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林砚站在苏晓冉工作室楼下，手心全是汗。
他穿了自己做的那件藏蓝色西装外套，里面搭了件白色t恤，下身是黑色休闲裤——整体造型简洁利落，是他昨晚搭配了一个小时才定下来的。
【宿主，你穿得再好看，腿抖成这样也白搭。】系统毫不留情。
“我……我没抖……”林砚嘴硬。
【你裤腿都晃出残影了。】
林砚低头一看，果然，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推开了一楼的大门。
苏晓冉的工作室在十二楼，整层都是。
电梯门一开，林砚就看到一个开阔的空间——白色墙面，原木地板，落地窗透进大片阳光。
衣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有几个设计师正对着模特假人忙碌。
“你好，请问你找谁？”前台小姐姐微笑着问。
“苏……苏晓冉……”林砚声音小得像蚊子。
“找苏总监啊？
请问您有预约吗？”
“有……她说今天十点……”
前台小姐姐翻了翻预约本，眼睛一亮：“您是林砚先生？
苏总监特意交代了，您来了直接带您进去。
这边请。”
林砚跟着前台往里走，路过办公区的时候，几个设计师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嘀咕：“这就是苏总监说的那个设计天才？”
“看着好年轻啊……”
“好像还挺帅的……”
林砚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把头埋进地板里。
前台敲了敲最里面的门：“苏总监，林先生到了。”
“进来。”苏晓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前台推开门，林砚走了进去。
苏晓冉的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
一面墙上挂满了各种面料样品，另一面墙是整面的书架，上面摆满了时装杂志和设计类书籍。
落地窗前有一张宽大的办公桌，苏晓冉正坐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本子——正是林砚丢的那本设计手稿。
“来了？”苏晓冉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坐吧，别紧张。”
林砚在她对面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着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苏晓冉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放轻松，我又不是面试官。
喝什么？咖啡？茶？还是水？”
“白……白开水就行……”
苏晓冉按了下桌上的呼叫器，对前台说了句“一杯白开水，一杯美式”。
然后她把设计本推到林砚面前：“你的东西，物归原主。”
林砚赶紧接过来，翻开看了看，松了一口气——都在，没少。
“我看完了你所有的设计稿，”苏晓冉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认真，“林砚，我想认真跟你谈一次合作。”
林砚心跳加速，手心又开始冒汗。
“你的设计有灵气，有想法，有细节，比我工作室里有些设计师强多了。”苏晓冉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我想买断你三款设计的生产权，每款给你百分之十的销售分成。
另外，如果你愿意，可以以合作设计师的身份入驻我们工作室，不用坐班，不用开会，只需要按时交稿就行。”
林砚张了张嘴，想说“我考虑考虑”，
话还没出口，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苏总监，我跟你说的那件事——”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套裙的女人走了进来，妆容精致，气场十足。
她看到林砚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林砚也愣住了。
李梦瑶。
“你怎么在这儿？”两人异口同声。
苏晓冉挑了挑眉：“你们认识？”
“认识，”李梦瑶率先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前同事。
林砚，没想到你约的是苏总监啊。”
她走到林砚旁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的藏蓝色西装外套上，眼神微微一变。
“这外套……是你自己做的？”她伸手想摸面料。
林砚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声音发紧：“是……”
“做工不错嘛，”李梦瑶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过款式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好像在哪个秀场见过类似的。”
林砚脸瞬间涨红——他又被阴阳怪气了，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晓冉皱了皱眉：“梦瑶，你来找我什么事？”
“哦，就是上次跟你提的那件事，”李梦瑶收回目光，看向苏晓冉，
“我有个朋友也想跟工作室合作，他的设计风格跟咱们挺搭的，我想约个时间让你们见一面。”
“行，改天再说。”苏晓冉的语气明显在送客。
但李梦瑶没走，反而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看着林砚笑眯眯地说：“林砚，你辞职后混得不错啊，都能跟苏总监合作了。
不过我记得你在公司的时候，设计稿可是被老板骂得挺惨的，怎么突然就开窍了？”
林砚嘴唇哆嗦着，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一直在学习……”
“学习？”李梦瑶轻笑一声，“学的谁啊？
该不会是学的一鸣吧？他的风格跟你可真像。”
“我没有——”林砚急了，但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宿主！
怼她！
她说你抄袭！
你倒是反驳啊！】系统急得不行。
我不会啊！
林砚心里快哭了。
苏晓冉看着这一幕，眼神冷了下来。
她把手中的咖啡杯往桌上一放，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李梦瑶。”她叫全名了。
李梦瑶愣了一下：“怎么了？”
“你说林砚的设计像一鸣？”苏晓冉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语气平静但带着一股压迫感，“一鸣的设计我看过，浮夸、繁复、堆砌元素，跟林砚的简约、利落、注重剪裁完全是两个路子。
你懂设计吗？”
李梦瑶脸色一变：“我——”
“还有，”苏晓冉打断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林砚的设计稿我看完了，每一张都是原创，每一张都有他独特的语言。
你说他抄袭，有证据吗？
还是随口污蔑？”
李梦瑶被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另外，”苏晓冉站起来，走到林砚身边，拿起他身上的藏蓝色西装外套翻了个面，露出内侧的针脚，“你看看这做工，这针脚，这走线——没有十年功底根本做不出来。
你告诉我，他抄谁的？
谁值得他抄？”
李梦瑶彻底哑火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林砚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没想到苏晓冉会这么直接地替他撑腰——而且怼得这么漂亮。
“梦瑶，你是我的客户，我尊重你。”苏晓冉回到座位上，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林砚是我看中的设计师，他的才华和作品我都看在眼里。
你要是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跟我说，不用在他面前阴阳怪气。”
李梦瑶咬了咬牙，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苏总监说得对，是我多嘴了。
林砚，抱歉啊，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林砚张了张嘴，想说“没关系”，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梦瑶站起来，看了林砚一眼，眼神复杂，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
“没事吧？”苏晓冉递给他一张纸巾。
林砚接过来，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说：“谢谢……”
“谢什么，”苏晓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最看不惯这种人，自己没什么本事，就知道踩别人。
你的设计怎么样，我心里有数，不用听她瞎说。”
林砚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眶有点发酸。
“行了，接着说正事。”苏晓冉放下咖啡杯，语气恢复如常，“刚才说的合作方案，你觉得怎么样？”
林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我可以不坐班吗？”
“可以。”
“可以不用开会吗？”
“可以。”
“可以按时交稿，但不要催我……”
“可以。”苏晓冉笑了，“还有什么要求？”
林砚想了想，小声说：“能不能……让王胖子也来？
就是我那个发小，他可以帮我处理一些跟人打交道的事……”
“那个在朋友圈帮你吆喝的？”苏晓冉挑了挑眉，“行，让他来，我给他开工资。”
林砚愣了一下——他本来只是想让王胖子偶尔来帮忙，没想到苏晓冉直接要给他开工资。
“那……那我再想想……”他紧张得又开始结巴。
苏晓冉也不催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推到他面前：“这是合作意向书，你先拿回去看看，不着急签。想好了随时来找我。”
林砚接过合同，手还在抖。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首次合作谈判！
奖励：设计灵感翻倍+2000元资金已到账！】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但林砚这次没有开心，而是觉得沉甸甸的。
他从苏晓冉工作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合同，又想起刚才苏晓冉替他撑腰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手机震了一下，是王胖子发来的微信：“砚子，谈得咋样？
那个美女买手没为难你吧？”
林砚回复：“还行。
她说让你也来，给你开工资。”
王胖子秒回：“啥？！
真的假的？！
我这就去买彩票！”
林砚嘴角抽搐，又把手机揣回口袋。
【宿主，你今天表现不错，虽然还是没怼回去，但有苏晓冉帮你撑腰，也算打脸了。】
“我不会永远让她帮我撑腰的。”林砚突然说。
【嗯？】
“我要自己学会怼人。”林砚握了握拳头，“下次再遇到李梦瑶，我要自己怼回去。”
【……宿主，你说这话的时候，腿能不抖吗？】
林砚低头一看——两条腿果然又在抖。
“……先学会不抖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