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收買人心第一步
劉水兩眼瞪圓。
“你接了？”劉水壓低聲音質問。
江野沒回話。
他直接伸出手，把劉水端著的那個塑料臉盆拽了過來。
連盆帶衣服，全放在水池里。
“你干什麼！”劉水想要搶回來。
江野按住劉水的手腕。
“班長今天喊口令嗓子都喊啞了。”江野擰開水龍頭，“衣服我順手幫你搓了。”
劉水僵在原地。
他看著江野拿起那塊打滿肥皂的作訓服。
江野的動作極其熟練。
兩手用力揉搓，領口、袖口、腋下。
這些最容易藏污納垢的地方，被他三兩下洗得干干淨淨。
這根本不是一個高中剛畢業的毛頭小子能有的手藝。
“江野。”劉水緩過神，“你知不知道帶隊領跑意味著什麼？”
“知道。”江野把衣服泡進清水里。
“知道你還敢接！”劉水急了，“那可是全連的起搏器！”
劉水指著操場方向。
“跑快了，後面的新兵跟不上，隊伍會拉垮！”
“跑慢了，節奏就散，整個連隊會跑成一窩蜂！”
劉水氣急敗壞。
“連長這是明擺著挖坑讓你跳。”劉水說，“你一個人跑得再快有什麼用？李明那兩百多斤的肥肉，你能扛著他跑完三公里？”
江野擰干衣服上的水。
“我不用扛著他。”江野語調平淡，“我能讓他自己跑完。”
劉水冷笑出聲。
“你吹牛也不打草稿。”劉水根本不信，“就他那體能，跑八百米就得跪地上吐酸水。”
江野把洗好的衣服搭在臉盆邊上。
他擦干手。
單手伸進工裝褲的口袋。
摸出一個小巧的密封袋。
拉開袋子，里面裝著半包沒開封的軟中華。
江野抽出一根，遞到劉水面前。
劉水看著那根煙，眼珠子差點飛出來。
“你哪來的煙！”劉水聲音都變調了。
今天中午全連大搜查，連床板都掀了。
這小子居然還能藏下半包中華。
“這你別管。”江野把煙塞進劉水手里，“連長既然想看戲，我就給他唱一出大戲。”
劉水握著那根煙，手都在發抖。
“你到底想干什麼？”劉水問。
“我想幫你把二班帶成全連第一。”江野直視劉水的眼楮。
劉水愣住了。
江野靠在水池邊上。
“二班是個什麼爛攤子，班長你心里最清楚。”江野開始盤點，“李明是個胖子，沒體能沒毅力。”
“王猛練舉重的，脾氣暴躁一身反骨。”
“王虎有點底子，但心浮氣躁。”
江野看著劉水。
“這幾個人湊在一起，你一個人根本壓不住。”江野吐字平穩。
劉水被戳中痛處，臉色難看。
“今天站軍姿，李明和王猛全倒了。”江野繼續說，“明天早操，就算不讓我帶隊，你以為二班就能跑下來？”
劉水咬著牙。
二班的體能確實是全連墊底。
明天三公里拉練，二班絕對會跑得稀爛。
到時候連長第一個罵的就是他這個班長。
“把二班交給我。”江野給出條件。
“交給你？”劉水皺眉。
“對。”江野點頭，“明天早操，我不僅帶隊領跑，我還包攬二班的整隊權。”
江野語氣毫無波瀾。
“你給我絕對的放權。”江野說，“我保證明天二班一個人都不掉隊，整整齊齊跑完三公里。”
劉水拿著煙的手僵在半空。
他盯著江野。
新兵剛入營第二天，就敢直接管班長要兵權。
這是何等囂張。
但這小子說出這話的時候，眼神里沒有任何輕浮。
只有絕對的掌控感。
“如果跑散了呢？”劉水反問。
“跑散了，我江野自己去連長辦公室領罰。”江野回答，“大頭朝下繞操場走十圈。不牽連你半點責任。”
這可是軍令狀。
劉水深吸一口氣。
他發現自己根本看不透眼前這個新兵。
內務變態，體能無敵，定力驚人。
現在連玩弄權術、拿捏人心的手段都老練得可怕。
先是洗衣服給面子，再是遞好煙送人情。
最後拋出利益交換。
這一套連招打下來，就算是個在機關混了十年的老油條也未必招架得住。
“你小子胃口不小啊。”劉水把煙夾在耳朵上。
江野沒接話。
端起臉盆遞給劉水。
“班長的衣服洗好了。”江野說。
劉水接過臉盆。
就在這時。
水房門外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
三班的一個新兵起夜上廁所。
他迷迷糊糊地推開水房的門。
新兵揉著惺忪的睡眼，抬起頭。
剛好看到江野把臉盆遞給劉水。
劉水不僅沒罵人。
反而還拍了拍江野的肩膀。
耳朵上甚至還夾著一根平時根本見不到的高級香煙。
三班新兵直接傻眼了。
他趕緊躲在門外，大氣都不敢出。
“野哥跟班長稱兄道弟了！”新兵心里大震，“連衣服都幫忙洗，這關系鐵到什麼程度了！”
新兵嚇得連廁所都不敢上，轉頭躡手躡腳溜回了宿舍。
水房里。
劉水端著臉盆，看著江野。
連長要看江野出丑。
二班本來就是個爛攤子。
如果自己硬扛，明天肯定會被連長罵成狗。
如果讓江野去頂雷，就算搞砸了，也有江野背鍋。
要是真被他帶好了，那是自己這個班長知人善任。
怎麼算都不虧。
“行。”劉水下定決心。
他看著江野。
“這個班長我江野當定了，這可是你說的。”劉水壓低聲音，“明天早操，你來帶隊！”
“交給我。”江野轉身走出水房。
回到宿舍。
江野躺回下鋪。
一夜無話。
凌晨五點半。
營區外面的天色還是一片漆黑。
氣溫很低，冷風順著走廊的窗縫往里灌。
“噓——”
一聲極其尖銳的緊急集合哨，毫無征兆地撕裂夜空。
走廊里的感應燈全亮了。
“全體都有！緊急集合！”連長的吼聲在樓下大操場上炸響。
二班宿舍里。
李明睡得正死，哈喇子流了一枕頭。
王虎翻了個身，拉起被子蒙住頭。
江野在哨聲響起的頭一秒，就已經站在了地中央。
他的迷彩服早就穿得整整齊齊。
武裝帶扣得嚴絲合縫。
連戰術靴的鞋帶都綁成了死結。
江野走到李明床前。
抬起腳，一腳踹在鐵架床的床腿上。
“ ！”
一聲巨響。
“起！”江野大喝。
李明嚇得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
“地震了！”李明閉著眼楮大喊。
“滾下來穿衣服！”江野下達指令。
王虎和王猛也被驚醒了。
他們看著站在地中央、穿戴整齊的江野，全懵了。
“野哥，你不用睡覺的嗎？”王虎揉著眼楮。
“給你們兩分鐘。”江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黑表，“穿好衣服，打好背囊。”
王猛翻身下床。
昨天半夜吃了江野的肉脯，他現在對江野服服帖帖。
二班開始手忙腳亂地穿衣服。
外面走廊里全是跑步聲和叫罵聲。
一班和三班的新兵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
李明提著褲子。
“野哥，我這扣子系不上啊。”李明急得滿頭大汗，“這腰帶太緊了。”
江野走過去，一把扯住李明的武裝帶。
用力一拉。
李明憋得臉通紅。
“卡死。”江野扣上搭扣。
兩分鐘到。
二班四個人全部站成一排。
雖然衣服穿得有點歪斜，但好歹全收拾利索了。
劉水推開門走進來。
他看著已經列隊完畢的二班，眼里閃過一絲異色。
其他班還在屋里找襪子。
二班居然已經齊了。
劉水沒有說話，直接退到門外。
江野站在隊伍最前面。
“听好。”江野目光掃過三人。
“今天早操，三公里拉練。”江野提前報出科目。
李明兩條腿一軟，差點跪下。
“又跑三公里？”李明快哭了，“野哥，我昨天站軍姿的腿肚子現在還抽筋呢。我真跑不動啊。”
王虎也直皺眉頭。
“江副班長，二班的體能太差了。”王虎說實話，“等會跑起來，絕對要掉隊。”
江野直視李明的眼楮。
“你這身肥肉，今天必須減掉兩斤。”江野吐字干脆。
江野轉頭看向王虎和王猛。
“今天早操，我來帶隊。”江野下達戰術指令，“不看連長，不看別的班。”
“從踏出宿舍樓開始。”江野指著地面。
“全班听我口令。”
“我喊一，左腳落地。我喊二，右腳落地。”
“誰也不準亂了步子。”江野聲音發冷。
王猛立刻挺直腰板。
“野哥放心！”王猛大喊，“你跑多快，我就跟多快！”
李明苦著臉。
“野哥，那我真跟不上怎麼辦？”李明問。
江野走到門口。
他轉過身，看著全班。
“誰要是掉隊。”江野手握住門把手。
“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明白了嗎！”江野提高音量。
“明白！”王虎和王猛齊聲低吼。
李明咬著後槽牙。
“拼了！”李明大喊。
“目標大操場，跑步走！”江野下達最終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