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软瞪着他的眼睛里带着满满的愤怒与恨意。
裴庭舟一双黑眸就那样默默与她对视。
忽然，他满眼嗤嘲地轻笑了一声。
微微俯下身来，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你觉得我对你做了什么？”
他的态度，他做的事情，无一不让乔软心中升起滔天恨意。
正好看到床头柜上一只装着温水的玻璃杯，她想也没想，直接抬手抄起杯子就朝着裴庭舟砸了过去。
随着一声玻璃碎裂的声响，裴庭舟的额头上顷刻间一条细细的血线流了下来。
裴庭舟抬手抹了一把，沾了一手的鲜血。
不过，他什么也没做。
抬起眼睫，就那样静静地回视着她。
那眼底的难过与委屈，差点让乔软觉得自己看错了。
“你还是不是人？！”乔软质问。
她心中笃定，今晚的裴庭舟对她做了不轨之事。
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她掀开被子下床，一边到处找手机一边嘴里念叨着，“我要报警！裴庭舟，我要报警！”
裴庭舟见她忽然失控般疯魔了似的，一下子也被吓着了。
他连忙起身，从身后将她一把抱进怀里，声音里带着害怕、难过、委屈，他说：“软软，你就那么讨厌我？！”
讨厌到，一想到被他碰了，她整个人都崩溃了。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乔软感觉到脖颈里有温热的液体落了下来。
裴庭舟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带着哽咽，带着满满的苦楚与不甘，“软软……”
“我们……怎么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间，收紧环住在她腰腹的手臂不肯松开。
仿佛只要一松手，她就会立马从他身边溜走。
乔软一点一点积蓄着力量。
忽然，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将他从她身前推开。
她转过身来，狰狞着一张小脸，扯着嗓子近乎疯魔地对他呵斥道：“别再碰我！”
“你真是让我恶心透顶！”她一字一句地说。
那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憎恨与厌恶。
裴庭舟的耐心也被磨尽，这些日子以来他心里的委屈也是无人诉说，无处发泄。
“我不是人？我恶心透顶？！”
他红着眼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几乎是从胸腔里发出的，“乔软，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恨我恨到这般咬牙切齿？！”
“你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
“水煎了你？”
“别说了！”乔软摇头。
“还是蜜饯了你？”
亦或是……”
“我让你住嘴！”乔软根本不敢听。
巨大的羞辱，就如同此刻窗外的黑暗一般，张开血盆大口将她吞没。
裴庭每说的一个字，都如利刃一般在她心口划开一刀。
“如果我说，我没有你信吗？”裴庭舟克制着声音说。
乔软怎么可能信，“那我的衣服为什么会碎在垃圾桶，我身上的衣服又怎么解释？！还有你——”
她声音戛然而止，眼里对他的恨意如滔天巨浪，再继续说下去，她自己都要窒息了。
她的不信让他的心倏然空得什么都不剩。
裴庭舟喉结隐忍地滚动，越说越激动，“我讨厌他抱过你，我讨厌你的衣服上全是他身上的香水味！”
“乔软，如果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够了！真的足够了！”他声音越提越高，极致的崩溃后一下子落了下来，含泪的眼底、颤抖的声音里都带着卑微的请求，”软软，求你别这样对我，行不行？！”
许久，乔软才冷情地说了一句，“不行。”
“那你想我怎么办？！”他眼睛红得吓人，气息更是沉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死去。
“放我走！”她恨得咬牙切齿。
听到这个答案的裴庭舟，心口一下子沉了下去。
静默对视了几秒，他忽然迈开步子往前逼近了一步。
“放你走？！任由你与贺景笙双宿双飞吗？！”
“我做不到！”他低喝一声，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大力地压进怀里。
乔软挣扎，脸色惨白，“裴庭舟，你就是个疯子！”
绑架、囚禁、趁她失去意识地时候强行与她发生关系……
从前，她怎么都不会知道，这个她心里爱慕了多年的男人、平时人模狗样高高在上的裴庭舟可以疯批到如此没有道德底线的地步。
这些日子以来，她软硬兼施，在每一次都以为可以顺利离婚的时候，他总是出其不意地阻拦。
裴庭舟无视乔软的咒骂，自顾自地解释道：“软软，我知道，你还在为那日落海的事情生我的气！其实我可以解释的！”
他哭了出来，眼泪就像那断线的珠子一般滚滚滑落，委屈极了，“那晚，我真的不是故意不选择救你！我只是没有看到你！当时只看到了宋宁熹落水。若是我看到了，我怎么可能去救别人！”
看乔软依旧一副根本不信的眼神，裴庭舟几乎要将监控调出来给她看，“我真的没骗你。那晚，我本来没有想去参加宴会。是他们说你也在，我想见你才来的！”
“我去甲板上找你，可我没看到你，却正好看到了吊在栏杆上呼救的宋宁熹。大概是出于当初她救过我的本能反应，她掉了下去的那一刻，我根本没来得及细想就跳了下去……”
听到裴庭舟脱口而出的“她救过我”四个字的时候，乔软的心口像是倏然被人重重地盾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