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的灵山村,寒风呼啸。
苏梦柔狼狈地趴在自家的冷炕上。
眼泪夹杂着血水,大颗大国地往下掉,洇湿了身下散发着霉味的破枕头。
“啊!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她在梦中惊叫着醒来,浑身冷汗淋漓。
只要一闭上眼睛。
白天的那些屈辱和痛苦,就会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白天在菜地里,她被陆时凛一脚踹进了恶臭的粪坑。
不仅成了全村人的笑柄。
回来后,更是迎来了陆时宽一顿暴虐的毒打。
“臭娘们!让老子在全村人面前丢尽了脸!”
“你还敢去勾搭陆时凛?!老子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姓陆!”
陆时宽拳拳到肉的殴打,和皮带抽在皮肉上的脆响,此刻依然在她耳边回荡。
她的后背、大腿、胳膊上,全都是触目惊心的乌青。
连动一下,都疼得直抽冷气。
苏梦柔艰难地爬起来,摸了摸自己那张红肿、满是伤痕的脸。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面目狰狞、像个疯子一样的女人。
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啊!”
苏梦柔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压抑而绝望的嘶吼。
“温祈安不过是个没爹没娘、大字不识几个的村姑!”
“她以前在温家连狗都不如,只能吃发霉的红薯面!”
“凭什么她现在能备受全村人的敬仰,连村长和王屠夫都把她当神仙供着?”
“凭什么那个英俊挺拔、年纪轻轻就是团长级别的陆时凛,会那么宠她,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抱她、亲她?!”
强烈的不甘和极度的嫉妒。
像是一万只毒虫,在疯狂地啃咬着苏梦柔的心脏。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更无法接受自己现在的悲惨命运。
在原着里。
她才是那个气运通天、人见人爱的锦鲤女主啊!
温祈安不过是她成功路上的踏脚石,是个注定要早早死去的炮灰!
可现在。
为什么一切都反过来了?
“是温祈安……是她夺走了我的一切!”
苏梦柔的眼底闪烁着疯狂、扭曲的光芒。
“她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陆时凛!”
“她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天价彩礼和城里的房子!”
“一定是她偷走了我的锦鲤气运!”
“如果……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温祈安,那陆家少奶奶的位置,还是我的!”
“她必须死!或者,彻底变成一个废人!”
在极度的刺激和家暴的折磨下。
苏梦柔的心灵已经彻底扭曲,陷入了最后的疯狂。
她要毁了温祈安。
彻底毁掉那个抢走她一切的女人!
苏梦柔从土炕的夹缝里。
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用塑料纸包裹着的纸包。
这是她之前下乡时,在城里的黑市上,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私房钱,跟一个走脚医买的。
药效极其霸道、恶毒——烈性哑药。
这种哑药只要沾上一点,就会在瞬间灼伤人的声带。
导致喉咙彻底坏死、溃烂。
让人一辈子都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彻底变成一个哑巴!
“温祈安,你不是很会看病吗?”
苏梦柔看着手里那个纸包,脸上浮现出一抹丧心病狂的冷笑。
“你不是很受村民们尊敬吗?”
“如果……如果你变成了一个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哑巴。”
“我看你还怎么给别人看病!怎么当你的神医!”
“到时候,陆时凛那个天之骄子,还会要你这个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残废吗?!”
一想到温祈安变成哑巴后,被陆时凛嫌弃、再次被踩进泥潭里的画面。
苏梦柔就兴奋得浑身发抖。
她连夜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
借着夜色的掩护,轻车熟路地翻过了温祈安家低矮的后墙。
厨房门口。
那口硕大的水缸,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那是温祈安和陆时凛平时用来做饭、饮水用的唯一水源。
苏梦柔蹑手蹑脚地摸到水缸旁。
颤抖着手,撕开了那个塑料纸包。
将里面那些泛着诡异蓝光的白色粉末。
毫不留情地,全部洒进了大水缸里。
粉末落入水中。
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冰消瓦解的声音。
随后。
水面晃动了几下,重新恢复了平静。
那些剧毒的粉末,已经彻底溶解在了水里,变得无色无味,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成功了……哈哈,终于成功了!”
苏梦柔强忍着心头的狂喜,险些笑出声来。
她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看,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随后。
她并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猫着腰,悄无声息地躲进了院子角落里。
那一堆用来喂猪的、高高的干柴垛后面。
她死死地盯着那口大水缸,眼神怨毒而兴奋。
她要守在这里。
她要亲眼看着温祈安明天早上起来,用这缸里的水做饭、喝水。
然后,痛苦地捂着喉咙,在地上打滚,彻底变成一个哑巴!
“温祈安,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苏梦柔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
然而。
苏梦柔自以为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计划。
在温祈安面前。
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此时。
内室里。
温祈安的意识刚刚从古医空间里退了出来。
她一睁开眼睛。
还没来得及回味藏书阁大门敞开带来的喜悦。
她那经过灵泉洗髓、太乙神针强化过后。
比普通人敏锐数倍的恐怖五感。
瞬间。
就捕捉到了外面院子里,传来的一阵极其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以及。
一股淡淡的、常年混迹在粪坑和劣质香水中的难闻异味。
这味道实在太熟悉了。
是苏梦柔!
温祈安眉头微微一皱。
她闭上眼睛,将精神力集中在双耳上。
外面的动静,瞬间在她脑海中立体化地呈现出来。
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纸张被撕开的沙沙声……
以及。
某种粉末落入水中的细微溶解声。
温祈安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清澈的杏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寒冷彻骨的杀意。
“下毒?”
温祈安冷笑了一声,眼底没有一丝惊慌,反而觉得十分可笑。
在拥有“经络眼”和古医传承的满级神医面前下毒?
这苏梦柔脑子确实是让猪大肠给堵住了。
温祈安悄无声息地从炕上翻身下来。
她没有点灯。
那双泛着淡淡荧光的“经络眼”。
穿透了黑暗和木门。
清晰地看到,院子里的大水缸里,此刻正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病态的蓝色毒气。
而在那堆干柴垛后面。
一具散发着淡淡红光、心跳极度不规律、代表着暴怒和嫉妒的经络人形。
正死死地缩在那里。
正是苏梦柔。
“烈性哑药?”
温祈安通过残留的药理气味,瞬间判断出了毒药的成分。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而玩味的冷笑。
既然苏梦柔这么喜欢让人变成哑巴。
那这碗药。
就留给她自己,好好受用吧!
温祈安转过身,从灶台旁拿起一个木制的水瓢。
她不慌不忙地,推开了屋门,在寂静的夜色中,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