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扭曲。
白光如流水般在眼前一闪而过。
原本紧绷着神经、准备迎接温祈安“特殊惩罚”的陆时凛。
只觉得脚下一空。
下一秒。
坚硬冰冷的红木地板触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细腻、湿润、散发着微热生机的泥土质感。
刺骨凛冽的北方冬夜寒气,在一瞬间荡涤一空。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温润如阳春三月的和煦暖风,裹挟着浓郁到了极致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吸入肺腑的瞬间,浑身每一个细胞仿佛都舒畅得要战栗起来。
作为顶尖特种兵的本能,让陆时凛在落地的刹那间骤然紧绷!
“有敌情?!”
男人没有丝毫犹豫。
身形如离弦之箭般闪电回转,单臂紧紧将温祈安护在自己坚硬如铁的身后。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如出鞘利剑,锐利如电,瞬间横扫向四周!
然而。
当他真正看清眼前这个未知世界的景象时。
这位曾经历过枪林弹雨、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眨过一下眼睛的铁血兵王。
整个人。
彻底。
僵死在了原地!
瞳孔在这一瞬间,狠狠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眼前,没有枪炮,没有暗堡,没有敌人。
有的。
是一片广袤无垠、宛如神仙洞府般的世外桃源!
头顶是空灵无垠的苍穹,没有太阳,却洒下柔和纯净的微光。
在他们正前方数十米处。
一座高耸巍峨、散发着淡淡紫金色古老宝光的两层红木阁楼,正静静矗立。
匾额上笔走龙蛇的大字,透着古朴苍茫的仙气。
阁楼前。
是一汪足足有数十平米大小的碧绿灵池。
池水澄澈见底,水面上不断翻滚着浓郁成实质的紫色灵雾,如梦似幻。
而在池塘的四周。
那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肥沃黑土之上。
赫然整整齐齐地生长着无数株外界早已绝迹的奇花异草!
比巴掌还要大上几圈的紫血灵芝。
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如红宝石般璀璨光芒的千年接骨神木。
还有那些在黑土里长势疯狂、根茎足有手臂粗细的极品野山参!
药香冲霄,灵气化雾!
陆时凛的大脑在一瞬间彻底死机。
他受过最严格的马克思唯物主义科学教育,他信奉枪杆子里出政权,信奉钢铁与鲜血。
可眼前的这一切。
完全彻底地,颠覆了他二十多年来建立的所有认知!
这根本不属于人间!
这分明是古老神话志怪里,神仙方能居住的福地洞天!
“时凛。”
一道轻柔温软的呼唤,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温祈安从他宽阔的背后缓步走出。
她伸出白嫩微凉的小手,轻轻搭在了男人因为极度紧绷而青筋暴起的大手上。
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颤抖。
温祈安抬起头,那张清冷明艳的俏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戏谑与伪装。
只有一片毫无保留的坦荡与郑重。
“别紧张,这里没有任何危险。”
温祈安拉着他僵硬的手指,一步步走向那座弥漫着灵泉白雾的池塘边。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英文是谁教的,我的神针是从哪儿来的吗?”
温祈安转过身,微仰着脸,清澈的杏眸直视着男人的双眸。
“你的断腿,陈司令员脑子里的出血,老叶坏死的神经……”
“还有大院里那些被奉为神丹妙药的药包。”
温祈安指着脚下的黑土,指着那汪翻滚的灵泉:
“所有的秘密,全都在这里。”
“这是我灵魂绑定、随我一同降生在这个时代的古医传承空间。”
温祈安微微吸了一口气,神色平静,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然。
她拉起自己的左手衣袖,将手腕上那枚展翅欲飞的朱红色凤纹胎记,彻底展现在陆时凛眼前。
“这块玉佩,认我为主,自成一方天地。”
“这里的息壤能催生一切枯木,这里的灵泉能生死人肉白骨。”
温祈安看着男人那双震颤不休的黑眸,一字一顿:
“陆时凛,在这个年代,在现在的社会里。”
“这东西一旦泄露出去半个字。”
“我会被当成特异功能的怪物抓进秘密实验室,甚至被当作封建迷信的妖孽拉去枪毙。”
“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温祈安的眼底没有一丝退缩,双手紧紧捧住了男人冰冷紧绷的面颊:
“今天,我把这个空间完完全全敞开在你眼前。”
“陆时凛。”
“我把我这条命,连皮带骨,彻底交到你手里了。”
轰——!
这一番话,如同一柄万钧重锤,狠狠地砸穿了陆时凛的心防!
没有怀疑。
没有对未知的恐惧。
甚至,连对这神迹滔天价值的贪婪都没有半毫浮现!
在听到“怪物”、“枪毙”、“骨头渣子”这几个词的瞬间。
陆时凛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
在一刹那间,红透了!
那是一种被心疼、震撼与滔天暴戾彻底撕裂的血红!
这个秘密太重了!
重到一旦有一丝风吹草动,就能将他眼前的珍宝碾得粉身碎骨!
而眼前这个娇弱的小女人。
竟然就这样毫不设防地,将她最致命的软肋,毫无保留地捧到了他的心口上!
这是何等沉重的信任!
这是何等超越生死的绝对交付!
陆时凛的牙关咬得咔咔作响,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倒流!
他甚至连一句“为什么”都没有问。
“唰!”
男人长臂猛地一揽!
根本不给温祈安任何反应的机会。
陆时凛那坚硬如铁的胸膛,以一种几乎要将她骨头碾碎的狂暴力量。
狠狠地!
将温祈安死死地撞进了自己的怀里!
“唔……”
温祈安被撞得胸口发闷,整个人被男人双臂如铁锁般疯狂禁锢。
紧接着。
陆时凛低下头。
将滚烫的大脸死死埋进了她的颈窝里,滚烫粗重的喘息带着剧烈的颤抖。
一滴滚烫的湿意,顺着温祈安的锁骨滑落。
这个流血不流泪的兵王,竟然红着眼眶,落下了滚烫的热泪!
“傻子……你就是个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陆时凛的声音沙哑哽咽到了极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泣血的心尖上硬生生刮下来的。
他双臂青筋如树根般暴突,恨不得把自己撕裂开来,将怀里的女人彻底藏进骨髓:
“谁特娘的敢动你一根汗毛?!”
“谁敢把你当怪物?!”
陆时凛抬起头,那张英俊如神魔的冷峻面孔上,满是毁天灭地的疯狂戾气:
“老子管这地方是神仙洞府还是妖魔鬼怪!”
“老子只知道,你是温祈安!是我陆时凛拿命换来的结发妻子!”
他捧起温祈安的小脸,猩红的眼眸里是近乎偏执的狂热与绝决:
“就算天塌了,有老子的脊梁骨给你顶着!”
“要是真有那一天,老子杀光所有知道秘密的人,带你躲进深山老林过一辈子!”
“想动你?”
陆时凛薄唇狠狠印在她的额头上,发下铁血军魂的万死重誓:
“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炽热的告白,毫无保留的生死相托。
在这一刻,在这座超脱天地的神秘古医空间里,彻底升华!
所有的防线全部瓦解。
两颗灵魂紧紧咬合,再无一丝隔阂,坚不可摧!
温祈安心头滚烫如火,眼眶泛红。
这个男人,果然没有让她输。
她伸出小手,温柔地擦去男人眼角的湿意,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然而。
感动仅仅持续了半分钟。
温祈安忽然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吸了吸小鼻子,退后了两步。
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刚才的深情决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狡黠灵动、甚至带着几分大掌柜般的催促坏笑!
温祈安抬手一指灵泉池畔那张不知何时搬进来的实木大书桌。
桌面上。
正厚厚地码放着全国各省模拟统考的《数理化大题精编》,以及好几本厚重如砖头的政治哲学大纲!
“行了陆团长,别在这儿自我感动煽情了。”
温祈安双手叉腰,冲他挑了挑眉,眼神透着学霸无情的压迫感:
“这里的灵气能恢复体能,这里的空间流速是外界的整整十倍!”
“外面睡一晚上,这里能过足足十天!”
温祈安一把扯过桌上的红蓝铅笔塞进他手里,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俏狐狸:
“想让我给你生胖娃娃?想让我考全省状元?”
“少废话!”
“快给我滚过去,把那三套力学大题和政治唯物论——”
“全给老子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