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盯著艾斯那雙亮得晃人的眼楮，足足沉默了三秒。
這三秒里，他腦海里閃過了剛泡好還沒抿一口的涼茶、後山剛掛果的橘子樹、藤椅上還沒睡夠的午覺。
最後全被艾斯那副你不答應我就不走的賴皮表情給沖散了。
他長嘆一口氣，那嘆氣聲沉得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帶著滿滿的委屈和不情願。
行行行，打就打。
但說好了，點到為止啊！你要是燒了我後山的橘子樹，就給我種一百棵還回來；
要是打碎了我那套前朝流傳下來的紫砂茶具，你就把你的牛仔帽抵押給我當茶托！
還有，打壞了基地的設施，你需付錢！
艾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拍著胸脯保證。
放心吧林寒少將！我下手有分寸！
橘子管夠！設施壞了我也賠！
他笑得前仰後合，完全沒把林寒的條件當回事，只覺得這個海軍少將比他想象中有意思一萬倍。
林寒心里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你有分寸？我看你是想把我的基地燒成烤爐吧？
嘴上卻沒說，只是慢吞吞地轉過身，背著手往海邊走，一邊走一邊碎碎念。
我這剛泡的茶還沒喝兩口…… 回頭古伊娜你得給我補雙倍休假…… 哎哎哎你走慢點，我腿短跟不上……
古伊娜跟在他身後，憋笑憋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只能用咳嗽掩飾。
艾斯的手下也從後面跟了上來，一臉興奮，顯然對這種少將切磋的場面喜聞樂見。
門口的士兵們更是炸開了鍋，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海邊看，有的甚至偷偷跟了上去，生怕錯過這場百年難遇的好戲。
海邊的空地離基地不算遠，走個七八分鐘就到了。
這里是片天然的沙灘，平時沒什麼人來，只有漲潮的時候會被海水漫過。
此刻海風卷著咸濕的氣息撲面而來，沙灘上的細沙在陽光下泛著金光，遠處的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嘩啦的聲響。
林寒走到空地中央，停下腳步，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海風吹亂的袖口。
又從口袋里摸出塊橘子味的水果糖剝開塞進嘴里，腮幫子鼓了鼓，這才懶洋洋地抬起頭，看向對面已經活動開手腳的艾斯。
準備好了嗎？
艾斯扭了扭脖子，發出 的響聲，周身隱隱有熱氣蒸騰，腳下的沙子都被烤得微微發燙，他眼楮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林寒含著糖，說話有點含糊。
準備好了…… 你輕點啊，我這把老骨頭經不起折騰……
他一邊說，一邊周身悄然纏繞上了一層稀薄得幾乎看不見的森白冷火。
正是寒息覆體。
那冷火沒有散發出絲毫寒氣，反而像是融進了空氣里，將他的氣息波動徹底屏蔽。
連艾斯的見聞色掃過，都只覺得那邊一片空茫，還以為林寒是刻意屏住了呼吸，並未在意。
同時，這層冷火在他體表形成了一層無形的低溫屏障，隔絕著艾斯身上散發出的高熱。
被動間，連腳下的沙子都凝出了一層極薄的冰霜，只是被海風一吹，瞬間就消散了，沒人注意到這細微的變化。
艾斯自然也沒察覺，他只覺得林寒這副慢悠悠的樣子好笑，笑著擺了擺手。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話音未落，艾斯率先出手。
他右腳猛地蹬地，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般沖了過來，
右拳緊握，熾熱的岩漿瞬間在拳峰上凝聚，帶起一股灼熱的氣浪，周圍的空氣都被摩擦出爆鳴聲。
火拳！
林寒沒躲，甚至沒動地方，只是隨手朝著艾斯的方向揮了一下袖子。
剎那間，一股肉眼可見的寒氣從他袖中涌出，那寒氣不是普通的冰霜，而是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冷意，迎著艾斯的火拳撞了過去。
滋 ——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能量劇烈對沖的滋滋聲。
赤紅的火焰與幽白的寒氣在空中相撞，艾斯的火拳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冷牆，燃燒的勢頭瞬間一滯，
拳峰上的火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連帶著周圍的熱浪都被瞬間凍結。
艾斯只覺得一股陰寒的氣息順著拳頭往經脈里鑽，雖然不疼，卻讓他體內的燒燒果實力量產生了瞬間的凝滯。
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按住了燃燒的本能。
他眼楮猛地一亮，臉上的笑容瞬間放大，滿是驚喜。
有點意思！
旁邊的古伊娜看得真切，她能清楚地感覺到，林寒剛才那隨手一揮，根本沒有動用多少力氣，
甚至連霸氣都沒怎麼用，只是那股寒氣本身就對火焰有著極強的克制力。
而艾斯的手下和圍觀的士兵們則看得目瞪口呆，他們只看到艾斯的火拳撞上一股白氣，然後就熄了一半。
這還是那個傳聞中能焚毀一切的燒燒果實嗎？
艾斯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沒有退，反而借著反震力往後翻了個跟頭，落地後再次沖上來。
這次他不再留手，雙臂完全元素化，熾熱的火焰在他周身流轉，周圍的溫度瞬間飆升，腳下的沙子都被烤得發燙，冒出縷縷白煙。
這次我可要認真了哦！林寒少將，別藏了！
林寒嘆了口氣，嘴里的糖已經化了，甜絲絲的味道在口腔里散開。
他看著沖過來的艾斯，指尖悄無聲息地凝出了一根半透明的冰刺。
正是碎冰指槍。
那冰刺不過三尺長，通體流轉著淡淡的森白冷火，看起來和普通的海水凝成的冰刺沒什麼區別。
但若是仔細感知，就能發現那冰刺里蘊含著極強的穿透力，還有一絲能麻痹元素化能力的寒意。
他心里還在吐槽。
早知道昨天就該把基地搬到無風帶去，這下好了，茶涼了，制服要髒了，還得收拾爛攤子……
艾斯的火拳已經到了面門，林寒只是抬了抬手指，那根冰刺悄無聲息地迎了上去。
兩股力量踫撞的瞬間，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古伊娜攥緊了刀柄，所有圍觀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中的兩人。
艾斯卻在這瞬間變了臉色。
他清晰地感覺到，那根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冰刺上，傳來了一股根本不屬于物理層面的寒意。
不是凍住皮膚，不是凍住火焰，而是直接凍向了他的靈魂，凍向了他燒燒果實能力的本源。
他的元素化身體在接觸到冰刺的瞬間，居然產生了短暫的僵硬，連調動火焰都變得遲緩了半分。
這感覺…… 太詭異了！
他忍不住脫口而出。
你這寒氣…… 不對勁啊？
場邊的古伊娜瞳孔微縮，她自然听出了艾斯語氣里的驚愕。
而林寒還是那副懶散的樣子，指尖的冰刺微微一轉，輕易地抵住了艾斯的火拳，漫不經心地說道。
有什麼不對勁的？就是普通的冰啊，你火焰溫度不夠罷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一下，他已經動用了骨靈冷火的本源力量，雖然只用了萬分之一，
但足以讓艾斯這等自然系能力者吃個大虧。
海風卷著兩人的氣息吹過沙灘，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