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端着茶的手停在半空。
监控画面里。镜头已经拉到最近。
连长把不锈钢茶杯扣在桌面上。
“这是二班？”连长指着屏幕大喊出声。
指导员立刻凑过去看屏幕。
“一共就四个人。”指导员快速清点人数。“加上旁边跑的刘水，刚好是一个班的编制。”
通讯干事在键盘上敲击两下。
“连长！这脚步声就是从他们这里传过来的。”通讯干事指着声波图。“完全同步的脚踏共振音。”
连长紧紧盯着屏幕。
画面里，江野跑在最前面。
他的身板挺得笔直。两臂的摆动幅度小而平稳。
跟在他身后的是李明、王虎和王猛。四个人排成一列标准的纵队。
“刘水在干什么！”连长骂出声。“他一个当班长的，跑到队伍侧面去当看客了？真让一个新兵带队？”
指导员也是满脸疑惑。
“这不合规矩啊。”指导员转头看着连长。“新兵哪懂怎么控速？更别说压步子了。”
连长冷哼一声。
“我看他能跑出个什么名堂！”连长双手抱胸。“带兵和个人体能是两码事。第一圈跑太快，第二圈整个队伍就得崩盘！”
清晨的沥青跑道上。冷风刮面。
江野的脚步稳如磐石。
“一！二！三！四！”江野喊出口令。
声音干脆。直接穿透冷空气。不是那种声嘶力竭的吼叫，而是从腹腔发出的短促爆音。
“一！二！三！四！”身后三人扯着嗓子回应。
江野头也不回。
“听好节奏。”江野下达指令。“左脚落一，右脚落二。不许抢拍子。”
李明背着几十斤的背囊，满头大汗。
“野哥！”李明大口喘气。“我步子迈不开啊！这背包太重了！”
江野的步频没有任何改变。
“李明，上身前倾十五度。”江野给出具体动作指导。“把重力压在两条腿的惯性上。别用死力气去踩地。”
李明赶紧照做。
刚往前倾了一点，脚步反而轻快了不少。
“哎？”李明大叫起来。“真神了！野哥，我感觉包没那么沉了！”
王猛跑在最后面。
“胖子你闭嘴！”王猛大骂。“保留体力！等会你别跑一半吐出来连累我们！”
江野接着下令。
“王虎，调整你的呼吸。”江野开口。“不要张大嘴吸气。冷风灌进肺里会岔气。”
王虎赶紧闭上嘴。
“江副班长，那怎么呼吸啊？”王虎声音发闷。“我憋得慌！”
“用舌尖顶住上颚。”江野给出最直接的方法。“鼻腔吸气两秒，口腔呼气一秒。跟着我的落脚点换气。”
王虎试了十来步。
“卧槽！”王虎大声喊出来。“服了！这招真管用！我胸口一点都不闷了！”
刘水跑在二班的侧面。
刘水越跑越惊心。这种带队的手法，别说是他，连一排长都不一定有这水平。这是把人体机能算到了极致。
前方一百米。是一班的队伍。
一班的阵型早就散成了三截。
一班班长拿着大喇叭在路边跳脚。
“快点！后面的跟上！”一班班长大骂。“前面的人赶着投胎吗！跑那么快！”
一排长在旁边急得直转圈。
“停！停！把队伍收拢！”一排长急得拍大腿。“这跑的什么狗屁玩意儿！”
就在这时，一阵非常整齐的脚踏声从后面逼近。
“啪！啪！啪！”
一排长转过头。
一班的新兵也纷纷回头看。
江野带头，二班四个人保持着一字长蛇阵，直接从一班的乱军中穿插过来。
江野大喊：“步幅拉大！超过去！”
“是！”后面三人齐声高喊。
二班像一把快刀，直接切过一班的队伍。
一班的新兵全看傻了。
“卧槽他们怎么那么快？”新兵A大叫出声。
“这是二班的？”新兵b指着李明。“那个胖子居然跑得比我还快？而且连队形都没乱！”
一班班长走过去，一脚踹在新兵的屁股上。
“看什么看！”一班班长吼道。“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这群废物！”
一排长直接跑过来，拦住刘水。
“老刘！”一排长嗓门极大。“你这兵怎么带的？这步点压得太绝了吧！”
刘水喘着气。
“排长，别挡道！”刘水摆摆手。“我们还在计时呢！”
一排长指着跑在最前面的江野。
“这小子带的队？”一排长瞪大眼睛。
“对！”刘水扯着嗓子回答。“带队的不是我，是他！”
一排长完全懵了。
“扯淡！”一排长连连摇头。“这口令喊得比我还专业，他一个新兵能压住全班的呼吸？”
江野带着二班继续狂飙。
前面的三班更惨。有人鞋跑掉了，有人直接躺在地上干呕。
三班班长在路边急得骂娘。
“起来！都给我起来！”三班班长吼道。“再不起来今天别吃早饭了！”
江野的口令声传来。
“一二一！一二一！”
三班班长转过头。
二班整整齐齐地冲了过去。四个人的落脚点分毫不差。
三班班长两只眼睛瞪得圆滚滚的。
“老刘！你今天吃药了？”三班班长冲着刘水喊。“这队伍带得跟老兵连一样！”
刘水跑过去。
“老子没吃药！”刘水大声回话。“老子今天当看客！”
二班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
李明咬着牙。
“野哥！前面拐弯了！”李明出声提醒。
“拐弯不减速！”江野的声音平稳有力。“王猛，看住李明的后背，他要是往下掉，你给我顶住他！”
王猛大声回应。
“收到！”王猛喊道。“胖子你敢慢一步，我用膝盖顶你的腰！”
李明苦着脸。
“猛哥你轻点！”李明拼命迈腿。“我自己跑！”
两公里半跑完。距离终点只剩最后五百米。
李明的体力终于达到了极限。
李明脸色发白。
“野哥！”李明嗓音全劈叉了。“我真不行了！我腿要断了！”
江野头也不回。
“不行也得行！”江野下达最后的冲刺指令。“最后五百米，全部提速！”
王虎大喊出声。
“还要提速？”王虎满头大汗。“江副班长，真要跑死人啊！”
“把你的大腿抬高！”江野语速加快。“摆臂幅度加大！跟着我的节奏冲！”
江野的步频当场加快了一点五倍。
李明感觉自己就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拽着走。根本停不下来。
“啊啊啊！”李明闭着眼睛大叫。“拼了！”
四个人像一辆全速开启的装甲车，直接碾过最后的五百米跑道。
冲过终点线。
江野喊出口令。
“立定！一二！”
“啪！”三个人整齐划一地停住脚步。
李明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我没死！我居然活下来了！”李明激动得快哭了。
王猛走过去，一把拍在李明的后背上。
“胖子！你牛逼大发了！”王猛竖起大拇指。“你跑完全程居然没掉队！”
王虎连连摇头。
“绝了。”王虎擦着脸上的汗。“这他妈才叫跑操！跟着江副班长跑，比我自己一个人跑还省力！”
刘水从后面赶上来，双手叉腰。
刘水看着站得笔直的江野，心里翻江倒海。
这带兵的能力，简直就是个天生的指挥官。连每一步跨多大，每一次呼吸的频率，全都被他算得死死的。
连部监控室。
整个房间里鸦雀无声。
屏幕上，二班四个人稳稳当当停在终点线上。连一个趴下的都没有。
指导员拿着对讲机，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通讯干事咽了一口唾沫。
“连长。”通讯干事汇报成绩。“二班用时十二分钟。全员无一人掉队。而且是带着战术背囊的成绩。”
连长的脸色非常复杂。
他昨天特意挖了个坑，想让江野带队跑散，好当众挫挫这小子的锐气。
结果呢？
江野不仅没有跑散。反而硬生生拉着二班那几个最差的兵，跑出了特种部队冲锋的架势。连老兵连队都不一定能跑出这种整齐度。
指导员看向连长。
“连长。”指导员压低声音。“这小子的步法和口令，绝对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废话！”连长大声说道。“你真当武装部送来的是个普通新兵？”
指导员皱起眉头。
“那他以前是干什么的？”指导员问。“这控场能力也太邪门了吧。”
连长转过头。
连长走到最大的那块屏幕前。
他紧紧盯着江野在监控画面里的站姿和动作。
连长的手指着屏幕。转头看向指导员。
“查！”连长大喝出声。“立刻去武装部给我把他的底细查个底朝天！我要知道他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