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深夜。
微弱的月光洒在温祈安家的小院子里。
“哗啦——”
一声清脆的水声响起。
温祈安白皙娇嫩的小手,握着那柄旧木瓢。
在满是水光的水缸里,轻轻地舀起了一大瓢清凉的水。
那水在月光下,散发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幽幽的淡蓝色荧光。
躲在干柴垛后面的苏梦柔。
看到温祈安走出来。
一颗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激动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喝啊!快喝下去啊!”
苏梦柔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双手死死地抠在粗糙的木柴上。
眼底闪烁着近乎癫狂的残忍光芒。
只要温祈安低下头,把那一木瓢的水喝下去。
明天。
这个让她嫉妒得发狂的村姑,就会彻底变成一个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废人!
然而。
温祈安并没有像苏梦柔期待的那样,低头去喝水。
她只是静静地端着那瓢水。
月光打在她那张精致清冷的脸上,折射出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玩味冷笑。
温祈安转过身。
那双清澈明亮的杏眼。
在黑暗中。
准确无误地,直直射向了苏梦柔藏身的那个干柴垛。
“梦柔妹妹。”
温祈安缓缓开口,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半夜三更的,你一个人躲在柴火堆后面。”
“不冷吗?”
听到这句话。
躲在暗处的苏梦柔,脑子里“轰”的一声。
整个人如遭雷击。
傻了。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自己做得如此隐秘,连大门都没走,温祈安这个贱丫头是怎么发现她的?
而且。
温祈安看她的眼神。
分明是早就看穿了她的一切!
极度的恐惧,瞬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捏住了苏梦柔的脖子。
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跑!必须马上跑!”
苏梦柔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逃离这个邪门的地方。
她顾不上身上的剧痛。
狼狈地从柴火堆后面窜了出来,拔腿就朝后院坍塌的矮墙方向跑去。
然而。
还没等她跑出两步。
“往哪跑?”
一道冷冽、低沉,犹如来自九幽地狱般的森寒嗓音。
在她的正前方。
毫无征兆地,骤然响起。
伴随着这个声音。
一个高大挺拔、犹如苍松般不可逾越的阴影。
从后院的黑暗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直接。
挡住了苏梦柔唯一的退路!
是陆时凛!
他穿着一身挺拔的旧军装。
笔直地站在月光下,深邃如夜的眸子里,跳跃着残暴而冰冷的杀意。
他,根本就没有去公社!
这一切。
不过是他和温祈安联手,专门给那些心怀鬼胎的人,设下的又一个瓮中捉鳖的死局!
“啊——!”
苏梦柔惊叫一声,吓得连连后退。
她转过身,还想往大门的方向跑。
却发现温祈安已经端着那一瓢散发着幽蓝荧光的水。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面带微笑地。
挡在了她的去路上。
“时凛哥……时凛哥救我啊!”
苏梦柔彻底崩溃了。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再次使出了她那招万能的“柔弱攻势”。
“是温祈安!是她要害我!”
“她端着毒水要杀我啊!求求你救救我!”
看着到了这种地步。
还要在自己男人面前装无辜、演戏的苏梦柔。
温祈安的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恶心和鄙夷。
她甚至懒得跟这个女人废话。
“陆时凛,按住她。”
温祈安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好。”
陆时凛的声音低沉,没有半句废话。
他大步走上前。
那只像铁钳般宽大、强有力的右手。
猛地一伸。
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死死地揪住了苏梦柔脑后那乱蓬蓬的头发。
“啊——!放开我!畜生!放开我!”
苏梦柔疼得尖叫,整个人被陆时凛单手硬生生提了起来。
双腿在空中疯狂地乱蹬着。
但陆时凛的手却稳得像是一座铁塔,没有丝毫的动摇。
温祈安端着那一木瓢的水。
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缓缓走到了苏梦柔的面前。
月光下。
那瓢水里诡异的蓝色光芒,照亮了苏梦柔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丑脸。
“苏梦柔,这水,是你自己倒进去的吧?”
温祈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刺骨。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抢了你的好日子,抢了你的福气吗?”
温祈安微微倾身,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既然你这么想让我变成哑巴。”
“那这碗药。”
“还是留给你自己,好好受用吧!”
“不!我不喝!拿开!拿开啊!”
苏梦柔看着那逼近的木瓢。
吓得肝胆俱裂,整个人发了疯一样地挣扎着。
她拼命地咬紧牙关,死死地闭着嘴。
然而。
在温祈安这个对人体构造了如指掌的顶尖神医面前。
这种反抗,简直幼稚得可笑。
“大伯母没教过你,吃药的时候要张嘴吗?”
温祈安冷笑一声。
她的左手快如闪电地伸出。
食指和中指。
重重地按在了苏梦柔下颌骨两侧的“下关穴”上!
并且,用力往下一卸!
“咔哒!”
一声清脆的关节脱位声。
苏梦柔只觉得下巴一阵剧烈的酸麻和剧痛。
原本死死咬紧的牙关。
在这一瞬间。
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地、强行给卸了下来!
苏梦柔被迫张大了嘴巴,发出了“啊啊”的无声惨叫。
“既然这水这么好,妹妹,你就多喝点。”
温祈安的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圣母的心软。
她右手一扬。
那一木瓢灌了烈性哑药、冰冷刺骨的水。
顺着苏梦柔大张的喉咙。
“哗啦”一声。
一滴不剩地,全部,灌了下去!
药水入喉。
陆时凛这才冷冷地松开了手。
“砰!”
苏梦柔像是一滩烂泥,烂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
“呕——咳咳咳!”
她趴在地上,拼命地用手指去抠自己的喉咙。
企图把那些致命的药水给吐出来。
但是。
这烈性哑药是黑市上的奇毒,见水即化,药力挥发得极其霸道。
还没等她吐出来。
“啊——!”
苏梦柔突然发出一声极为痛苦、凄厉的惨叫。
她双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在地上疯狂地打滚。
痛!
火烧火燎的剧痛!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万只带毒的红蚂蚁,在她的气管和声带上疯狂地啃咬!
又像是有人往她的喉咙里灌了一大勺滚烫的硫酸!
喉咙处的皮肉开始迅速地红肿、坏死。
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让苏梦柔整个人剧烈地抽搐着。
她想要大声地求救。
想要像以前那样,扯着破锣嗓子在村里大喊“杀人了”。
但是。
当她再次张大嘴巴的时候。
喉咙里。
却只能发出——
“啊……啊啊……”
极其微弱、沙哑,像是个破风箱在拉动时的漏气声。
她的声带。
在这一刻,已经被药力彻底灼伤、废掉了!
她。
苏梦柔。
曾经的锦鲤女主,最擅长在人前装柔弱、扮可怜、用那张破嘴造谣中伤别人的苏梦柔。
现在。
真的。
彻底变成了一个,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哑巴!
“恶人自有恶人磨。”
温祈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苏梦柔。
眼底满是冰冷和释然。
没有了那张能说会道的破嘴,她倒要看看。
这个自私恶毒的女人,以后在陆时宽那个家暴男的手底下。
还怎么去装柔弱。
还怎么去在背后嚼舌根、害人!
“滚。”
陆时凛居高临下地冷哼了一声。
“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我家墙根下。”
“下一次,灌进你嘴里的。”
“就是硝酸。”
冷面军少的铁血和暴虐,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苏梦柔捂着喉咙,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她惊恐地看着如同杀神般的陆时凛。
再也不敢停留。
她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连掉在地上的手帕都顾不上捡。
像一只受惊的丧家之犬。
在黑夜中。
一瘸一拐地、哭喊着(实际上只能发出啊啊的沙哑声)逃离了这个恐怖的院子。
温祈安看着她逃跑的狼狈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以毒攻毒。
简单粗暴,不留任何后患。
这种爽快,才是最极致的享受!
苏梦柔一路狂奔,在冰冷的秋风中,喉咙里的剧痛依然在持续。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已经肿成了一团棉花。
每吸进一口冷风,都像是刀割一样疼。
她连滚带爬地跑回了灵山村。
跑到了陆时宽那间破旧潮湿的土坯房门口。
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剧痛。
苏梦柔整个人失了魂一样。
她闭着眼睛,猛地一头撞开了虚掩的院门。
想要冲进屋里去喝水止痛。
然而。
还没等她跨进院子。
因为冲得太急。
苏梦柔整个人。
在黑暗中。
结结实实地。
一头撞在了一个刚刚走进院子里的、有些温热坚硬的肉体上!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本就虚脱的苏梦柔被撞得向后倒去。
而与她相撞的。
是一个提着破旧包袱、浑身脏兮兮、大口喘着粗气的陌生女人。
以及。
女人身边,拉着的一个满脸泥污、眼神怯生生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