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颔首,再次躬身请求,“求皇阿玛成全。”
康熙没有说话,这几年他虽没有太关注各个儿子后院,但对于雍郡王府也不是不知,胤禛是没独宠李氏,可那不过是顾忌他这位皇上察觉对李氏做什么罢了。
若是从前康熙肯定会想办法压制李氏,但现在嘛。
“朕,本以为你会等合适的时机,让你现在那位福晋回归原位,找朕扶正李氏。”
胤禛愣了一下,他的确有过想法,只是有过宜修的事情,他觉得皇阿玛恐怕绝不会同意,犹豫了下还是开口,“儿子的确有过想法,只是想着可能会让皇阿玛为难。”
康熙哼笑一声,“不是怕朕为难,是怕李氏不好立足吧。”
胤禛抿抿唇,这也是一个原因,别看现在那些嫂嫂弟妹对李静言很客气,可真的跟李静言关系不错的依然多数是各皇子侧福晋。
太子妃和八弟妹对李静言这位侧福晋真心实意,那是因为有孩子的事,没看宜修到现在都没得到那些嫡福晋认可,多是面子情罢了。
宜修当年一是有他承诺过有子就请封,二是打着柔则遗言,李静言可没这些。
即使有土豆、红薯的功劳,也不行,家世在那,而且宜修就算没改玉牒,这也只是皇家内部和个别大臣知晓,外面可都认她这位嫡福晋。
若是又贬妻为妾,扶正妾室,开了这个头,那是不是以后所有侧福晋都可通过一些功劳去要求成为福晋,即使大家心里清楚这不是一件简单事,但有例子在前就代表可以,这就是不合适。
更别说到时候李静言会遭到那些嫡福晋、大臣夫人多少白眼,就算不敢闹到明面也不好受。
康熙也不为难胤禛了,他看着如今那位福晋当得还行,而且那什么云辛萝毕竟真嫁人了,也不好做些别的,就随了老四的心意吧。
可还是有些不得劲,伸手将手上的朱笔砸了过去,“瞧瞧你干得这些事,要不是朕儿子,朕不治你罪就不错了。”
胤禛松口气,同意了就行,骂就骂吧,反正这些时日因着弘时也没少被骂。
隔日,圣旨下发,宜修有些稀里糊涂不明白好好地怎么有圣旨给她,直到听到,“乌拉那拉宜修自入府后,身为嫡福晋夙夜勤勉,一身担持府内之任,宽严得之,家事井井有条,免郡王内顾之忧,其劳殊可嘉尚……”
后面的话宜修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神色恍惚地跪在那,圣旨宣读完毕,在剪秋激动地提醒下心不在焉地接下圣旨,最后是如何回了正院,宜修都不清楚。
坐在软榻上,看着剪秋进进出出的收拾安排着赏赐,半晌宜修才语气飘忽地问,“剪秋,本福晋是听错了吗?圣旨上写的是自入府后身为嫡福晋?”
剪秋眉开眼笑地凑到宜修身边,“福晋,您没听错,圣旨就是这样写的,您一直都是嫡福晋。”
“那姐姐?”
“福晋,不管别的,如今圣旨既然这样写,那您就是嫡福晋,且入府就是,从未当过侧福晋。”剪秋斩钉截铁地说。
宜修看着剪秋肯定地眼神,眨眨眼愣愣地点头。
后院众人听闻此消息都没什么反应,大家都忙着带娃呢,福晋不福晋的,反正现在只有一个嫡福晋就是乌拉那拉宜修,其他又没变化。
李静言摸了摸下巴,“翠果,你说,那么多赏赐,我要找个什么理由去骗点回来?”
翠果眼角抽抽,依她看都不需要理由,自家主子往正院一坐,聊不了几句福晋就会主动给主子赏赐,就为打发走主子。
李静言也不在意翠果没说话,她已经打算好明天就去正院拿东西去。
胤禛回府后第一时间就来了正院,见到宜修失神地坐在那也不意外,挥挥手让剪秋出去,坐到另一边,“宗人府和内务府那边已经在修改玉牒了,从此本王自始至终只有你这一位嫡福晋。”
宜修回过神听到这句,沉默了片刻,轻声问,“这就是王爷给我的答案吗?那姐姐呢?王爷,你到底要做什么?”
胤禛轻抿了一口茶水,放下茶盏微微向后靠着,“爷可以接受和一个小官做连襟,但绝不接受一个小官的妻子与爷的嫡福晋长相一样。”
宜修点点头,她当然知晓,而且不光是胤禛,换成任何一个皇室子弟恐怕都不能接受,皇家也不会允许,否则,闹出点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但姐姐作为乌拉那拉嫡长女的存在是不可磨灭的,进入王府也是真的。”
“她不会是嫡长女,费扬古大人的嫡女只有乌拉那拉宜修,柔则是庶长女,侧福晋进府,但因谋害皇嗣贬为格格,难产而亡。”
宜修惊讶地看向胤禛,随即想到什么肯定地说,“觉罗氏绝不会同意的。”
“觉罗氏不顾嫡妻本分,草菅人命,已被废除嫡妻之位,裕瑚鲁氏生性纯良堪为嫡妻。”
裕瑚鲁氏!是她姨娘,宜修眼眶瞬间就红了,“这,这是真的吗?”
胤禛叹口气,他借着机会又仔细了解了下宜修母女俩在乌拉那拉府上的过往,也不怪宜修恨柔则,“是真的,皇阿玛也知晓,默认了这事,费扬古无任何意见,只是提出等云慎之回府后,想记在你母亲名下,成为嫡子,
爷应允了,那云慎之,爷调查了他的情况,是个人才。”
宜修明白了,原来如此,这儿子果然是不一样,不过她有种直觉,她这位弟弟怕是不愿意。
宜修的直觉是正确的,费扬古赶到江南,将所有事情摊开在云慎之面前,并且将打算说了后,云慎之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是母亲云氏独自生下他和姐姐,早逝也因他而起,若不是药都先紧着他用,云氏也不至于早早离世,他不能连生母的名分都剥夺。
其实早在费扬古来之前,李静之就遵着胤禛的意思见过云慎之了,云慎之原本不信,更不想回到乌拉那拉府,只是甄远道表面一套背面一套,以及明白云辛萝长相,皇家是不会任由她在外,清楚利害后,同意了交易。
否则费扬古估计连面都见不上他。
李静言听说云慎之跟着费扬古回了乌拉那拉府上,名字都改了,但怎么也没听到云辛萝的消息,顿时坐不住了,啥意思,四爷真就养在外面了?连回府都不给?
想到这一个用力就把茶盏捏碎了,然后拎着裙摆就往前院冲.
等胤禛回府听到下人禀报说李侧福晋在前院等他,胤禛还惊了一下。
一进屋就看到李静言气鼓鼓地坐在那,脸上神色不停变换,“这是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
不应该啊,这府里还能有谁敢给她气受,难不成是弘时?那也不对,弘时还未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