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突突……轰隆隆!”
沉重如闷雷般的引擎轰鸣声,震得整个大队部广场的地面都在隐隐颤抖。
原本还在端着大白面馒头、大口嚼着红烧肉的村民们。
手里的动作。
瞬间。
全都僵住了。
“这……这是啥动静?”
村长温大山手里的烟枪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转过头,一双浑浊但此刻亮得惊人的老眼,死死地盯着通往村口那条唯一的黄土大路。
“听着不像大卡车,倒像是……像是部队里的铁甲怪兽啊!”
一个见多识广的老兵退伍老汉,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神色激动。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
遮天蔽日的黄色尘土,在村口的地平线上翻滚而起。
紧接着。
一辆、两辆、三辆!
整整三辆车身庞大、散发着森冷钢铁气息的绿色军用大卡车。
排成整齐的雁行队列,浩浩荡荡地冲破了晨雾,驶入了灵山村的村道!
这还不算完。
在这三辆庞大的军用卡车最前方。
一辆漆黑发亮、挂着军区特种牌照的北京吉普车。
正闪烁着威严的红绿警示灯。
耀武扬威地,开道在最前面!
在这个连自行车都算得上是奢侈大件的七零年代。
在灵山村这个连路都走不顺溜的偏僻山沟沟里。
突然。
开进来一整支军车车队!
这带给村民们的视觉冲击和灵魂震慑。
简直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我的天哪!这是……这是部队里的神仙车队吗?!”
“那卡车的轮子,比我家磨盘还要大出两圈啊!”
“走在最前面那辆,不是县里大领导才能坐的吉普车吗?怎么……怎么开到咱们村来了?!”
村民们连吃肉都顾不上了。
个个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地看着这支威严雄壮的车队。
吉普车在温大夫家临时住所前的空地上。
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稳稳地停了下来。
紧接着。
那三辆庞大的军用大卡车,也极其整齐地,一字排开,停在了后面。
车门打开。
“唰!唰!唰!”
一队身穿崭新绿色军装、脚蹬坚硬皮靴、甚至身上还斜跨着五四式微冲的年轻士兵。
动作极其利落、整齐划一地。
从卡车的车斗里,敏捷地跳了下来。
坚硬的皮靴踩在黄泥地上,发出一声声沉闷、震撼人心的“砰砰”声。
全场死寂。
几百号村民,端着碗,连口水都忘了吞。
看着这满院子荷枪实弹、浑身散发着钢铁血性的年轻军人。
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这时。
吉普车的副驾驶车门打开。
一身笔挺军装常服、腰间扎着武装皮带的周副官。
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显得格外精神,帽子擦得一尘不染,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周副官按了按军帽。
快步穿过被士兵们维持得井井有条的通道。
来到了坐在轮椅旁、面色冷峻但眼神极其傲然的陆时凛面前。
“啪!”
周副官双脚后跟猛地一磕,发出一声极其清脆、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他挺直了腰板。
右手。
抬至太阳穴旁。
向着陆时凛,敬了一个灵山村村民这辈子见过的,最标准、也最震撼的军礼!
“报告陆团长!”
周副官那粗犷洪亮的声音,通过大队部的扩音器,震得每个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北方军区野战一团,特种侦察大队副官周卫国,奉命前来接您归队!”
“根据北方军区陈司令员亲自签发的特级批示!”
“特批准许出动三辆解放军用卡车、一辆首长专用吉普车,组成特别接送车队!”
“接您,以及您的爱人——军区特别医疗顾问温祈安同志,回京城军区随军!”
“请首长,指示!”
周副官的话,一字一句。
就像是九天降下的神雷。
将整个灵山村大队部广场,以及在场的所有村民。
彻底。
给炸傻了!
陆团长?!
军区特别医疗顾问温大夫?!
军区陈司令员亲自特批的高规格车队?!
这……这连串的重量级词汇。
每一个,都像是千斤重的巨石,狠狠地砸在灵山村村民那脆弱的神经上。
“陆……陆长官,不是说受了伤退伍了吗?”
大队会计温建国手里的账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哆嗦着。
“怎么不仅没废……还升了团长?!”
“而且还是什么特种大队的团长!”
“我的老天爷啊!这规格……这面子……这简直是咱们灵山村老祖宗的坟头,冒了冲天的青烟了啊!”
全村人震撼得鸦雀无声。
之前那些嘲笑陆时凛是残废、说温祈安是去随军受罪的人。
此刻。
只觉得喉咙发干。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团长啊!
那在军区里,可是管着上千号荷枪实弹大兵的超级大官!
随手一挥,就是千军万马!
而且还是首长专用吉普车接送!
这待遇,这规格。
在整个青峰县城的历史上,也从来没有哪个人,能拥有如此之恐怖的殊荣!
温大山这个村长。
此刻更是激动得浑身发颤。
他看着那个站在阳光下、被两排军装士兵重重护卫在中央的温祈安。
那张老脸上,写满了无尽的自豪和敬仰。
他,温大山,亲自经手,送走了一个军区团长夫人,和一个能惊动军区最高司令员的特别顾问!
这大牛吹出去,他温大山的名字。
能写进灵山村温家祠堂的功德碑里,被后代子孙供奉几百年!
“陆团长!温顾问!大喜事啊!”
温大山颤抖着声音,带着全村人最真诚、也最敬畏的掌声,走了上去。
“咱们灵山村……恭送两位首长回京!”
“恭送陆团长!恭送温大夫!”
村民们自发的掌声,由稀疏变得热烈。
最后。
化作了响彻云霄的欢呼和呐喊。
这就是极致的排面!
这就是站在特权与力量巅峰的最高规格待遇!
陆时凛看着身边被自己搂在怀里、在金色阳光照耀下美得惊心动魄的小媳妇。
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
少有地。
溢满了一抹极其满足、也极其狂傲的笑意。
媳妇。
我说过。
我陆时凛的女人,生来就是享福的。
今天。
我就要在全村人面前,用最硬核、最震撼的方式,带你离开这个泥潭。
让你,高调离场!
“走吧,媳妇。”
陆时凛低下头,声音温柔得几乎要将人溺毙。
“咱们。”
“回家。”
温祈安抱着怀里那张盖了鲜红钢印的结婚证。
看着眼前这一整支属于她的雄壮车队。
心跳。
不可抑制地,砰砰狂跳。
她牵起旁边懂事、洗得干干净净的小宝。
在全村几百口人敬畏、崇拜、甚至是近乎神明般的目光注视下。
陆时凛亲自。
伸出温热的大手。
搂住她的细腰,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登上了那一辆干净、奢华的北京吉普车后座。
小宝也乖巧地爬了上去,缩在温祈安怀里。
“砰。”
吉普车门被重重地关上。
将外面的欢呼声和喧嚣,彻底隔绝。
吉普车缓缓启动,引擎发出沉闷有力的咆哮。
然而。
就在温祈安靠在真皮座椅上,准备通过车窗向村民们挥手告别的时候。
她那经过灵泉改造、极其敏锐的五感。
突然。
毫无征兆地。
感觉到了一股犹如毒蛇般滑腻、极度怨毒的视线。
温祈安柳眉微蹙。
她顺着那股视线,透过玻璃车窗。
扫向了人群的一角。
只见在距离车队十几米远的一处坍塌的墙角阴影里。
苏梦柔。
那个已经被下药毒哑、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原女主。
正披头散发地缩在泥地里。
那双红肿、充血的三角眼里,正死死地,闪烁着几乎要拉出毒液的、怨毒的光芒。
死死地。
盯着吉普车里的温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