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伊娜收刀回鞘后，没有回头。
铁骨海贼团的人全体投降，那五十名跟出来的海军士兵还有些恍惚，愣了好几秒才上前去收缴武器、清点人数。
林寒端着茶杯，慢悠悠地从基地大门走出来，在港口边站定。
他看了看蹲在地上抱头的老实海贼们，又看了看前面那四艘停在岸边的海贼船，最后目光落在铁骨身上。
清点完毕，山田上尉小跑过来报告。
长官，一共三百四十二人，武器收缴完毕，没有反抗。
嗯。
林寒应了一声，走到铁骨面前。
铁骨腿上的冰已经化了，但双脚被两根粗绳捆着，蹲在地上，抬头看了林寒一眼，粗声粗气地说。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话。
杀？
林寒摸了摸下巴。
太血腥了。
铁骨一愣。
放？
林寒又想了想。
太便宜你们了。
铁骨心里一沉。
林寒低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这样吧，你们全团，连人带船，冻在海面上。
饿三天，吹三天海风。三天后要是还活着，就乖乖来修基地围墙。
铁骨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林寒已经转身走了，扔下一句话。
古伊娜，动手吧。
海贼们被赶到港口外的浅水区。
古伊娜站在岸边，拔刀出鞘。
刀身上泛起一层苍白色的光，她将刀尖向下一沉，插入海水，寒气顺着水面朝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只在几个呼吸之间，以她脚下为圆心，方圆百米的近海海面便迅速结起冰层。
冰层从海贼们的脚踝处攀了上来，越过膝盖，越过腰际，一直冻到胸口的位置才停住。
三百多个人，连同四艘海贼船，
被牢牢冻在了一片巨大的冰面上，冰层厚实得像一块钢锭，任凭他们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海贼们低头一看，胸口以下全被封在冰里，只有脑袋和脖子露在外面，抬不起手，迈不动腿。
海风呜呜地吹过来，卷着寒意，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有人吓得当场叫了出来。
冻、冻住了！动不了了！
铁骨的脑门全是汗。
他是动物系能力者，身体素质比别人强，用力挣了两下，冰层纹丝不动，倒把他自己累得够呛。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冰面边缘的古伊娜，那年轻女剑士正把刀收回去，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
然后，他就知道自己接下来三天会在什么地方度过了。
冰面上呼出的白气此起彼伏，三百多人像一排排钉在冰层里的木桩，谁也动弹不得。
白天，海风把他们的脸吹得通红发紫，
幸亏出发前温蒂让厨房蒸了馒头，每人好歹吃了两口，不然这三天更难熬。
到了晚上，温度降得更低，冰面上开始结起一层薄薄的霜花，有人冻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第二天，有人开始骂林寒，骂几句就骂不动了。
第三天，连骂的力气都没有了。
铁骨瞪着眼前那片白茫茫的海面，嘴唇干裂，肚子饿得咕咕叫，头晕得厉害。
他这辈子进过不少监狱，挨过不少刀，唯独没有像这样饿过、冻过。
第四天清晨。
阳光照在冰面上，融出一层薄薄的冰水。
古伊娜踩着冰面走过来，在铁骨面前蹲下。
三天到了。
铁骨睁开眼，看见那张年轻的脸，嘴唇哆嗦了一下，挤出一句。
快把我弄出去。
古伊娜抬手在冰面上一拍，寒火收回，冰层从边缘开始碎裂，一块一块地剥落。
三百多人从碎冰里跌跌撞撞地爬出来，有人直接跪在冰面上，
有人趴在浅水里大口喘气，一个个浑身发抖，嘴唇乌紫，站都站不稳。
林寒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走到岸边，看着这群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海贼，问了一句。
还抢不抢了？
秃头大汉第一个摇头，摇得飞快。
不抢了！绝对不抢了！
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来 G-7 了！
海贼们齐声附和，声音嘶哑，却格外整齐。
不抢了也行。
林寒喝了一口茶。
给我好好修三个月基地围墙，管饭，干完就放你们走。
他补了一句。
要是偷懒，或者想跑，看见那片冰没有？再冻一个三天。
海贼们看了一眼那片还在慢慢碎裂的大冰盖，齐刷刷地打了个哆嗦，头点得像捣蒜一般。
干！我们干！
于是，G-7 的劳工队伍从两百多人增加到了五百多人，重建速度一下子翻了好几倍。
汤姆笑得合不拢嘴，指挥着这五百号人修围墙、夯地基、运木料，工地上一派热火朝天。
饭点的时候，五百多号人排着长队端碗吃饭，山田上尉看着那场面，忍不住咂舌。
好家伙，我这辈子第一次管这么多人的饭。
消息传得很快。
铁骨海贼团栽在 G-7 的消息，像一阵冷风，顺着航道刮遍了附近海域。
海贼间的消息本就走得快，尤其是跟性命有关的消息。
没过几天，附近几个中型海贼团就听说了这事。
铁骨那老东西，悬赏一亿两千万，带着三百多人去抢 G-7，结果呢？
被那个新来的中将冻在海上饿了三天，全团抓去当苦工修围墙了。
夸张吧？铁骨可是犀牛果实能力者，一亿多悬赏呢！
夸张？我表弟就在铁骨船上，冻了三天回来，现在看见冰就哆嗦。
那新中将手底下光是女副官就那么猛，他本人压根没动过手。
没错，听说那人邪门得很，专把人冻在海面上饿肚子。
他让你看看海景，就是不给你饭吃，比杀了你还难受。
绕路绕路，绕远点走，别从 G-7 那边过了。
几支原本也打算趁 G-7 空虚捞一把的小海贼团，立刻改了航线，贴着外海绕行，生怕碰上那个变态的寒冰中将。
林寒对这些传闻一无所知，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每天依然端着茶壶，在码头上看海，在工地上溜达，五点准时下班。
倒是墨影有一次带情报回来，在汇报的最后提了一句。
附近几个海贼团都改了航线，不来我们的辖区了。
林寒点点头。
好事。省得打了。
墨影看了他一眼，顿了顿。
但是，有一件事。
什么事？
这两天，有几个从外海来的小海贼团，专门在离我们辖区边缘不远的地方停靠，不上岸，也不走。
墨影说。
像是在探路。
林寒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放下，说了一句。
探路就探吧。不上岸，就让他们待着。真要想进来，就再冻一批。
墨影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林寒看着远处的海面，眯了眯眼。
海风从外海吹过来，带起一层层白色的浪花，那几只探路的海贼船，像几个低着头的影子，在视野尽头若隐若现。
他笑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茶。
总有人不信邪。没关系，来一个，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