的造谣。
温祈安提着竹篮子的手微微收紧。
她脚下的步子顿了顿,一双清澈的杏眼里瞬间布满了寒霜。
这个马翠花,是村里出了名的搅屎棍。
平时就喜欢东家长西家短地嚼舌根,不知道破坏了村里多少户人家的和气。
现在。
这女人的脏水,竟然泼到了她的头上。
还敢造谣她半夜私会野男人?
温祈安冷笑一声。
这要是在现代。
她绝对有一百种方法,让这种造谣诽谤的键盘侠在局子里蹲到怀疑人生。
但在七零年代的农村。
对待这种满嘴喷粪的无赖村妇,讲法律和道理是最愚蠢的做法。
最好的办法。
就是用最简单、最粗暴的物理手段。
直接把她的嘴缝上,打到她这辈子看到自己都得绕道走!
温祈安刚准备转身,去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碎嘴婆。
可是。
就在她即将迈出那一步的时候。
她敏锐的听觉,突然捕捉到了身后传来的一阵极其熟悉的、有规律的轮椅转动声。
温祈安眼珠一转。
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委屈和无助的表情。
她故意站在原地,没有惊动树后的两人。
而是像一个被恶言中伤的柔弱小媳妇。
微微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此时的马翠花。
正讲得唾沫横飞、眉飞色舞。
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越编越离谱。
“哎呦,你是没看到今天分肉那场面。”
马翠花拉着那个同样爱听八卦的妇女,满脸的嫉妒和鄙夷。
“王屠夫那是什么人?出了名的铁公鸡!”
“他凭什么把最好的一大半猪肉都分给温祈安那个小骚蹄子?”
“我看啊,什么治好老寒腿的救命恩人,那都是糊弄鬼的借口!”
马翠花越说越兴奋。
她那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着,满脸都是令人作呕的猥琐笑容。
“八成是那小狐狸精,仗着自己长了一张狐媚子脸。”
“背地里用美色勾引了王屠夫!”
“也就是陆长官那个残废是个瞎子,还把她当个宝。”
“头顶上的绿帽子都快绿到天上去了!”
那个听八卦的妇女虽然觉得马翠花说得有些离谱。
但在农村,桃色新闻永远是传播得最快、最能满足人们猎奇心理的。
她听得津津有味,正准备追问细节。
然而。
就在马翠花笑得最猖狂的时候。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冰冷的金属上膛声。
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催命符。
在马翠花和那个妇女的身后,毫无征兆地骤然响起。
这声音在空旷寂静的村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心脏骤停的恐怖压迫感。
马翠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像一只被卡住脖子的公鸡,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僵硬地、一点一点地回过头。
只见在她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那个传闻中因为残废而被退回来的“活阎王”——陆时凛。
正稳稳地坐在轮椅上。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那身笔挺的绿军装上。
却无法驱散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尸山血海般的恐怖杀气。
陆时凛的面容冷峻如冰。
一双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骇人的狂风暴雨。
他的手里。
正慢条斯理地拿着一块白色的手帕。
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一把乌黑发亮的五四式军用手枪!
而那黑洞洞的枪口。
正有意无意地,直直对准了马翠花的眉心!
“继续说。”
陆时凛的声音低沉、沙哑。
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但这种平静,却比狂怒还要让人感到绝望和恐惧。
“我听得挺清楚的。”
“你刚才说,我陆时凛的头顶上,怎么了?”
马翠花看到那把真枪。
整个人如遭雷击。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在这个年代,普通老百姓哪里见过真枪实弹。
更别说这枪口还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马翠花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黄豆大的冷汗,像瀑布一样从她的额头上滚落下来。
旁边那个听八卦的妇女,更是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连头都不敢回。
“陆……陆长官……”
马翠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在嘴里疯狂地打颤。
“我……我刚才是放屁……我胡说八道的……”
“求求您……别开枪……别杀我啊……”
陆时凛没有理会她的求饶。
他停止了擦枪的动作,拇指轻轻摩挲着手枪的保险栓。
眼神如刀锋般锐利,一步一步地刺向马翠花那崩溃的心理防线。
“马嫂子。”
陆时凛微微倾身,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残酷。
“你是不是觉得,我陆时凛退伍了,就是个可以任人欺凌的废物了?”
“你是不是觉得,造谣诽谤一个军属。”
“是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的?”
陆时凛突然话锋一转。
“周副官!”
一直跟在后面的周副官,立刻跨前一步,大声回应。
“到!”
陆时凛冷冷地盯着地上的马翠花,薄唇轻启。
“按照我们部队里的规矩。”
“恶意造谣、诽谤中伤军婚,意图破坏军属名誉的。”
“是该割掉舌头。”
“还是直接赏她一颗花生米?”
听到“割舌头”和“吃花生米”这几个字。
马翠花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骚臭味,从她的裤裆里弥漫开来。
她竟然被陆时凛这几句冷酷无情的话。
活生生地、当场吓尿了裤子!
“不要!我错了!陆长官我真的错了!”
马翠花顾不上尿湿的裤子,趴在地上。
像捣蒜一样疯狂地给陆时凛磕着头。
“砰砰砰”的磕头声,在泥地上沉闷地回响着。
不过几下,她的额头就已经磕出了鲜血。
混着泥土,看起来凄惨无比。
“温大夫!祈安!你帮我求求情啊!”
马翠花看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温祈安。
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痛哭流涕地哀求起来。
“我这张嘴就是贱!我该死!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们饶了我这条贱命吧!我家里还有孩子啊!”
温祈安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恶毒造谣。
现在却摇尾乞怜的泼妇。
清澈的眼底没有丝毫的同情。
对付这种无赖长舌妇。
就得用这种最强硬、最直接的物理恐吓。
真理,永远只在射程之内。
今天如果不把她彻底打服、打怕。
明天她那张破嘴,指不定还能编出什么更离谱的谣言来。
看着这出酣畅淋漓的“武力镇压”,温祈安心里只有一个字:
爽!
陆时凛的枪口依然没有偏移半分。
他看着地上吓破了胆的马翠花,眼神中充满了嫌恶。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陆时凛的声音冷得像冰。
“是谁教你在背后乱嚼舌根的?”
陆时凛何等敏锐。
他一眼就看穿了,以马翠花这种村妇的脑子。
如果不是受人指使,她绝对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编排这种足以致命的桃色新闻。
听到这个问题。
吓瘫在地上的马翠花,身体猛地一震。
她为了保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承诺和封口费。
惊恐万分地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喊道:
“陆长官!不是我编的!真的不是我编的!”
马翠花像倒豆子一样,将实情和盘托出。
“是沈知青!是那个下乡的沈志强!”
“昨天晚上,他偷偷塞给了我两块钱!”
“他说只要我到处散播温祈安作风不检点的谣言。”
“把温祈安的名声搞臭……”
马翠花咽了口带血的唾沫,惊恐地看着陆时凛那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等您嫌弃她、把她赶出家门的时候……”
“他……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去接收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