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凛这声如洪钟般的断喝。
像是一道劈开无尽黑暗的狂雷!
震得急救走廊里所有人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你媳妇?!”
被顾政委勒得快要翻白眼的白院长,猛地缓过一口气来。
他瞪大了一双血红的眼睛,满脸震惊与不可思议地看向陆时凛。
作为军区总医院的院长,他当然听过大院里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温神医”名号。
但他从来都只当那是个笑话!
“胡闹!简直是荒唐透顶!”
白院长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
“那是脑干大出血!是连开颅手术都只有百分之一生还率的绝症!”
“你们竟然想让一个从乡下来的赤脚医生来治?!”
白院长指着陆时凛,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这是现代医学的禁区!她懂什么是开颅吗?她懂什么是神经阻滞吗?”
“中医那一套骗人的针灸草药,在内科调理上糊弄一下也就罢了。”
“现在首长命悬一线,怎么能让一个村医胡来!”
白院长越说越激动,仿佛维护西医的尊严比抢救病人的性命还要重要。
他转过头,急切地向顾政委求证。
“政委!您可千万不能听信这些没有科学依据的偏方啊!”
“一旦那个村医乱扎针,导致首长当场毙命。”
“这个医疗事故的责任,谁来承担?!”
站在一旁的几个西医外科主任也纷纷点头附和,面露不屑与焦急。
“是啊政委,这绝对不行!”
“中医怎么可能止住颅内的动脉大出血?”
“这简直是对我们专业医学的侮辱!”
走廊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西医专家们为了推卸“治死首长”的责任,更是为了维护自己高高在上的学术权威。
死死地把控着抢救的话语权,坚决反对任何“外行”插手。
然而。
面对白院长的极力阻挠和专家们的冷嘲热讽。
政委顾建国却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雷霆震怒,或者将陆时凛训斥一番。
相反。
他原本绝望、通红的双眼,在听到“温祈安”三个字时。
竟然。
猛地迸射出一抹骇人的精光!
顾建国缓缓松开了揪住白院长的手。
他那双常年审视人心的锐利眼眸,死死地盯着陆时凛那笔直修长的双腿。
“白显宗。”
顾建国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威严。
“你口口声声说中医是骗人的偏方,是胡来。”
“那我问你。”
他伸出手指,猛地指向陆时凛。
“半年前,也是在这间急救室里!”
“也是你和这些所谓的顶级专家!”
“信誓旦旦地拿着片子告诉我,陆时凛的右腿神经彻底坏死,除了截肢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顾建国每说一句,白院长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可是现在呢?!”
“他这双被你们宣判了死刑的废腿,不仅没有截肢。”
“还在前几天的全军拉练中,背着几百斤的重物,打破了十年的全军纪录!”
顾建国猛地转过身,一双虎目瞪得如铜铃般巨大。
声音如雷霆般在走廊里炸响。
“你告诉我!这也是偏方?这也是胡来?!”
“这……”
白院长被怼得哑口无言。
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着,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下。
陆时凛腿伤的奇迹复原,是整个军区总院西医部最大的耻辱。
也是他们一直极力想要回避的禁忌话题。
可现在,却被政委当着所有人的面,血淋淋地撕开了这块遮羞布!
“白院长,你的科学既然救不了首长。”
顾建国转过头,不再理会面如死灰的白显宗。
他的目光坚定而果决。
在这个随时可能彻底失去老首长的生死关头。
作为军区二把手,他必须承担起这破釜沉舟的巨大责任!
“那现在,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顾建国大步走到陆时凛面前。
双手紧紧地抓住了陆时凛坚实的肩膀。
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与托付。
“陆团长!”
“去!现在就去!”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开吉普车也好,跑着去也罢!”
“你快去请温同志出山!”
“告诉她,只要她能保住首长这一口气。”
“出了任何问题,我顾建国一个人担着!”
得到了军区最高层绝对授权的那一刻。
陆时凛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杀气瞬间收敛,化为了雷厉风行的果决。
“是!政委!”
他猛地立正,“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随后。
陆时凛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直接转身。
高大挺拔的身躯如同一道离弦的狂飙利箭。
粗暴地拨开挡在面前的几个西医主任。
拔腿就跑!
“让开!”
伴随着一声暴喝。
陆时凛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化作了一道绿色的残影。
军靴狠狠地砸在水泥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沉闷的重音。
冲出了医院急救大楼的玻璃大门。
夜风呼啸,冷得刺骨。
但陆时凛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没有去开车,因为军区大院距离医院家属区并不远。
开车启动反而会耽误时间。
他直接凭借着两条强健如初的双腿,在黑暗的林荫道上疯狂冲刺!
与此同时。
距离军区总医院两公里外的红砖小洋楼里。
夜色深沉。
小宝已经在隔壁房间睡熟了。
主卧内,温暖如春。
温祈安刚刚从大礼堂的震撼表演中回来不久。
她并没有入睡。
因为刚才在礼堂看到陈司令员倒下的那一幕,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病情的极度凶险。
“脑部大出血……延髓中枢压迫……”
此时。
温祈安的意识已经深深地沉浸在了脑海中的古医空间里。
她盘腿坐在那座古香古色、散发着淡淡药香的藏书阁一层。
怀里。
正抱着那本散发着微弱金光的《太乙神针》古籍。
她的双眼紧闭,眉头微蹙。
意念正在疯狂地翻阅和模拟着古籍中关于“脑部致命大穴”的行针路线。
在“经络眼”的配合下。
她必须在脑海中,将如何避开脑干脆弱的神经束。
如何利用灵气逼出淤血的每一个极微小步骤,演练到万无一失的绝对圆满状态!
“定海针法虽能护住心脉,但要排血止崩。”
“必须用到第二层‘通天’刺穴术……”
温祈安在空间里废寝忘食地研读着。
外面的时间虽然只过去了几分钟。
但在空间十倍流速的加持下。
她已经将那套繁复、凶险无比的“通天”针法,在脑海里演练了上百遍!
直到。
那根虚幻的银针在脑海模型中最后一次精准落位。
金光大盛!
“叮!”
“‘太乙神针’第二层‘通天’熟练度达成!”
温祈安猛地睁开那双清澈的杏眼。
眼底闪烁着凌厉、自信到了极致的锋芒!
成了!
只要她出手,就算是阎王爷在生死簿上划了名字。
她也能硬生生地把人给拽回来!
“砰!”
就在温祈安的意识刚刚退出空间,回到现实的那一秒钟。
小洋楼外。
那扇厚重的朱红色木质院门。
突然。
被人从外面。
以一种极其暴力、急促的力量。
一脚!
狠狠地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