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打開的一瞬間，謝棠甚至提前屏息了。
她怕血腥味太重，讓她難以控制表情。
甦衍白手中也緊緊握住自己的劍，時刻準備著，萬一凶手還在，好立刻投入戰斗。
然而，大門推開後，謝棠、甦衍白和葉小山全都呆愣在原地。
因為他們眼前，並不是如想象中那樣尸橫滿地，血氣沖天。
反而整個門派內，一片祥和。
孤山派的弟子們在院中三三兩兩地圍坐著。
有人練刀，有人修習基本功，有人在一旁打鬧。
這院中的情形，哪有半分被滅門的樣子。
謝棠和甦衍白一同轉頭看向葉小山。
葉小山同樣被眼前的情景震驚，甚至連從不離手的刀，都掉落在地。
仔細看的話，還能發現，他雙手正在顫抖。
“葉兄，這是……怎麼回事？”
謝棠小聲問道。
甦衍白也同樣好奇，“這里的人都是孤山派的人嗎？不會短短幾日時間，這里就被別的門派侵佔了吧。”
謝棠欽佩地看向甦衍白。
她怎麼就沒想到，還有這一層的可能性。
甦衍白的腦子還真跟別人不一樣。
葉小山並未回答他們，他此時已經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之前在院中玩耍的一個少年，看到葉小山後，開心地跑了過來。
“大師兄？你不是一直在閉關嗎？怎麼從這里出現了！”
他又看向謝棠，上下打量片刻後，驚訝道，“你是棲霞派的謝棠姐姐嗎？好久不見，我是崔少軒！”
謝棠剛才看他就覺得眼熟，現在听到了名字，一下子想起了他。
“崔少軒？我印象里你不還是個小孩嗎，怎麼長這麼快，竟然比我都高了！”
這個崔少軒曾經跟葉掌門還有葉小山一起，拜訪過棲霞派。
當時葉掌門還跟謝棠的師父特地說他收了一個絕世天才，正是崔少軒，帶他來的目的，就是為了炫耀。
謝棠猶記，他們走後，師父給謝棠、景輝和方則言狠狠加練了半個月。
甦衍白看謝棠也認識這人，悄悄挪動到謝棠身邊說道，“你也能確定他是孤山派的人？”
謝棠點頭，“是，這里有很多人我都眼熟，不像是被別人侵佔了。而且，他們身上穿的也都是孤山派的門派服。”
“那就奇怪了……”
甦衍白話未說完，但眼神滿是懷疑地看向呆愣在原地葉小山。
謝棠自是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眼前的孤山派，看起來非常正常，一點都不像被滅門的樣子。
那葉小山口中所說的滅門案又是怎麼回事呢？
而且他們一路走上來時，山路上的確有血跡，不似作假。
在推開這扇大門之前，整座山確實十分靜謐。
哪怕是葉小山把手放在大門上的時候，他們都沒有听到里邊有聲音。
謝棠靠近甦衍白，小聲說道︰“你覺不覺得，現在這里的情況和昨晚的很像。”
甦衍白點頭。
他正想跟謝棠說這個發現。
他們昨晚在鎮子上，四周也是毫無生氣。
回客棧時，也並未听到有人的氣息。
和今早客棧的樣子完全不同。
仿佛這些人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崔少軒看到葉小山呆在原地，上前拽了拽他的胳膊，“大師兄，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葉小山突然回神，轉頭看向謝棠和甦衍白，眼神中全是詫異。
“這……”
顯然，這樣的情況是他第一次遇到，更何況原本死在他面前的人，此刻又重新好好站在了他的面前。
這要換成普通人，面對這樣的事情，很難不尖叫著跑開，還邊跑邊喊著︰“詐尸了。”
謝棠輕輕拍了拍葉小山，眼神示意他，先不要露出破綻。
“哦，你大師兄偷偷出關，去了我們棲霞派玩。作為回禮，他邀請我們一同上山。”
謝棠跟崔少軒解釋道。
崔少軒听到後，有些委屈，“大師兄，你偷偷下山怎麼也不帶我！我在山上好無聊！”
甦衍白不知何時也走到葉小山的身後，推了推他的後背，提示道，“趕緊的，先演無事發生。”
葉小山這才回過神來，看向崔少軒，“咳咳，哦，下回帶你。你先練功。”
崔少軒听到葉小山老生常談，又讓他練功，滿臉委屈。
葉小山想到什麼，開口問道，“我爹呢？”
崔少軒嘟囔道，“應該在書房吧，他不是要整理刀譜嗎？”
葉小山想起來了，他閉關前，父親就說要把刀譜整理出來。
不然這世間只知有劍譜，不知有刀譜。
他要將刀修發揚光大。
葉小山說道，“師弟你先去練功，我帶著客人去拜見一下父親。”
崔少軒只好點頭離開。
謝棠和葉小山都在暗中觀察著崔少軒，發現他的表現並無異常，更是疑惑。
葉小山帶著謝棠和甦衍白，前往他父親的書房。
這一路上，遇到的弟子們都恭敬地跟葉小山打招呼。
一切正常得宛如日常。
葉小山的腳步越走越快，他想要快點到書房，確認父親是否還在。
他猶記從後山出關後，整個門派都是一片猩紅，他連父親的最後一面也沒見到。
他無數次反問自己，如果當時早點出關，是不是就能阻止這一切。
如果之前和父親再多些時間相處，會不會心中的遺憾就不會這麼大。
到最後，葉小山幾乎是用跑的，奔向書房。
甦衍白本想快步跟上，卻被謝棠攔下。
“先讓他去看看吧，我們別打擾他。”謝棠說道。
兩人在孤山派的院落中，緩步向前走去。
“你對這里很熟嗎？”甦衍白問道。
謝棠搖搖頭，“只對去書房這條路是熟的。之前師父帶我來過，就是去書房找葉掌門。”
“你們劍修和刀修之間不是向來水火不容，怎麼還會互相串門。”
甦衍白有些不解。
謝棠道，“也不能說是水火不容吧，但確實也算是相愛相殺。”
“我師父帶我走這條路，去找葉掌門，大多數的時候是為了去罵他來著。”
甦衍白詫異，“罵他？”
他的印象中，謝棠的師父陳鶴辭雖說也沒有多正經，但好歹也是個劍修高手。
他跟陳鶴辭為數不多的接觸中，也並未察覺到陳鶴辭有這等……愛好？
謝棠搖搖頭，“他們高修的腦回路，又有誰能懂呢。”
他們兩人走到書房旁邊，听到葉小山的聲音從書房中傳出。
“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