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针打穴,封蜡铜人?!”
这八个字一出,偌大的阶梯教室里,数名老教授齐刷刷变了脸色。
“糊涂!简直是胡闹!”
针灸教研室的孙主任猛地站起身,急得直跺脚。
“那具宋代仿制针灸铜人,乃是国宝级的教学圣物!”
“全身上下三百六十五处正穴,全被黄蜡严密浇筑封死,肉眼根本难辨毫厘!”
“即便是老夫亲自上台,睁着眼睛扎,也不敢保证十成全中!”
“盲针蒙眼,稍偏半分便会折断针尖,顾清风,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下方的几百名新生更是听得倒吸凉气。
封蜡铜人,那是古代太医院考核御医最残酷的终极关卡。
铜人中空,体内注满红色的朱砂水。
穴位表面用黄蜡封死,平滑如镜。
下针者必须精准刺破蜡层,正中穴眼,体内的红水才会如泉涌出。
若偏了半毫,针尖便会撞上坚硬的青铜,当场折断!
而盲针,则是要蒙上双眼,仅凭风声与手感落针!
这种难度,无异于让神枪手在黑夜里盲打百米外的苍蝇!
然而。
面对这近乎刁难的绝命挑战。
温祈安却只是轻描淡写地整理了一下衣袖。
那张清冷明艳的俏脸上,没有半分退缩,反倒泛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有何不敢?”
温祈安唇角微翘,迎着顾清风挑衅的目光,清冷开口:
“既然顾学长执意要见真章,那便依你。”
“请。”
“好!有胆魄!”
顾清风眼底闪过一丝厉色,猛地一挥衣袖,大步流星登上了讲台。
两名身强力壮的助教老师,小心翼翼地从侧室推出来一具沉重冰冷的青铜人像。
铜人高约六尺,通体浇筑着厚厚一层不透明的黄色蜂蜡。
在白炽灯的照耀下,平整光滑,根本看不出半点孔洞穴位的痕迹。
里面早已注满了温热的朱砂红水。
“规矩很简单。”
顾清风从盒中抽出十根三寸长的精钢毫针,神色傲然。
“十针定胜负,以中穴出水者为胜,偏离折针者为负!”
“若数量相同,则以落针用时短者为尊!”
说完。
顾清风接过助手递来的一条厚重黑布,干脆利落地蒙住了自己的双眼。
视野瞬间归于虚无。
台下的数百名学生瞬间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顾清风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在一瞬间进入了人针合一的空灵状态。
他在脑海中疯狂勾勒着人体的三维经络图。
这具铜人,他自八岁起便在爷爷的监督下摸索过无数遍。
每一寸铜皮,每一个弧度,早就刻进了他的骨髓里!
“第一针,合谷!”
顾清风动了!
右手如灵蛇出洞,破空而至!
“夺!”
一声清脆的闷响!
钢针齐根没入铜人的虎口处!
下一秒。
“滋——”
一缕殷红如血的朱砂水,顺着蜡孔激射而出!
正中穴心!
“好!!”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顾清风面无表情,借着第一针的反弹手感,脚步如穿花蝴蝶般迅速移位。
“第二针,足三里!”
“第三针,内关!”
“第四针,太冲!”
“夺!夺!夺!”
清脆的落针声在大礼堂内接连炸响!
一道道朱砂红水伴随着破蜡之声喷涌而出,宛如红梅绽放!
顾清风的手速越来越快,自信重回心头。
然而。
到了第九针刺向极其凶险的“哑门穴”时。
由于发力微偏,针尖在坚硬的青铜边缘擦出一道刺目的火花!
“咔嚓。”
精钢毫针瞬间弯折!
盲针终究受限于听力与记忆,在第九针处功亏一篑。
顾清风深吸一口气,迅速稳住心神,第十针精准刺入“涌泉穴”!
十针毕!
中九针!折一针!
总用时——两分四十五秒!
顾清风一把扯下眼前的黑布。
看着铜人身上九道喷涌红水的蜡孔,嘴角扬起一抹难以掩饰的狂傲弧度。
台下已然彻底沸腾。
几位老教授更是忍不住纷纷鼓掌赞许。
“盲针蒙眼,能中九针,这等功力,同龄人中绝无仅有!”
“清风这孩子,确实是当世难得的针灸奇才啊!”
听着满堂的赞誉,顾清风转过身,将手中的断针随手扔进托盘。
冷冷看向温祈安:
“温同学,该你了。”
“十针能中五针以上,便算你赢!”
这番话狂妄至极,显然已经把温祈安视为了囊中败将。
温祈安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她甚至没有看那具千疮百孔的铜人一眼。
迈开轻盈的步子,优雅地走到了讲台正中央。
“十针?”
温祈安偏过头,清澈的杏眸里泛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冷傲。
“太慢了。”
“也太小儿科了。”
温祈安转头看向身侧吓傻了的助教老师,语气清淡如风:
“再拿一个托盘来。”
“装满三十六根银针。”
轰——!
三十六根?!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人体三十六处生死大穴,稍有不慎便会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她居然要在蒙眼的状态下,一口气连刺三十六针?!
顾老坐在前排,非但没有阻拦,那双深邃的老眼里反倒爆发出滔天的狂热!
他见过这丫头的针法,那可是真正的神迹!
温祈安接过黑布,极其利落地将自己的双眸死死遮蔽。
彻底陷入黑暗。
她没有像顾清风那样提前用手去触摸铜人寻找方位。
甚至连一步都没有向前挪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温祈安右手一抹桌面,两排银针瞬间腾空而起,被她双手如穿花引蝶般抄入指缝!
左手十八针!右手十八针!
双手飞针!
“太乙神针,周天大穴——起!”
温祈安在心底冷喝一声。
空间赋予的超凡神识与经络洞察力,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即便隔着黑布,那具铜人的每一寸经络,在她脑海中清晰得如同白昼!
“唰!唰!唰!唰!唰!”
快!
快到了超越人类视觉极限的恐怖境界!
温祈安的双臂在半空中化作了漫天残影,宛如千手观音破空降世!
银芒闪烁,破空呼啸!
空气中甚至传来了锐利的破风爆鸣!
“夺夺夺夺夺——!!”
那落针之声,根本不再是一针一响的单音节。
而是一连串如暴雨击打芭蕉般密集刺耳的狂暴轰鸣!
百会、膻中、神阙、气海、关元、命门……
从头顶百会,到足底涌泉!
三十六处生死要穴!
温祈安身形甚至没有大幅度移动,双手隔空挥洒,针无虚发!
仅仅五秒!
短短五秒钟的时间!
“呼——”
温祈安双手一收,银白色的衣袖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长发飘飘,落定收势。
她抬手,轻轻摘下了眼前的黑布。
神色平静,连一丝喘息都没有。
而整个大礼堂内。
五百多名师生,连同讲台上的所有领导。
在这一瞬间。
全员石化!
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当场爆裂开来!
只见讲台中央的那具青铜人像上。
三十六根修长的银针,齐刷刷地没入蜡层,深入三分!
而在每一个针孔处。
三十六道鲜红夺目的朱砂水柱。
如同喷泉一般,整齐划一、分毫不差地同时向外狂喷而出!
形成了一片蔚为壮观的猩红水幕!
没有一针偏离!
没有一根弯折!
全中!
完完全全的绝对满分!
甚至。
在全场死一般的惊骇中。
针灸系的主任颤抖着走上前,用放大镜仔细一看。
整个人直接吓得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失声尖叫:
“天……天哪!!”
“三十六根针尖入铜的深度……竟然完全一致!分毫不差!!”
“神技……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啊!!”
全场炸裂!
掌声和惊叫声几乎要掀翻整栋大楼的屋顶!
而站在一旁的顾清风。
此时此刻,那张原本孤傲俊美的脸庞。
已经惨白得如同死人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
他死死盯着那尊如喷泉般的铜人,双手剧烈颤抖着,世界观在这一瞬间被彻底轰成了粉末。
五秒……三十六针……
而他引以为傲的,是用了将近三分钟才扎了九针。
差距大到了犹如蝼蚁在仰望万丈神明!
他引以为傲的十五年苦读,在这神仙般的手法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顾清风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木椅上。
整个人失魂落魄,被虐得彻底怀疑了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