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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的阴阳笔记- 第201章 分头出发-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01章 分头出发
    次日朝阳刚爬过房檐,淡淡的天光落进巷子里,外头就传来了说话的动静。

    晓晓出去接人,我守在堂屋,把接下来要分头带走的物件,一件件规整好,整齐摆在木桌上。

    她今天起得格外早,天还没透亮,我就听见院里传来沙沙的扫地声。

    晚婷推门走进来,背上挎着半旧的旅行包,满身路途奔波的风尘气。她在门口顿了顿,视线先扫过墙角的面板,又落在我面前摊开的一众物件上。

    她说,“我奶回话了,两位老先生今儿动身,一位奔梧桐镇方向,一位奔隔壁镇方向。”

    我说:“好,有老先生们在暗处盯着,咱心里就多几分底气。”

    晚婷把旅行包轻放在长条凳上就说:“我奶奶送我到的车站时,叫我们注意安全,一切以安全为重。”

    我微微颔首,老人家的话语听着清淡,落在心上却沉甸甸的。

    晓晓转身给她倒了杯温水,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了一遍:“晚婷姐你瘦了,是不是偷吃减肥药了。”

    “你这小妮子,只是车上没睡好。”晚婷接过水杯,从旅行包里摸出一个粗布兜,轻轻搁在桌上,“我奶奶特意让捎的,煮的花生,还有一包红枣,她说我们跑远路兜里得有嚼的,垫垫肚子。”

    布兜一掀开,温热的烟火气扑面而来,花生还带着余温。

    我们三人围着那张旧木桌坐下,谁也没急着开口提正事。桌上两碟花生,几杯凉茶,窗外偶尔漏进来一点风,把茶面上的热气吹得微微歪斜。

    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能这样安稳地坐在一起了。明天一早,三个人各走一条路,往后一个月,只能靠信件和口信知道彼此的消息。眼前这点难得的安稳,得一口一口慢慢尝,谁也舍不得先打破。

    晓晓抓了把花生,剥开壳把仁分了一半,轻轻推到晚婷手边。

    “晚婷姐,”她轻声说:“到了梧桐镇,那口井要是不好下,别硬扛。信里说一声,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我晓得。”晚婷接过花生,没马上吃,只是搁在手心里,“你自己去镇上,也留个心眼,生地方什么人都有,别太信人。”

    我听着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叮嘱,心里忽然有点恍惚。时间过得真快,一年前谁都不认识,都在同一个学校,这一年内经历了太多离奇古怪的事情后,成长了不少,都在对方心里有一定的位置了,这也许叫羁绊吧。

    吃完花生擦净手,我们才沉下心,开始办正事,先稳固青阳这处封位。

    我挪开面板靠在墙根,地下的坑口彻底露了出来。我把罗盘平稳放在坑沿,指尖轻拨指针。罗盘指针转动的速度,比前几日又快了一线。速度越快,越说明底下的封位在往下沉,地底的阴潮气息,一日比一日逼近。

    我取出朱砂细细研开。

    上回描在砖面上的阵法纹路还清晰留存,三环脉络、九处符位,环心稳稳嵌着一个“镇”字。当初用血沁朱砂描出的纹路,早已渗入砖石缝隙,颜色暗沉发哑,像是硬生生长进了砖体里的肌理。

    我没打算画新阵。爷爷留下的批注写得通透,固封之本,贵在层层叠加、稳步夯实。所谓厚封,便是一遍又一遍加固,筑牢根基。

    我提笔顺着阵法外圈,细细描摹加厚,又挨个对着九个符位,逐一补笔完善。起笔收笔依旧守着老规矩,分毫不敢间断。每补完一处符位,我心里就默数一个数,节奏沉稳不乱。

    我落笔描摹时,晚婷蹲在坑边,始终摊着手心感知气息,轻声为我报数:

    “气息走到三环了。”

    “稳定了。”

    “沉下去了。”

    晓晓在一旁专心打下手,递笔、抻布、换水,动作熟练又规整,再也没有从前的慌乱。笔递得端正,抹布干爽无水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递到第七个符位时,她忽然压低声音开口:“上次你点画这里,罗盘指针猛地跳了一下。”

    我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默默记下了九个符位的所有异动细节。

    坑底的黑土依旧是深灰底色,没有半点变浅的迹象。一丝淡淡的腥甜气息萦绕在坑口,只有俯身贴近,才能隐约嗅到。底下的东西还在沉睡着,我们这般层层加固,就是要将它的睡意彻底锁死,让它长久蛰伏。

    收笔落定,日头已经悄悄偏向东侧。我再次将罗盘放回坑沿,指针缓缓转动两圈后稳稳定格,走势均匀平缓,再无躁动。

    我开口,“好了,这一处封位又固了一层。”

    晚婷闭目凝神片刻,缓缓道:“嗯嗯,它睡得又沉了一分。”

    晓晓蹲在坑沿,盯着新描的朱红纹路看了许久,忽然对着坑底轻声说道:“我们出去这几天,你老实待着睡觉。”

    我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这话不是对我说的,是说给坑底那东西听的。

    晚婷睁开眼,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唇角微微弯了弯,没有出声。

    我将面板重新盖回坑口,四角稳稳压上青砖,这一次砖下的阵法又厚重牢靠了一分。

    晌午,晓晓煮了面条,给每个人碗里都卧了颗荷包蛋,三人围着桌子安静吃面,趁着饭点把接下来各自的行程章程,又逐一核对梳理了一遍。

    晚婷说道,“我到了潭安先回家一趟,那边有老仙家坐镇,还有我奶奶照看着,潭安这一处应该是六处封位里最稳妥省心的,处理完潭安的事,我就立刻赶去梧桐镇。”

    “梧桐镇那口古井在野外,位置显眼。”我叮嘱道,“你进村之后低调行事,不要张扬。我当初封那处井口时,惊动过当地人,难免有人留意。”

    “好,我知道了。”她点头,“老先生赶到外围后,会先传信给我奶,我奶再转告我,不会出岔子。”

    “晓晓,你怎么安排?”我转头问道。

    “我先回家看一眼,再去隔壁镇找表叔。”晓晓认真道,“我先跟他唠唠家常,摸清他这些年的近况和心性,再慢慢斟酌开口的时机,不提要紧事。”

    “嗯,你这个想法不错。”我附和道,“别一进门就直白说封位的事,先看清他的本心,看看当年的情义还剩几分。”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到省城先找地方落脚安顿。”我说道,“西郊那处封位,明天就着手勘察,往后每天互通一次消息,绝不间断。”

    吃完面条,我们开始规整出行的物件。

    桌上整齐摆着四样东西:符纸、朱砂、铜钱、罗盘。

    符纸分成三摞,大半是我用爷爷留下的老纸新裁的空白符纸,边缘裁得整整齐齐,三人每人分一摞,还有几张提前画好的安宅符,用油纸隔开,每人各拿几张,这些符纸都是我前几晚睡到后半夜赶画出来的,画得久了,手腕时常发酸发僵,另有一张特制符纸,我用蓝布层层包好,没有拆开,直接贴身揣进衣襟。

    “这张我带着。”我说。

    晓晓扫了一眼,没有多问。她早已把守村十条烂熟于心,不该问的,素来不多言。

    爷爷遗留的老朱砂,我分成三小包,用红布仔细裹好,分给两人:“省着点用,这种老朱砂市面上买不到,用一次少一次。”

    一串传世老铜钱,我拆成三股,用红绳逐一拴好,每人分得一股:“可以压阵眼、镇纸、坠符,用处多,随时能用。”

    罗盘只剩爷爷传下来的这一个。

    “罗盘我带着。”我开口,“晚婷有仙纹感知,晓晓有天生感应,你们两人自身就抵得上罗盘,够用了。”

    晚婷轻轻点头应下。

    最后我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信纸,递到晚婷手中。

    我说,“这是梧桐镇的行动章程,古井深度、下井方法、封位层级,还有帛纸、符纸的摆放方位,上面都写得清清楚楚。你到了地方,先仔细勘察透彻,确认无误再动手封阵。”

    晚婷接过信纸,低头逐字逐句细看,看得格外认真缓慢。看完后,她原样折好,贴身放进内兜。

    “记住了。”她抬眼道,“先勘察,后动手。”

    晓晓把分到的所有物件,一件件规整装进背包,摆放得妥妥当当。收拾完,她又特意勒紧两道包带,扎得紧实稳固。

    三人各背一个背包,三样行囊,三份牵挂。

    我将长剑用蓝布裹紧,压在背包最底部,把笔记、手抄古籍、七村地形图全都贴身收好,贴身的物件,半点不敢离身。

    一切收拾妥当,我们准备动身出门。

    刚要迈步,晚婷忽然开口叫住我:“陈易。”

    她摊开手心,日光落在她的掌心,那片淡淡的白鳞纹路清晰显现,薄薄一层,像极小的一片鱼鳞,干净又醒目。

    “手,给我。”

    我依言伸出手。

    晚婷将掌心的白鳞纹路,轻轻贴在我的指尖。

    指尖瞬间传来一阵温热,像细碎的火星轻轻一碰,暖意不烈,却格外真切。

    “白蛇说,”她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这样能在你有危险的时候感知到。”

    我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多问缘由。那一缕温热顺着指尖蔓延,缓缓沉入小臂内侧,过了许久才慢慢褪去。

    我胸口贴身藏着的两片鳞甲,像是有所呼应,微微泛起温意,随着我的呼吸轻轻起伏。

    晓晓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一言不发,率先转身走出了堂屋。

    她拎着背包,脚步不停,径直往前走去,没有回头。

    我望着她利落的背影,心里默默记下一笔,这笔牵挂太过模糊,我此刻说不清道不明,只能暂且搁在心底,慢慢沉淀。

    巷口处,三人并肩站定,正式分头启程。

    晚婷去往车站,先回潭安,再转道梧桐镇。

    晓晓前往隔壁镇,老宅钥匙由她保管,到了表叔那边,随机应变、见机行事。

    我奔赴省城,先处理近处的西郊封位,再赶往远处的北山山林。

    “三路分开行事。”我看向两人,郑重叮嘱,“各自到了落脚点、做完手头的事,但凡察觉半点不对劲,立刻传信互通。”

    随后晓晓迈步离开,全程没有回头,只抬手朝身后轻轻摆了摆,算作道别。

    我独自站在巷口伫立片刻,看着两个背影一个向东、一个向西,渐渐走远,最终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

    三只背包,装着同一份重担:六处封位一月时限,必须赶在阴潮大涨之前,稳住所有隐患。

    我背上背包,踏出院门落锁,将钥匙贴身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