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棠坐在甦衍白的面前，兩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疑惑。
如果晚上追凶一事，只有謝棠一人經歷，或許她就信了這是個夢了。
但甦衍白能精準說出昨晚的細節，包括是如何跟謝棠相遇，兩人又是如何差點交手，甚至回客棧的前後順序都能對得上。
所以，甦衍白確定，昨晚的一切都是真實。
“但是，我剛才出門踫到葉小山，他看起來好像什麼都不知道。”謝棠說道。
葉小山方才的狀態並不像裝的。
“而且……”謝棠沉吟。
“我最後看到的畫面，是踹開葉小山房間門，突然出現一道白光，然後我就在自己房間醒來了。”
謝棠低著頭，認真回憶道。
甦衍白皺著眉，“好巧，我也是。”
謝棠抬頭與甦衍白對視一眼。
兩個人怎麼可能會有如此一模一樣的夢呢？
甚至連兩個人最後的畫面都是一致的。
“可若這不是夢，又怎麼解釋在那道白光之後，我們各自從自己的房間醒來。”甦衍白說道。
當然了，這並不排除真的有人在搗鬼，把他們二人一起迷暈後，再各自拖拽回房。
但問題是，是何人做的？又為何要這樣做。
這是謝棠和甦衍白都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就這樣，兩人坐在房間沉默了半晌。
直到門外傳來“篤篤篤”的敲門聲。
是葉小山在房間門外，“謝掌門，甦教主，快出來吃早餐吧。吃完我們好上山。”
謝棠和甦衍白重新回神，謝棠趕忙應道，“好，馬上。”
謝棠看向甦衍白，“不如試探一下他？”
這個“他”，自然指的是葉小山。
甦衍白點頭同意。
他也很想知道，昨夜動靜那麼大，葉小山是真沒發現，還是裝沒發現。
雖然孤山派被屠，葉小山挺可憐的。
但甦衍白依舊對其保持著警惕。
他們二人從房間內走出，一同下樓。
葉小山正坐在餐桌前等待。
他雖出身孤山派，是武學世家，但在講規矩、守禮儀這塊，也十分注重。
人未到齊，他自己也並未開餐。
見到謝棠和甦衍白下來，他趕忙起身，邀請他們二人入座。
謝棠偷偷觀察著客棧。
昨夜他們回來的時候，整個客棧毫無聲息，根本不像有人在的樣子。
但今天一早，客棧一樓的餐廳可謂是人滿為患，每個桌子上都坐滿了人。
葉小山的話，也側面印證了這一點。
“你們可算來了，早上吃飯的人多，我差點尋不到位置。”
謝棠和甦衍白交換了一下眼神。
奇怪的事，加一。
他們在餐桌前坐下，餐桌之上，已經擺滿了早餐。
“這些都是店小二給上的，說是他們的固定餐品。此處沒有更好的餐食了，招待不周，見諒。”
葉小山認真解釋道，能看得出他還挺愧疚的。
謝棠趕忙安慰道，“這樣已經挺好了，我們又不是來游山玩水的。”
甦衍白更是不客氣，直接端起面前的粥喝了起來。
謝棠一邊吃著，一邊開口問道，“葉兄，昨夜你睡得可好？”
葉小山苦笑，“師門遭此重創，我又怎會安睡。”
謝棠追問道，“那你昨夜可有听到什麼動靜嗎？”
“動靜？你指的是……”葉小山疑惑地看向謝棠。
“就是，一些聲音？”謝棠思索著，那黑影到底該如何解釋。
只听葉小山說道，“昨夜窗外的鳥，叫得頻繁，確實有點擾人清夢。不過我後來調息片刻，便睡著了，沒有再听到什麼別的動靜。”
謝棠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麼。
甦衍白一碗粥喝完，看向葉小山問道，“你的武功怎麼樣？如果有人在你熟睡的時候想殺你，你能感覺到嗎？”
甦衍白比謝棠問得直白。
不過他這麼問倒也合理，畢竟他之前並不認識葉小山，對他的武學能力不甚了解。再加上甦衍白本就性格乖張，倒也不至于會讓葉小山起疑。
果然，葉小山並未察覺到什麼異樣，而是認真回答道，“我不敢托大，但自詡從小練功，即便是在熟睡中，若有危險，練功者的本能也會將我喚起。”
甦衍白自是信葉小山這話的。
畢竟葉小山沖進棲霞派食齋時，雙方對峙，是能把房頂掀翻了的。
但葉小山解釋的時候，滿眼坦蕩，並無躲閃遮掩，看來昨夜的事他真的不知道。
謝棠和甦衍白偷偷對視，不再試探葉小山，但是更加困惑了。
一頓飯，三個人各有心思。
吃完飯後，三人離開客棧，繼續前往孤山派。
謝棠有心想去問問店小二，昨夜的情況，但奈何客棧人來人往，店小二忙得腳不沾地，謝棠並沒有機會，只能暫時放棄。
越離孤山派近，葉小山身上的氣壓就越低。
謝棠和甦衍白雖然有一肚子疑問，但都被葉小山身上這股低氣壓給暫時壓了下去。
畢竟是一整個門派被屠。
重新回到那個曾經充滿歡聲笑語，現在死寂一片的地方。
任誰都不會有什麼好心情。
謝棠和甦衍白也很有眼色，盡量保持低調，不去打擾葉小山。
三個人就這樣沉默地走在上山的道路上。
整座山除了鳥鳴聲，他們走路的聲音，再無別的動靜。
寂靜似乎變成了整座山的底色。
過了山門，山道上便有了斑斑血跡。
一股股血腥味也陣陣飄來。
謝棠暗暗做好心理準備，等下不管看到什麼場景，都要保持住表情。
不能再刺激葉小山了。
甦衍白則是皺著眉跟著向上走去。
他很討厭這血腥味。
幸好他走在最後，葉小山並不會注意到他。
他才敢稍稍表現出一些不適。
三人就這樣沿著山道，走到了孤山派的大門前。
孤山派因為師祖們的妥善經營，比棲霞派好了不知多少倍。
他們有高大的院子，有大門，有一套完整的大型院落。
當然，這高門大院無數次被棲霞派的師祖們吐槽過，好好一個江湖門派，非要做得和王公貴族一般。
此刻，大門是緊閉的。
葉小山站在大門口，遲遲不敢推開門。
謝棠和甦衍白也並不催他。
他們都能想象到，門內是什麼樣的慘狀。
葉小山做了幾個深呼吸後，將手放在大門上，心一橫，終于推開了孤山派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