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雪盯着那扇紧闭的实木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凌乱的呼吸声。
她低下头。
单薄的白色真丝睡衣还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玫瑰香水味依然充斥着整个房间。
但那个男人，真的就这么走了！
委屈和不甘在胸腔里翻滚。
她一把抓起手机，拨通了李娜的号码。
嘟声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苏慕雪！”
李娜的大嗓门传了出来。
“这么快就完事了？你这兵哥哥不行啊！”
“李娜，他走了。”
苏慕雪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啥？”
电话那头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脱了裤子跑了？”
“你别乱说！”
苏慕雪咬着下唇。
“到底怎么回事？”
李娜急忙追问。
“部队来电话，紧急召回。”
苏慕雪委屈地开口。
“然后呢？”
“然后他就走了啊！”
“不是吧大姐。”
李娜语调拔高。
“你都穿成那样了，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看了。”
苏慕雪脸颊滚烫。
“还……还动手了。”
“卧槽！然后呢！”
“然后电话就响了！”
苏慕雪抓狂地喊出声。
李娜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电话里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笑死我了！”
李娜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娜你有没有良心！”
苏慕雪气结。
“我飞了两千公里！还换了这件衣服！他抱了我三秒钟就跑了！”
“哎哟喂我的冰山校花，你这叫出师未捷身先死。”
李娜在电话那头补刀。
“我再也不理他了！”
苏慕雪扯过被子捂住头。
“得了吧。”
李娜止住笑意。
“你这纯属没吃着肉，在这撒气呢。”
“我哪有！”
“你男人是去比武，又不是去干坏事。”
李娜直击要害。
“他是军人，军令如山，你懂不懂？”
苏慕雪没说话。
她当然懂。
可懂归懂，心里就是憋屈。
“再说了。”
李娜压低了声音。
“他能在看到你穿成那样的情况下，还能生生忍住跑回部队，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这男人的定力和体能都很强啊！”
李娜啧啧称奇。
“他现在肯定憋着一肚子火，这叫极致的吊胃口！”
苏慕雪红了脸。
“你闭嘴！”
“我跟你说，等他比武结束，下次见面。”
李娜继续说道。
“他绝对会加倍在你身上讨回来，你等着瞧吧！”
“你再说我拉黑你了！”
“行行行，我不说了。”
李娜打着哈欠。
“你赶紧洗洗睡吧，把那一身装备收好，下次还能用。”
电话挂断。
苏慕雪靠在床头。
心里的委屈被李娜这么一搅和，散了大半。
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却更强烈了。
凭什么每次都是他掌控节奏？
凭什么他想走就走？
她点开江野的微信对话框。
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点击发送。
她把手机一扔，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
夜色深沉。
一辆出租车在积雪的公路上疾驰。
江野坐在后排。
车窗外的寒风呼啸。
他看着前方，目光平静。
从踏出酒店房门的那一刻起，他的大脑就已经屏蔽了所有情感反馈。
玫瑰香水味早就被风雪吹散。
现在的江野，已经切换到了战士模式。
明天早上八点归队。
全团比武时间提前，这意味着原本的训练周期被大幅度压缩。
必须上最高强度。
“五公里负重越野必须增加到二十五公斤。”
江野在脑海里快速重构训练计划。
“四百米障碍结束后，心率在一百八的状态下，必须立刻进入射击位。”
“移动靶的射击频率还要再快零点五秒。”
出租车在漫天大雪中颠簸。
两个小时后，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边防连营区大门外。
江野推开车门。
寒风夹杂着冰粒子砸在脸上。
他大步走向岗亭。
营区门口，一个裹着军大衣的圆球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谁！”
李明被脚步声惊动，大喝一声。
“我。”
江野的声音穿透风雪。
李明打着手电筒照了过来。
看清是江野后，李明瞪大了眼睛。
他冲上前，围着江野转了一圈。
“野哥？”
李明声音劈了叉。
“你怎么回来了？”
“比武提前，团部召回。”
江野语调平淡。
“不是。”
李明咽了一口唾沫。
“嫂子可是飞了两千公里过来的，你就这么把人扔酒店了？”
“军令如山。”
江野迈步往里走。
“我的亲娘嘞。”
李明跟在后面碎碎念。
“野哥你这心是铁打的吧？那么漂亮的嫂子，你居然能忍住？”
江野脚步未停。
“闭嘴。”
“我这是替嫂子委屈。”
李明叹了口气。
“你这一走，人家姑娘不得哭死？”
“她没哭。”
“没哭也得恨死你。”
李明撇嘴。
两人走到路灯下。
昏黄的光线打在江野脸上。
李明正好抬头。
他的目光定格在江野的下巴上。
“怎么？”
李明指着江野的脸，表情变得诡异。
那是一种想笑又不敢笑，最后憋得五官变形的状态。
“野哥。”
李明压低了声音。
“有屁放。”
江野皱起眉头。
“你嘴硬归嘴硬。”
李明挤了挤眼睛。
“但你下巴上那玩意儿，是不是忘记擦了？”
江野目光微动。
他抬起手背，在下巴右侧擦了一下。
借着路灯的光，手背上多了一抹刺眼的口红印。
这是在酒店里，苏慕雪推搡他时，不小心蹭上去的。
江野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哎哟喂。”
李明在旁边咂嘴。
“这颜色，嫂子下手挺狠啊。”
江野面无表情地放下手。
他用拇指将下巴上的红印彻底抹去。
转过头，盯着李明。
“你今晚很闲？”
江野的声音沉了下来。
李明察觉到了危险。
他立刻站直身体，双手捂住嘴巴，疯狂摇头。
“去把哈斯巴特和孙铁柱叫起来。”
江野下达指令。
“现在？”
李明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两点？”
“给他们五分钟。”
江野大步走向连部。
“五分钟后，战术训练场见。”
“野哥！你受了刺激不能拿兄弟们撒气啊！”
李明在后面嚎叫。
江野连头都没回。
……
两千公里外的市区。
江州假日酒店的豪华大床房内，暖黄色的壁灯依然亮着。
苏慕雪烦躁地在床上滚了两圈。
白色的真丝睡衣被揉得发皱。
空气里依然残留着江野身上的气息。
“王八蛋。”
苏慕雪盯着天花板，咬牙切齿。
她满脑子都是江野临走前那个强势的拥抱。
明明气得要死，身体却不争气地发软。
“下次见面，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苏慕雪不甘心地念叨。
她翻了个身，趴在柔软的枕头上，无聊地拉过手机。
打开浏览器。
指尖在搜索框里迅速地输入一行字。
“军区文艺慰问团报名。”
页面跳转。
苏慕雪随手往下划拉了两下。
突然，她的目光盯住了屏幕中间的一条加粗红字。
【北疆边防部队慰问演出，征集大学生志愿者……】
苏慕雪眼睛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