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早操的五公里跑明白。”
江野语气毫无波澜，
“要是跑完你还有力气站着，我陪你练。”
“狂妄！”孙铁柱啐了一口，
“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边防的规矩！”
孙铁柱转身面向列队的边防连士兵。
“全连都有！”孙铁柱大吼出声，“今天早操，五公里雪地武装越野！所有人穿戴全套装具！”
队伍里发出一阵压抑的抱怨。
“嫌不够是吧！”孙铁柱瞪着眼睛，“每个人再额外加挂一个二十斤的弹药箱！跑不完的今天没饭吃！”
“班长！”罗小军缩着脖子，“今天外面零下二十五度，积雪三十厘米啊。”
“闭嘴！”孙铁柱指着营区外茫茫雪原，“目标三号高地，现在出发！”
连长秦国栋站在操场边缘的指挥台上。
他戴着褪色的迷彩帽。
手里攥着一块老式机械秒表。
“连长。”文书搓着手哈气，
“孙班长这是要下死手啊。六十五斤负重跑这种雪地，会出人命的。”
“出不了人命。”秦国栋按下秒表的计时键，“边防的雪，就得用狠劲去踩。”
营房侧面。
炊事班长柳大刚披着油乎乎的破棉袄。
他怀里抱着一把大马勺，嘴里嗑着南瓜子。
“这铁柱真是疯了。”柳大刚吐出一片瓜子壳，“大清早让大伙吃雪风。”
江野没有一句废话。
他利索地把二十斤重的绿漆弹药箱挂在战术背心前胸。
调整了一下绑带。
转身直接冲入营区外的雪原。
李明扛着装备，跟在后面叫苦连天。
“野哥！这雪太深了！一脚踩下去都拔不出来啊！”
“拔不出来就在雪里冬眠。”江野头也不回。
前五百米，大部队还能勉强维持队形。
雪地越野远比平地可怕。
每一步踩下去，积雪直接没过小腿肚。
这相当于在沙滩上负重狂奔。
冷风夹着雪粒子刮在脸上，刀割一般疼。
老兵们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直接结成一层厚厚的白霜。
孙铁柱咬着牙冲在最前面。
他要用绝对的体能优势，狠狠打压这个理科状元的锐气。
“跟上！”孙铁柱扯着嗓门吼叫，“这点雪就爬不动了？”
话音刚落。
一道穿着迷彩大衣的身影从他身侧平稳掠过。
江野的步伐起落极具规律。
脚尖踩在雪面上，借着反作用力轻巧弹起。
六十五斤的负重在他身上，毫无存在感。
“新兵！”孙铁柱瞪大眼睛，“你跑那么快，想死在半道上吗！”
“慢点容易冻着。”江野丢下一句话。
速度再次提升。
第一公里结束。
江野已经拉开了孙铁柱整整三百米的距离。
孙铁柱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铁柱哥！”哈斯巴特从后面追上来。
这个身高一米九二的蒙古汉子，体能好得惊人。
“这新兵不对劲啊！”哈斯巴特大声喊，“他在雪地上跑，鞋底不陷进去的吗！”
“他懂个屁！”孙铁柱咬着后槽牙，“前面是上坡！他绝对会力竭！给我追！”
孙铁柱和哈斯巴特抡开大腿死命狂奔。
风雪越来越大。
前方是通往三号高地的一条陡峭长坡。
积雪比平地更深。
江野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利用重力惯性，加快了摆臂频率。
第三公里。
大部队还在坡底艰难往上爬。
李明已经瘫在雪窝里，四脚朝天。
“不行了！”李明扯着公鸭嗓嚎叫，“我要死了！谁来给我收尸啊！”
罗小军拖着弹药箱，在旁边直哆嗦。
“胖子，你快起来。”罗小军结结巴巴地劝，“班长回来会打人的。”
就在这时。
高地顶端传来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
江野已经完成了三号高地的折返。
他正迎着大部队的方向冲下坡。
孙铁柱还在半坡上呼哧呼哧地喘气。
看到迎面跑来的江野，孙铁柱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作弊！”孙铁柱破音大叫，“你怎么可能这么快折返！”
“你太慢了。”江野从他身边掠过，语调毫无波澜。
一阵雪风卷起。
江野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坡底。
“他……他把咱们套圈了？”一个老兵捂着胸口，直接跪在雪地里。
“这才第三公里啊！”另一个老兵崩溃大喊，“他甩了全连一整圈！”
哈斯巴特停下脚步，大口吸着冰冷的空气。
“长生天啊。”哈斯巴特惊叹，“他连一口粗气都没喘。这是什么怪物。”
“别废话！”孙铁柱两眼通红，歇斯底里地吼叫，“继续跑！老子今天就算是爬也要爬完！”
终点线前。
秦国栋站在原地。
他看着秒表上的数字。
十七分十秒。
这个成绩，在平地五公里武装越野中，也绝对是尖子中的尖子。
而在零下二十五度的及膝雪地里。
这就是个神话。
营区大门外传来军靴踩踏雪地的嘎吱声。
江野背着六十五斤的装备，稳步跑过终点线。
他卸下弹药箱，放在脚边。
气息绵长平稳，脸上没有多余的汗水。
秦国栋拿着秒表的手在抖。
他看着江野那张毫无情绪波动的脸。
“你以前在雪地里练过？”秦国栋压低声音问。
“没有。”江野回答，“第一次跑。”
秦国栋沉默了。
柳大刚抱着马勺凑了过来。
“连长。”柳大刚咋舌，“这小子不是来当兵的，是来表演的吧？我那锅包肉都没他跑得快。”
“去把姜汤熬好。”秦国栋下达指令。
“熬着呢！”柳大刚一边嗑瓜子一边摇头，“不过看他这架势，喝冰水都没问题。”
足足过了四分钟。
哈斯巴特才第二个冲过终点线。
高大的汉子直接栽倒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
“二十一分十秒。”秦国栋报出成绩。
江野甩了全连体能第二的哈斯巴特整整四分钟。
孙铁柱在十分钟后，被两个老兵架着拖过了终点。
孙铁柱的脸冻得青紫。
肺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他整个人瘫在雪地里。
罗小军拖着弹药箱走过终点，推了推用胶带缠着的眼镜。
“天……天啊。”罗小军看着一滴汗没出的江野，“排长，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米饭。”江野平淡回应。
李明是最后爬回来的。
他扯着公鸭嗓在雪地里干嚎。
“野哥！”李明连滚带爬地扑向江野，“我以后再也不吃肉了！我这身肥膘差点要了我的命啊！”
江野低头看他。
“去喝姜汤。”江野开口。
“我腿抽筋了！”李明在地上打滚，“野哥你拉我一把！”
江野单手抓住李明的武装带，直接将他从雪窝里拎了起来。
这份举重若轻的力量，让周围的老兵们全看傻了眼。
孙铁柱瘫在雪地里大口喘气。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江野连个粗气都不喘的背影。
这是莫大的羞辱。
边防连第一老兵的自尊被按在雪地里摩擦。
孙铁柱一拳砸在雪地上。
他挣扎着站起身，指着江野的后背大吼。
“跑得快有屁用！格斗场上，老子把你脸摁进雪堆里！”
哈斯巴特走过来拍了拍孙铁柱的肩膀。
“铁柱哥，我劝你别打。”哈斯巴特一脸认真。
孙铁柱一把甩开他。
“闭嘴！下午格斗训练，我亲自跟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