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
“陈司令员!”
原本欢腾喧嚣的大礼堂,在一瞬间陷入了滔天的恐慌与混乱!
警卫员们疯了一样拔枪冲上前。
周围的几位军区高层和副参谋长,吓得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围了过去。
第一排的实木桌椅被撞翻了一地,茶杯摔得粉碎。
倒在地上的陈司令员,双眼紧闭,牙关咬得死紧。
整张脸已经从青紫色转为了瘆人的死灰色。
甚至。
嘴角与鼻腔里,隐隐有暗红色的血丝缓缓溢出!
整个人像是一根紧绷到极限的铁条,四肢剧烈地抽搐着。
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胸腔里可怕的漏气声。
“快!医务兵!快把担架抬过来!”
政委顾建国急得眼眶充血,一把扯开风纪扣,扯着嗓子大吼。
“去清道!通知总医院!让白院长把所有的外科专家全给我叫到抢救室!”
“首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毙了你们所有人!”
整座军区大院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战备警报!
“呜——!呜——!呜——!”
刺耳凄厉的警报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三辆开道的全副武装军用吉普车在前,中央是一辆闪烁着红色顶灯的苏制急救救护车。
一路风驰电掣,碾碎了路面上的冰渣,直奔军区总医院急救大楼!
沿途所有路口全部戒严!
荷枪实弹的巡逻哨兵甚至连交通都彻底封锁。
气氛压抑沉重到了极点,仿佛有一场狂风暴雨要将整个大院彻底掀翻。
舞台上的温祈安快步走下台阶。
看着地上陈司令员残留的那一滩暗黑色的血迹。
她那双如古井般清澈的杏眼里,光芒骤然一凝。
血色发暗,带有微弱的铁锈腥臭与败血杂质。
这是颅内神经中枢受压、血溢脉外的绝命凶煞之相!
“走,去医院。”
陆时凛一把拉住温祈安的手,脸色严峻如铁。
陈司令员是整个北方军区的定海神针,更是当年在战场上一手提拔陆时凛的老首长。
两人之间,有着过命的师徒与战友情分。
“别急,有我在。”
温祈安反手捏了捏他冰冷宽厚的手掌,语气虽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绝对力量。
半分钟后。
军区总医院急救大楼灯火通明。
整栋楼的走廊里弥漫着刺鼻浓烈的消毒水味。
白院长穿着整洁的白大褂,身后跟着四五个军区最顶尖的西医外科主任。
一路小跑着冲到了抢救室门口。
作为中医部护士长的白露,此时也顶着那张补了门牙、扑满白粉的脸,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
“快!立刻推去做脑部深度透视造影!”
白院长满头冷汗,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下令。
“准备大剂量的脱水降颅压针剂!”
“通知血库,所有A型血浆全部提到手术室待命!”
铁门轰然闭合。
冰冷的红灯在抢救室门顶亮起。
厚重的防辐射铅门外,政委顾建国、副参谋长以及十几位战功赫赫的大校、上校们。
把原本宽敞的走廊挤得水泄不通。
每个人都背着手焦躁地来回踱步,军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沉闷压抑的声响。
谁都清楚。
陈司令员不仅是军区的核心大脑,更是目前正在部署的边境反击战总指挥。
他一旦倒下。
整个北方军区的防线都要面临天塌地陷般的动荡!
抢救室内。
白院长戴着胶皮手套,拿着刚刚冲洗出来的湿漉漉的x光脑部造影片。
凑在强光灯箱前。
只看了一眼。
这位平日里自命不凡、不可一世的西医权威。
浑身的力气在一瞬间仿佛被彻底抽干!
双腿猛地一软,险些一头栽倒在手术台上!
“院……院长,怎么了?”
旁边的一位神经外科副主任颤抖着接过渡片。
倒吸了一口冰凉的冷气!
“我的老天爷……”
只见那张黑白的胶片影像上。
在陈司令员脑颅最深处的延髓与脑桥交界处——
也就是人体神经系统最核心、掌管着呼吸心跳的最底层生命中枢盲区。
赫然卡着一块米粒大小、边缘布满了倒刺的黑色金属阴影!
那是陈司令员三十年前在朝鲜战场上,被美军重炮弹片击中后遗留下的弹片残渣!
这枚弹片已经与脑部脆弱的神经丛粘连共生了整整三十年。
平日里靠着坚韧的毅力死死压制。
可今晚。
在接连经历了大喜大怒、气血激荡的强烈刺激下。
陈司令员的血压骤然飙升!
那枚原本沉睡的弹片,竟然在颅内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小的神经位移!
仅仅游走了不到两毫米!
却直接割裂了脑干最脆弱的微细动脉血管!
大量温热的鲜血此刻正以恐怖的速度在颅底疯狂喷涌、聚集!
颅内压已经飙升到了足以致命的极限峰值!
“强心针!立刻推注两支去甲肾上腺素!”
白院长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手忙脚乱地抓起吸引器。
“给氧!最大流量给氧!”
然而。
在绝对的物理创伤面前,这些现代西医的常规手段,根本就是隔靴搔痒。
监护仪上。
陈司令员的心率已经从原本的一百二十次骤降到了四十次!
呼吸微弱得几乎连水雾都无法在呼吸面罩上形成。
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完全消失!
“院长!血止不住啊!颅压还在飙升!”
旁边的助理医生满脸是血沫,带着哭腔大喊。
“延髓中枢已经被血肿完全包裹了!”
“再不把血块排出来,最多十分钟,病人就会发生脑疝,彻底脑死亡!”
白院长拿着冰冷的手术刀,整个人僵在手术台前。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斑白的鬓角疯狂往下滚。
排血肿?
怎么排?!
开颅手术?
在七零年代落后的医疗设备与简陋的显微技术下。
要在密密麻麻布满了致命神经干的脑干盲区下刀,不仅要避开所有控制心跳呼吸的神经纤维。
还要在血肉模糊中把那枚带刺的弹片精准夹出来!
这根本就不是人类的手术刀能够完成的奇迹!
“开颅……必死无疑。”
白院长手里的刀柄无力地垂下,面如死灰。
“下刀碰到神经,当场死在手术台上。”
“不下刀……也是个死。”
站在一旁的护士长白露,此时吓得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她死死地捂着嘴,眼泪把脸上的浓妆冲得一塌糊涂。
她很清楚。
如果陈司令员死在她父亲的手术台上。
不仅军区高层会雷霆震怒,她父亲这辈子的院长乌纱帽保不住。
连她这个所谓的院长千金。
在大院里也彻底沦为人人唾弃的扫把星!
“爸……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白露带着绝望的哭腔,扯着白院长的衣袖。
白院长闭上双眼,痛苦地摇了摇头。
“神仙难救。”
“准备……下达病危通知吧。”
两分钟后。
“咔哒。”
抢救室上方那盏亮了一个小时的血红色抢救灯。
骤然熄灭。
厚重的铅齿大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
白院长与几位外科主任耷拉着脑袋,神情惨白,浑身被冷汗浸透。
像是一群被押赴刑场的死囚,步履沉重地挪了出来。
走廊里守候的军区高层们瞬间蜂拥而上!
“白院长!首长怎么样了?!”
“手术做完了吗?人醒过来没有?!”
白院长面对着一张张满是焦灼与威严的面孔。
羞愧地低下了头,连正视众人的勇气都没有。
他摘下口罩,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从公文夹里抽出了一张薄薄的、盖着死亡印章边缘的红色病危纸。
声音嘶哑颤抖:
“政委……各位首长……我们尽力了。”
“脑干部位陈旧性弹片移位……导致颅内大动脉撕裂大出血。”
“血肿已经死死包裹了呼吸心跳中枢。”
白院长绝望地闭上眼,颤巍巍地吐出了最后的宣判:
“弹片位置太深太凶险……开颅手术的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
“就算是把全国乃至全世界最顶尖的脑外科专家请过来……也无力回天。”
“首长……撑不过今晚了。”
“各位首长……请……准备后事吧!”
准备后事!
这四个冰冷如铁的字眼,像是一枚重磅炸弹。
在走廊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空气瞬间凝固!
“放你娘的狗屁!!”
政委顾建国那一双充血的眼睛猛然瞪得目眦欲裂!
这位平日里最是儒雅沉稳的大院二把手。
在这一瞬间彻底狂暴了!
他一把冲上前,粗糙布满了老茧的大手如同铁箍一般。
凶狠至极地揪住了白院长的白大褂衣领!
猛地将这个一百五十斤的大胖子生生提得双脚离地,狠狠砸在冰冷的白墙上!
“白显宗!你给老子睁开你的狗眼看看里面躺着的是谁!”
顾建国面色狰狞如狂狮,唾沫星子喷了白院长一脸。
“那是陈山河!那是带兵打下半壁江山的开国战将!”
“你拿着国家最好的津贴,占着全军区最好的设备,你就给老子一句准备后事?!”
顾建国咆哮如雷,眼眶里崩裂出滚烫的血丝:
“老子不管你用什么狗屁西医法子!”
“今天要是救不回首长,老子亲手扒了你这身皮!”
“你告诉老子……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白院长被勒得脸色青紫,呼吸困难。
双手拼命地扒拉着顾建国的手腕,眼泪鼻涕全吓了出来:
“政委……真……真没办法了……”
“医学是有极限的啊!那是脑干大出血啊!”
“谁去动刀谁就是杀人凶手……真的没救了啊!”
整个走廊一片凄凉死寂。
几位身经百战的师长、旅长们痛苦地闭上了眼,甚至有人忍不住低声呜咽。
权威专家的宣判,就是死亡的倒计时。
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生命在倒流,却无能为力。
绝望!
窒息般的绝望笼罩了每一个人!
然而。
就在全场陷入无边绝境的这一秒钟!
一道低沉、冷冽,宛如深海惊雷般的坚毅嗓音。
在走廊的最外围。
骤然。
炸响!
“政委!”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隙。
陆时凛身姿挺拔如松,大步流星地穿过全副武装的警卫。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如出鞘神剑,凌厉逼人!
他抬起头,迎着所有惊愕与绝望的目光。
掷地有声地破空断喝:
“西医治不了!”
“让我媳妇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