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青石板路上。
沈清源手中那根沉重的黑檀木手杖,深深砸进雪地里,激起碎雪如刀。
男人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的深邃眼眸,杀机几乎要凝成实质。
二十年前,正是这帮道貌岸然的所谓远亲,在叶家落难之际落井下石。
抢夺了叶家的古董铺子,逼得怀有身孕的叶澜四处漂泊、含恨而终!
血海深仇,岂是一句轻飘飘的“认错”就能一笔勾销的?!
“扔出去!”
沈清源冷喝一声,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球。
两名身穿黑色西装、戴着皮手套的沈氏私人家兵,立刻面无表情地跨步上前。
像是拎着一袋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一人抓着一条枯瘦的胳膊,直接将瘫在雪地里的苏老太从地上硬生生地架了起来!
“安安!我是你亲外婆啊!!”
苏老太嘴角歪斜,涎水横流,在半空中拼命地蹬踹着那条好腿。
喉咙里发出困兽般刺耳绝望的嘶嚎:
“沈清源!你个遭天谴的资本家!你不得好死!!”
“砰!”
两名保镖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直接将老太太粗暴地扔在了胡同口那辆漏风的破木板车上!
“滚!”
保镖一脚踹在板车边缘,木轮在冻土上发出一阵剧烈的吱呀乱响。
四周原本还聚集着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们。
在弄清了苏家当年逼死生母、如今又企图抢夺药方的丑恶嘴脸后。
纷纷唾骂着抓起地上的雪团和烂菜帮子,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滚出什刹海!真是连狗都不如的老妖婆!”
“呸!黑心烂肺的毒瘤,还有脸跑来攀亲戚!”
破板车拉着哀嚎不止的苏老太,在漫天飞舞的雪球与叫骂声中,狼狈逃窜。
而四合院门前。
沈清源收回手杖,转身看向陈秘书,眼底的温润早已化作了无情的商界修罗:
“传我的家主令。”
“启动沈氏海外金融法务团全员驻京程序。”
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足以压垮整座四九城任何一个二流世家的滔天威压:
“动用我们沈家在外汇管理局与中国银行的一切资金杠杆。”
“配合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与工商总局。”
“对京城苏家所有的产业、债务与隐秘账户,进行全封死式的——”
“彻底破产清算!!”
这道家主令,如同一柄斩断山河的重剑,在瞬息之间轰然斩落!
在如今这个国家正急需海外侨资入华投资建设的特殊关口。
沈清源手里握着的数千万美元外汇信托。
那就是最高层部委都要捧在手心里、以礼相待的无上神兵!
不到一个小时。
整个四九城的金融与司法系统,彻底被这股恐怖的巨力所撼动!
上午十一半点,城南郊外。
苏家制药厂宽敞的大铁门前。
“刺啦——!!”
整整六辆挂着法院法警与工商稽查牌照的吉普车,呼啸着停在了门口。
数十名身穿深蓝色制服的执法人员,带着封条和大铁锁,快步冲进了厂区。
“查封!全部停工!!”
法警队长手持红头执行书,大声宣读:
“苏家制药厂因涉嫌重大假劣药制造、侵占国有外贸资产,并背负外贸局与海外银行两万余元不可偿清之巨额债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裁定!”
“即刻封存苏家制药厂所有厂房、库房及生产流水线!”
“所有重型设备全部进入司法拍卖程序,抵扣外债!!”
“唰!唰!唰!”
一张张盖着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大红钢印的白色封条。
无情地贴在了厂长办公室、原料仓库以及大铁门的正中央!
机器彻底熄火,工人们被遣散回家。
这座苏家苦心经营了数十年、曾经日进斗金的中药厂。
在这一瞬间。
彻底,灰飞烟灭!
然而,商业上的毁灭,仅仅只是第一步。
正午十二点整,东四胡同,苏公馆大宅。
“砰!砰!砰!”
沉闷暴烈的砸门声,撕碎了老宅里残存的侥幸。
苏大强被捕入狱,家中只剩下几个平日里游手好闲、靠着苏家分红吸血的侄子、堂兄弟。
当他们惊恐地打开大门时。
迎面而来的,是十名全副武装的法警,以及手持查抄清单的执行法官!
“全部收拾个人衣物,两小时内清空宅院!”
执行法官面容冷峻如铁,字字如刀:
“东四苏公馆大宅系非法所得及债务抵押资产,即刻查封!归入国家法拍资产库!”
“什么?!查封祖宅?!”
几个苏家的亲戚吓得扑通跪倒在院子里,抱头痛哭:
“法官同志!我们住在这里几十年了,查封了我们住哪儿啊!”
“我们没地方去啊!!”
法警根本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白纸黑字的封条,以不可抗拒的威严。
啪的一声!
狠狠贴在了苏公馆那扇厚重的朱漆铜钉大门上!
大厅里的古董字画、红木家具、甚至是苏老太锁在柜子里用来养老的几百块现钞。
全部被如数贴上了查封标签,列入清算清单!
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苏家子孙们,只被允许带着几身换洗衣物。
像丧家之犬一样,被生生驱赶出了大门!
几个平日里不和的堂兄弟,甚至为了抢夺仅剩的一件旧棉大衣,在冰冷的马路牙子上大打出手,头破血流!
而就在这时。
那辆破旧的板车,载着被冻得奄奄一息、满脸污血的苏老太,慢腾腾地推到了胡同口。
当苏老太那双浑浊发黑的眼睛。
看到苏公馆那扇贴着雪白封条的朱红大门。
看到自己的儿孙们像叫花子一样坐在马路牙子上抢破烂的时候。
老太太整个人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流出了两行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泪。
没了。
彻底没了。
祖宅被查抄,药厂被推平,儿子在狱中服刑,孙女在深山采石。
整个曾经在京城名噪一时的苏氏家族。
在短短二十四小时之内。
被沈家那毁天灭地般的恐怖手段,连皮带骨,彻底碾成了一堆烂泥!
“根据北京市户籍管理规定及法院判决!”
一名户籍民警冷冷地走上前,将几张盖着红印的强制遣返通知书,扔在苏家众人面前:
“苏氏全族非原籍直系人员,全部取消京城居民粮油供应指标!”
“即日注销京城户口,遣送回原籍山区老家劳动改造!!”
剥夺京籍!
全员遣返原籍深山!
这无异于是对习惯了在四九城吃香喝辣的苏家人,最残酷的终极惩罚!
他们这辈子。
都休想再踏进京城的大门半步!
大快人心!
斩草除根!
……
傍晚时分,什刹海三进大四合院。
窗外寒风停歇,夕阳将暖金色的余晖洒在庭院的积雪之上。
主卧书房内,炉火通红,暖意融融。
温祈安坐在窗前的软榻上,正神色平静地翻看着京中医的期末药理课题。
门帘轻挑。
陆时凛身穿深色军常服大步走入,手中拿着周副官刚刚送回来的执行结案报告。
男人走到温祈安身侧坐下,顺势将她纤细的身子揽入怀中,薄唇贴着她的发丝低笑:
“媳妇,苏家全族已经被押上开往西南大山的绿皮火车了。”
“苏老太偏瘫在列车过道上,那帮亲戚为了分她最后一口窝头打得不可开交。”
“这辈子,四九城再也没有苏家这号人了。”
温祈安靠在他结实坚硬的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大仇得报的释然与明朗。
原主当年在老家受尽的磋磨,生母当年在江南承受的苦难。
至此。
终于彻底得到了最完美的告慰!
“安安。”
书房大门再次推开,沈清源手持黑檀木手杖,微笑着走了进来。
男人的手中,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用厚重黄铜锁死、通体布满古朴包浆的百年铁皮公文箱。
沈清源走到温祈安面前,将铁箱轻轻放在案台正中。
那张儒雅的面庞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庄重与深情。
“苏家这帮臭虫已经扫干净了。”
沈清源伸出双手,亲手拧开了那把沉甸甸的纯铜古锁。
箱盖掀开。
在炉火的映照下。
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的,并不是银元,也不是钞票。
而是一沓泛着深黄、盖着前清顺天府大印与民国北平特别市政府朱红火漆的——
绝版山林地契!!
沈清源将厚厚的契约捧起,递到温祈安的手中,声音激荡如雷:
“安安,拔除了恶犬,现在……”
“该把当年你母亲叶澜,用命为你留下的最大底牌——”
“这整整一万亩京郊药王山的山林大印,正式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