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块钱的“手续费”?
温祈安听到这个数字,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差点气笑了。
在这个普通工薪阶层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钱的年代。
盖个公章开张介绍信,竟然敢明目张胆地索贿二十块!
这李会计是穷疯了,还是把她当成了可以任人宰割的冤大头?
其实。
温祈安不知道的是。
这李会计之所以敢这么狮子大开口。
一方面是贪图她手里的彩礼钱。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受了人的蛊惑和贿赂。
这李会计的老婆,刚好和苏梦柔的奶奶苏老太是出了五服的远房表亲。
昨天夜里,苏老太为了报复温祈安。
偷偷塞给了李会计老婆两块钱和一包红糖。
让他务必在温祈安办介绍信的时候,狠狠地卡她一脖子!
“李会计,你确定这是大队部的规定?”
温祈安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个尖嘴猴腮的男人。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看傻子般的怜悯。
“我怎么记得,公社前两天才刚发过红头文件。”
“严禁任何村干部在办理各种证明时,以任何名义向村民乱收费呢?”
李会计被她这从容不迫的语气噎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像温祈安这种急着要去城里随军的小媳妇。
为了不耽误行程,肯定会选择息事宁人,乖乖交钱。
没想到。
这死丫头不仅不配合,竟然还敢拿公社的文件来压他!
“哼!少拿什么文件来糊弄我!”
李会计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摆出了他那自以为威风的官架子。
“在这灵山村的大队部里,关于账目和公章的事情,就是我说了算!”
他斜着眼睛,用一种极其轻蔑和嚣张的眼神看着温祈安。
“别以为你嫁了个残废当兵的,就能在村里横着走!”
“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呢!”
“我告诉你,规矩就是规矩!”
李会计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直接将温祈安的介绍信压在了一个破茶缸子下面。
“想出这个村,想去过你的好日子。”
“就得乖乖按规矩交点‘管理费’!”
“今天要是拿不出这二十块钱,你这介绍信,这辈子都别想盖上这个章!”
看着李会计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嘴脸。
温祈安眼底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她刚准备动手,让这个不知死活的贪官尝尝“痒痒粉”加强版的滋味。
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巨响!
大队部那扇单薄的木门。
被一股极其狂暴的力量,从外面一脚踹开!
两扇木门剧烈地撞击在墙壁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甚至掉落了一层灰土。
“管理费?”
一道低沉、冷冽,透着无尽杀气和威压的男声。
犹如一阵席卷而过的极地寒风,瞬间冰封了整个大队部。
“我陆时凛怎么不知道,咱们国家哪条法律规定了。”
“军属随军办理介绍信,还需要向一个村级会计交什么狗屁管理费的?!”
伴随着这震慑人心的声音。
一个高大挺拔、宛如战神降临般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跨进了大队部的门槛。
正是陆时凛!
他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没有拄拐杖。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惊涛骇浪。
他就像是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不容挑衅的绝对王者之气。
刚才在院外。
陆时凛本想等媳妇办完手续一起去县城。
却隐约听到了里面的争执声。
当他听到那个不知死活的会计,竟然敢当面勒索他的女人。
甚至还敢大言不惭地说什么“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时。
陆时凛那护短的暴脾气,瞬间就炸了!
李会计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恐怖的气场。
吓得手里的烟头“吧嗒”一声掉在了裤裆上,烫得他差点跳起来。
他瞪大了那双绿豆眼,惊恐地看着大步走来的陆时凛。
这……这怎么可能!
不是说陆家那个老大双腿废了,只能坐轮椅吗?!
怎么现在竟然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而且这气势,简直比公社书记还要吓人百倍!
“陆……陆长官……”
李会计吓得双腿直打哆嗦,刚才那股嚣张跋扈的官威瞬间烟消云散。
他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这……这都是误会……”
“我……我是跟温大夫开个玩笑呢……”
“玩笑?”
陆时凛冷笑一声,那笑声却让人听得头皮发麻。
他走到办公桌前。
高大伟岸的身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在椅子上的李会计。
就像是在看一只随手就能捏死的蚂蚁。
“你当军属是什么?你当国家法纪是什么?”
“可以随便用来开玩笑的筹码吗?”
陆时凛根本没有给李会计任何狡辩的机会。
他动作极其利索地。
一把抓起了办公桌上那部老式的黑色手摇电话机。
这是整个灵山村唯一的一部电话,可以直接打通公社和县里。
陆时凛熟练地摇动着手柄,拨通了一个号码。
“给我接公社武装部!”
陆时凛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军人威严。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我是北方军区野战一团副团长,陆时凛!”
“立刻让你们武装部张部长接电话!”
听到“副团长”三个字。
李会计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五雷轰顶!
他彻底傻眼了!
不是说陆时凛退伍了吗?怎么突然变成了副团长?!
那可是比他们县里武装部长级别还要高的大领导啊!
他今天到底是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活阎王!
电话那头。
公社武装部张部长一听是陆时凛,立刻恭敬地做出了回应。
陆时凛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张部长,我现在实名举报。”
“青峰县灵山村大队会计李某,公然勒索军属,性质极其恶劣!”
“不仅如此。”
陆时凛锐利的目光扫了一眼办公桌上那几本散乱的账册。
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我怀疑他利用职务之便,大肆克扣村民上交的公粮和知青口粮!”
“甚至在村里的账目上弄虚作假!”
此话一出。
李会计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他克扣知青口粮、做假账的事情,做得极其隐秘。
这个刚回村没几天的陆团长,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
陆时凛的情报网络远比这些村干部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在处理温建国那个案子的时候。
周副官就已经顺藤摸瓜,查出了这个新上任的李会计。
屁股底下也是一堆擦不干净的烂屎!
陆时凛本来打算过几天再收拾他。
没想到这个不长眼的蠢货。
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他媳妇的头上!
那就怪不得他新仇旧账一起算,直接让他永不翻身了!
“我要求你们武装部,联合公安部门。”
陆时凛对着电话,下达了最后的审判。
“立刻派人下来查账!”
“如果查实,绝不姑息!”
“啪”的一声。
陆时凛挂断了电话。
随着那声清脆的挂机声。
李会计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只要武装部和公安的人下来一查那几本账册。
他贪污克扣的罪行就绝对掩盖不住!
等待他的。
将是和温建国一样的悲惨下场!
去大西北劳改农场敲石头!
“扑通!”
李会计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落下来。
重重地跪在了陆时凛和温祈安的面前。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泪鼻涕横流。
“陆团长!温大夫!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李会计一边疯狂地磕头,一边伸手去拿那个破茶缸子下面的介绍信。
“这是介绍信!我马上盖章!我不收钱了!”
“我把这些年贪的钱全退出来!求求您放我一条生路吧!”
“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啊……”
面对李会计的痛哭流涕。
陆时凛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这种压榨老百姓、勒索军属的村级毒瘤。
如果轻易放过,那就是对国家法纪最大的亵渎!
温祈安冷眼看着这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男人。
走上前。
从他那颤抖的手里,一把抽回了那张盖着鲜红公章的介绍信和户口迁移证明。
“早点拿出来不就没事了?”
温祈安将证明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里。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善恶到头终有报。李会计,你就在这里,好好等着公社的吉普车来接你吧。”
半个小时后。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两辆印着“公安”和“武装”字样的绿色吉普车,停在了灵山村大队部的门口。
几个面容严肃的武装部干事和公安同志。
冲进大队部。
当场查封了所有的账本。
并且将已经吓得瘫软如泥、尿了一裤子的李会计。
直接戴上手铐,拖上了吉普车。
短短两天时间。
灵山村连续两个村干部因为贪污被抓。
这件事犹如一场十二级地震。
彻底震慑了村里所有心怀鬼胎的人。
大家在拍手称快的同时。
也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了温祈安和陆时凛的可怕!
这对夫妻。
简直就是灵山村不可招惹的两尊活阎王!
谁要是再敢去惹他们。
那纯粹就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事情办妥。
温祈安和陆时凛在全村人敬畏的目光中。
回到了那间临时住所。
今天不仅拿到了随军的全部证明文件。
还顺手为民除害,彻底肃清了村里的不良风气。
离开灵山村的所有障碍。
终于被彻底扫清!
是夜。
月明星稀。
忙碌了一天的温祈安,在陆时凛睡熟后。
再次将意识沉入了脑海中的古医空间。
她想去看看白天种下的那些珍贵药草长势如何。
然而。
当她的意识刚刚踏入空间的那一瞬间。
温祈安整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住了!
只见空间内。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此刻竟然变得晴朗澄澈。
那汪灵泉眼的面积扩大了足足一倍,泉水沸腾翻滚,散发着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白雾!
但最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
是空间正中央。
那座原本紧闭着大门、古朴神秘的古医藏书阁。
此刻!
竟然爆发出了一阵耀眼夺目、直冲云霄的璀璨金光!
随着金光的闪烁。
藏书阁那扇厚重古老的红木大门。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隆”声。
竟然缓缓地、自动向两边敞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