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大厅的走廊内,冷风席卷。
那一声低沉霸道、杀气腾腾的暴喝,让在场的所有人头皮瞬间一炸!
陆时凛身姿挺拔如苍山冷松,将校大衣的下摆无风自鼓。
男人整整高出沈清源半个头。
他像是一面坚不可摧的移动铁壁,横亘在正中央。
那张冷峻如雕刻般的面孔上,没有半分温度,黑眸深处翻涌着狂暴的寒芒。
沈清源猝不及防,被陆时凛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恐怖煞气。
生生逼得向后倒退了半步!
“陆副团长!不可造次啊!!”
旁边的对外贸易部副部长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一步跨上前去阻拦。
“这位是海外爱国华侨沈清源先生!”
“是国家请回来的最高规格特级贵宾!万万不可冲动!!”
秘书陈助理更是急红了眼,迅速挡在沈清源身前,冲着陆时凛怒目而视:
“这位军官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行!”
“沈先生德高望重,岂容你在此无理取闹?!”
然而。
陆时凛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扫那几位部委领导一眼。
男人的左臂极其霸道地向后一揽,将温祈安牢牢地锁在自己的身侧与臂弯之间。
宣誓主权!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清源,语气狂傲至极,冰冷如霜:
“老子不管他是天王老子还是百亿巨贾。”
陆时凛眉峰微挑,眼神危险到了极致:
“当着老子的面,红着眼珠子要对我媳妇动手动脚。”
“别说贵宾。”
陆时凛的声音骤然拔高,震得四周的玻璃嗡嗡作响:
“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照样拧断他的爪子!!”
这番粗犷野蛮、蛮不讲理的霸道护短。
瞬间在大厅内掀起了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酸!
太酸了!
在场的不少老中医和部委干事,甚至忍不住在心底擦了一把冷汗。
这位陆副团长,那是出了名的宠妻狂魔。
刚才眼见一个长相儒雅、气度不凡的海外富商对着自家天仙媳妇痛哭流涕还要伸手去摸。
这醋坛子,简直当场被打翻在了长安街上!
酸得能把这北京饭店的穹顶都给融化了!
“年轻人,你误会了!”
被护在身后的沈清源缓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护食如恶狼般的年轻军官。
不仅没有动怒,反而急得眼眶泛红,连连解释:
“我没有半点轻浮之意!”
“我是因为这位女同志……她长得太像我过世二十年的结发亡妻了!!”
沈清源指着自己手里那张发黄的老照片,声音哽咽。
陆时凛顺着他的手指,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张照片。
“长得像你亡妻?”
陆时凛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与怀疑。
冷哼一声:
“这位老同志,你这搭讪的套路,几十年前就在四九城的胡同里被玩烂了。”
“全天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陆时凛的大手收得更紧,将温祈安温香软玉的身子紧紧贴在自己坚硬的胸口。
那张俊脸上写满了戒备与不爽:
“我媳妇从小长在北方大山里,跟你八竿子打不着一片砖瓦。”
“少在这攀亲带故!”
这番直男硬汉般的嘲弄,噎得沈清源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这位在国际商场上让无数金融大鳄闻风丧胆的巨贾。
在这一刻,竟然被一个年轻军官怼得满脸涨红、无言以对!
“时凛,别闹了。”
身后,一道软糯清脆、却带着让人瞬间安心力量的声音,轻轻响起。
温祈安伸出柔嫩的小手,在陆时凛紧绷的手臂肌肉上轻轻掐了一把。
男人高大威猛的身躯微微一僵。
那股滔天的煞气与醋意,在这一瞬间。
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温祈安从陆时凛宽阔的背后缓步走了出来。
她站定在沈清源面前。
清澈明亮的杏眸,落在了那张泛黄发脆的黑白老照片上。
这一次,借着走廊明亮的吊灯光芒。
温祈安看得分明。
照片上那个温婉秀丽的旗袍女子,那双眸子、那一对微翘的鼻翼。
与镜子里的自己。
竟然有着惊人的八成以上相似!
更关键的是。
照片里那个女婴襁褓上的刺绣纹样,与她锁骨前那枚温润发烫的凤纹暖玉。
无论是雕刻刀法,还是那只九尾盘旋的飞凤神韵。
分毫不差!
这绝不是巧合!
前世她便知道,原主这具身体在灵山村是个来历不明的弃婴。
大伯温建国虽然收养了她,但对她的生身父母向来讳莫如深。
只说是大雪天在后山捡来的。
如今看来。
那些扑朔迷离的身世疑云,在这一刻,终于拨云见日!
“沈先生。”
温祈安神色平静从容,伸出纤指轻轻抚过胸前的凤玉:
“您刚才说,这枚玉佩,天下只有一枚?”
沈清源听到这声问话,整个人猛然一震!
“对!天下只有一枚!!”
沈清源激动得双手剧烈颤抖,眼泪再次滚落:
“这是江南叶家传承了三百年的‘九转凤纹暖玉’,常年佩戴可温养气血、百毒不侵!”
“是澜儿临终前,亲手系在刚满月的女儿脖子上的!!”
沈清源看着温祈安,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渴望与父爱:
“孩子,你若是不信,咱们可以查!立刻查!!”
沈清源猛地转过身,恢复了顶级家主的杀伐决断,对着身后的陈助理厉声下令:
“陈秘书!立刻通过中央特许通道,联络公安部、民政部与北方战区档案局!”
“调动我沈家在京城的一切资源!”
“包机!派最快的一组专员,立刻赶往北方青峰县灵山村!!”
沈清源的声音掷地有声,震颤着整座走廊:
“去调阅二十年前灵山村大队部所有的户籍收养记录!”
“去查当年是谁把孩子送去的!去查所有的证人笔录!!”
“谁要是敢隐瞒耽误半秒,我沈清源让他全家陪葬!!”
这等雷霆万钧的滔天阵仗。
让身后的外贸部副部长与一众部委高官暗暗咋舌。
为了查明一个姑娘的身世。
直接动用国家级特批通道,调动包机与最高档案库!
这是何等恐怖的能量与财力!
而站在一旁的陆时凛。
在听完了所有的前因后果,看清了那张老照片。
又听到“灵山村收养记录”这几个字之后。
这位刚刚还杀气腾腾、醋意滔天的年轻副团长。
整个人。
突然僵住了。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猛然瞪大,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等等……
不是居心叵测的老流氓?
不是借故搭讪的伪君子?
这老头子……
竟然真的是自家小媳妇失散了整整二十年的亲爹?!
自己刚才……
好像不仅当着部委首长的面,骂了未来的老丈人是“不知死活的杂种”?
还扬言要拧断未来老丈人的爪子?!
饶是陆时凛这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冷面兵王。
在这一瞬间。
背后也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密冷汗!
这误会闹大发了!
但他陆大团长的字典里向来没有“认怂”两个字。
陆时凛轻咳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别过头,依然挺直了腰板。
只是那只揽在温祈安腰间的大手,收得越发紧实霸道了。
不管是不是老丈人。
媳妇是他的,谁也别想抢走!
“那就依沈先生所言。”
温祈安从容不迫地收好玉佩,神态平静若水:
“调查清楚,水落石出,对大家都好。”
沈清源连连点头,眼中的热泪就没有停过。
他的目光在温祈安身上转了又转,痴痴地看着,甚至连眨眼都舍不得。
那眼神里的疼惜与愧疚,浓烈得几乎要化开。
然而。
还没等沈清源多看两眼。
“踏。”
陆时凛魁梧伟岸的身躯再次极其不着痕迹地微微一挪。
那宽阔如铁塔般的肩膀。
再次。
严严实实地。
挡住了沈清源灼热的视线!
陆时凛面无表情地揽着温祈安的肩膀,冷冷地扫了这位可能的未来老丈人一眼。
在心底泛着浓浓的酸意嘀咕:
就算真是亲爹又怎么样?
成天这么死死盯着老子的媳妇看,像什么话!
“媳妇,学术交流快开始了,咱们进内场。”
陆时凛低沉开口,不由分说地护着温祈安,转身走向了内展厅。
而在他们身后。
一场足以震动整个北方省份的绝密身份大排查。
伴随着沈清源的滔天令下。
已经在一队全副武装的特勤人员护送下,乘坐专机。
迎着漫天风雪。
以惊人的速度。
直奔那座偏僻深山中的灵山村,呼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