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要了。”乔软冷静下来,轻描淡写地说。
又是这句。
不重要了……
“那什么重要?”裴庭舟不甘。
天知道,每次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心有多疼多难受。
“重要的是,我想离婚!”裴庭舟,我想同你离婚!听清楚了吗?!”她眼神坚定,一字一句地说。
“我真的与你拉扯累了。既然你不肯松口,那就走司法程序吧。”
她要走,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
乔软抬头看向他。
他也看着她,满眼受伤和委屈,“为什么?”
“为什么,软软?我说我后悔了!我说我喜欢你,在意你!许多事情都是误会!为什么是还非要离婚不可?”
没想到裴庭舟会忽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居然问她为什么?
乔软忽然有些忍不住地心酸笑了一声,反问道:“为什么?!”
“裴庭舟,你问我为什么?”她笑,“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关系都随你所欲!你要离婚我就要同意,你说后悔不想离婚了我就要乖乖回到你身边?没有这样的道理的!”
“况且……”
“况且什么?”裴庭舟接过她的话,眼神深得吓人。
乔软忽然不想说了。
事已至今,她和他又有什么好辩驳的。横竖他也不会同意离婚。
“没什么。”
她不说,他更觉得她心中藏着猫腻。
目光里带着深深的审视与不甘,“况且,你与贺景笙两个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在一起了!是我妨碍了你们两个的好事,是不是?!”
他总是这样疯,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乔软是真的累了。
不想耗费一丝一毫的精力再去与他解释。
“是!”既然他这么认为,她便如他所愿。
“乔软!”他更气了,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瞪着她的眼神像是要杀人一般。
“景笙哥很好,我也不差,我们互相喜欢不是人之常情吗?”乔软平静地说。
“而且,他还救过我的命!”
一句话直接戳中了裴庭舟的心窝子。
“那天落海,无论是什么原因你选择了救宋宁熹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并没有怪你。但是那日若不是景笙哥,也许我早就没命了。”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有什么理由不喜欢他。就像当初你对宋宁熹一般……”
“别说了!”裴庭舟呵止了她。
他不知道她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这样说话,但是,他真的一点不想听她继续说下去。
这一刻,他也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当初扎向乔软的回旋镖最后扎在自己身上时到底有多疼……
让他连一句辩解、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相比于他的难受、克制,乔软早就平静下来。
她对满身颓丧的裴庭舟说:“裴庭舟,别再做这些无用的事了。不管是你从前的事、现在的事还是未来的事,我都不在意了……”
“我们之间,没可能了!”
她一句话,直接宣判了他们之间的死刑。
裴庭舟对视着她坚决的眼眸,心口像是堵了一团厚厚的湿棉花,让他喘不过气来。
“你就那么爱他……”他满眼泪水,无法接受这个结局。
乔软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地应了一声,“嗯。”
“那你当初为什么又同意嫁给我?”裴庭舟不想接受。
这句话,让乔软的眸底划过一丝不一样的情绪,但是那抹情绪很快就沉了下去。
没等他回答,裴庭舟继续问道,“或者说,如果当初是贺景笙先一步见到了你,是不是你也会同意嫁给他?”
他等她的答案。
乔软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许久,才说:“景笙哥不会。他帮我但从不会要求我!”
“他和你,不一样……”
“所以,你就喜欢他那样的。什么都为你好,却从不提要求……”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你以为他就是什么好人吗?!他只是比我更有心计!”
“他没有让我感觉到不舒服甚至被羞辱!裴庭舟,你怕不是忘了,你为了宋宁熹都对我做过什么说过什么了吧!”
眼看两人情绪又上来,又要吵起来,乔软举手投降,“裴庭舟,现在我们再继续争执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今晚你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把我带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那么刚刚我的回答已经足够清晰了。现在,请你松开,我要回家!”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两人沉默对视了几秒,乔软用力地抽开被他拽住的手腕。
就在她转头打算离开的时候,又被裴庭舟抓住。
他似乎也冷静了下来,似是妥协了一般,说:“这里很偏僻,你现在出去也打不到车。等过一会儿天亮了,我送你回去。”
乔软沉寂了几秒,没有再坚持,说了一句,“好。”
裴庭舟带着她往回走,走到床边,帮她掀开被子,“还有几个小时天才亮,你再睡一会儿。”
他语气平缓下来,就好像刚才两人并没有发生过争吵。
乔软不想揣度他的情绪,也没有那个力气揣度他的情绪。
也是太累了,就乖乖上床睡了下去。
裴庭舟则是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默默地看着她躺下的侧影。
卧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面对这样狠心又让他毫无办法的乔软,黑暗中的裴庭舟,眼泪又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乔软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有了亮光。
今天上午,孟聿礼和姨妈就要飞回欧洲,她答应过要去给他们送机的。
床边已经摆好了可以穿的衣服,全新的。
乔软看了一眼自己昨晚穿的那一套,还躺在垃圾桶里。
别墅里什么都有,她简单地洗漱了一番,换上了裴庭舟提前给她准备的新衣服。
下楼时,经过洗衣房门口,脏衣篓里丢着一床被单。
乔软的脑子有一瞬发沉……
之前她信了裴庭舟的话。
此刻,她不敢确定了……
乔软走下楼梯,就看到厨房里正围着围裙煎蛋的男人。
深色的西裤,白色的衬衫。
袖口挽起了一截,露出结实、线条优美的小臂。
不否认,好看的男人连做饭的样子都是一幅好看的画。
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裴庭舟转头,就见乔软正站在客厅里看着他。
他脸上一喜,一边关火擦手一边将刚刚煎好的蛋端上餐桌,“起来啦?我做了早餐,快过来吃。”裴庭舟说。
乔软却没动,直到裴庭舟放好餐盘在桌上,她才幽幽开口,“我不饿,你自己吃吧。我去车里等你!”
说完,她直接迈开步子朝着门外的方向走去。
裴庭舟愣在原地,看着她冷漠拒绝的背影,只觉得心中一片悲凉。
她当真是,一刻也不想与他待在一个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