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沉默幾分鐘後，沐星率先打破尷尬。
“我能問一下，您借用舊神之鑰想做什麼嗎？”
對面直言不諱道︰“開啟混沌聖殿，喚醒那位沉睡五個紀元的造物主。”
“你瘋了嗎？”
沐星噌一聲站起身來。
誰都知道，萬事萬物皆系于造物主的一場夢，若 醒來，恆宇崩塌，萬物消弭，一切都將不復存在。
只見對面年輕人緊盯著沐星︰“所以你覺得這樣的虛假夢境還能持續多久？”
“恆宇不是已經由虛化實了麼？只要造物主永遠沉睡，不就能永遠存在麼？”
年輕人的臉龐陡然化為混沌，其中似乎在演化世界。
沐星的真實之眼死死盯著那一方演化的世界，類似恆宇的簡化版本。
對方從多方面多結局去演化，而最終的結局都指向一個，那便是毀滅。
那不是普通的毀滅，而是一切化為虛無，徹底消散。
無論是恆宇還是造物主，皆是如此。
他在其中甚至看到了一條被徹底改變歷史的恆宇劇本，雖然為恆宇成功續命一個紀元，卻還是在第七紀元末尾毀滅。
“為什麼？難道真的沒辦法改變恆宇的結局嗎？”
沐星有些頹然的坐在椅子上，對方是恆宇的劇本編輯師，他編輯的劇本絕對真實，不存在弄虛作假。
對方也沒有必要弄一個假結局來戲弄自己。
那混沌的臉龐再次恢復，清澈的臉龐上浮現一絲無奈︰“這是因為造物主本身就是不完美的，又如何能誕生出完美的世界呢？”
“不完美？什麼意思？”沐星眉頭緊鎖，他意識到自己即將觸踫到這座恆宇最大的隱秘。
沐星本以為對方會拒絕回答，然而對面那位混沌卻直接伸出三根手指。
“缺陷有三，分別是︰無智之眠，空無之核，和崩解之律。”
沐星雙目緊盯著對方，示意對方說下去。
而對面的混沌也沒有讓他失望，娓娓道來︰
“這第一，無智之眠︰是指造物主意識的根本性殘缺。 ”
“我們那位偉大的阿撒托斯其實並非沉睡，而是從未擁有過完整自我意識，只有混沌的本能囈語與無意義躁動。”
“它的“創造”不是主動構思，而是無意識的精神亂流外溢，如同瘋癲者的夢囈拼湊出的世界。”
“這個世界沒有秩序根基、沒有存續邏輯，從誕生起就帶著“瘋癲造物”的先天崩解性，恆宇只是 意識碎片的臨時聚合，夢醒即碎。 ”
“第二，空無之核︰是指造物主存在的本質性匱乏。”
“阿撒托斯的核心是絕對的虛無與匱乏，沒有實體、沒有意志、沒有“存在”的根基，只是萬物誕生前的混沌空洞。”
“它創造的宇宙是用虛無編織的假象，所有法則、物質、生命都是對“存在”的拙劣模仿。”
“模仿？”沐星抓住了這個關鍵詞。
對方並未解釋，而是繼續道︰
“ 的本質是虛無的投影，無法自我維系，最終會被本源的虛無反噬，回歸阿撒托斯的空無之核，完成從無到無的閉環。”
“至于這第三，是崩解之律︰指的是造物主創造的自毀性本能。”
“阿撒托斯的躁動本身就是毀滅的律動，它的每一次囈語、每一次蠕動，都是在為恆宇注入自毀法則。”
“宇宙的熵增、文明的覆滅、神只的瘋狂，都是 崩解本能的體現。”
“恆宇從誕生起就被刻下“終末倒計時”，隨著阿撒托斯的躁動加劇，法則會逐步瓦解，萬物回歸混沌，最終被 的本能徹底吞噬，成為下一次無意義睡夢的養料。”
說到這里，眼前那位混沌的眼神驟然飄向遠方，仿佛看到了萬物初始，恆宇誕生那一刻。
“很久之前，三大原初誕生，代表著阿撒托斯最本質的原始本能，所以 們創造的世界毫無邏輯可言，自然也就無法形成體系。”
“所以這才有了三大至高的誕生，作為理智的產物，三大至高的法則擁有秩序與理智，創造出來的世界也獲得了規律。”
“而規律，就是恆宇能夠健康運轉的基石。”
“然而正如我所說，因為造物主本身存在的缺陷， 的後代與造物同樣擁有類似的缺陷。”
“遲早有一天，這三大缺陷會爆發，成為徹底摧毀恆宇與造物主本身的終結之源。”
沐星忍不住問︰“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消除這些缺陷？”
只見眼前年輕人突然站起身來，他沒有雙腿，只有蠕動的觸手在地上滑行。
“當然有，而且不止一種。”
“不止一種？”
“確切來說，是分為兩個流派。”
“第一，為補全流，也是三大至高所推崇的流派。”
“ 們意圖利用恆宇，或者說恆宇中誕生的生命來不斷完善缺失的法則，補全造物主的缺陷。”
“按照計算，只要時間足夠長，通過超過十個紀元的修補，這個計劃是能夠成功的。”
“十個紀元……”沐星皺眉，如今剛過五個紀元，恆宇都挺不住了，如何能再撐五個紀元？
剛剛的恆宇劇本推演中，哪怕自己改名成功，最多也只能再多維持兩個紀元。
恆宇在第七紀元時必滅。
“還有一種呢？”沐星問道。
“那便是原初陣營所推崇的歸溯流！”
“在三大原初看來，造物主之所以會隕落，是因為恆宇的存在消耗了 太多的能量，想要修復這三個缺陷，就必須將所有能量收回。”
“讓萬物歸一，重聚本源，只有如此，造物主才有自我恢復的可能性。”
沐星愕然︰“ 們想毀滅恆宇？”
“不是毀滅恆宇這般簡單，而是回收與歸溯， 們的目標是收回恆宇中的能量，真正做到萬物歸一。”
沐星突然像是明白了一切般︰“所以，枯寂時代的降臨，就是三大原初回收能量的手段與過程？”
他整個人腦子都是懵的，他一直以為枯寂時代是恆宇的毀滅時代，卻不曾想，卻是原初們用于拯救造物主的手段。
所以，究竟有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惡人與反派？
也許只有方法不同，而目標相同的不同立場區別。
沐星敲了敲桌子︰“這算不算是將原初的所作所為洗白了？”
那已經走到沐星旁邊的年輕人搖頭︰“不算，因為事實證明， 們的歸溯計劃最終也失敗了。”
“為什麼？明明所有能量都已歸一，造物主醒來，難道還不能修復自身缺陷嗎？”沐星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