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北疆边防连战术训练场。
“嘟！”
尖锐的哨声划破了风雪交加的夜空。
孙铁柱和哈斯巴特扣子都没系好，像两头被惊醒的熊一样冲出宿舍楼。
两人在雪地里站定，大口喘着粗气。
江野只穿着单薄的体能训练服，站在探照灯下，手里拿着秒表。
“排长！”
孙铁柱牙齿咯咯作响，满脸纳闷。
“啥情况啊？这大半夜的吹紧急集合？”
“四分五十秒。”
江野按停秒表。
“太慢。”
哈斯巴特挠了挠头，操着浓重的蒙古口音。
“江哥，你不是请假去见嫂子了吗？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比武时间提前，全团召回。”
江野神色平静。
“啥？比武提前了？”
孙铁柱瞪大眼睛。
“那嫂子咋办？大老远飞过来，你就给人扔酒店了？”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江野面无表情。
“排长，你这也太狠了。”
李明裹着军大衣跑过来，缩着脖子嘀咕。
“我要是嫂子，非得恨死你不可，那可是两千公里啊！”
江野冷冷地瞥了李明一眼。
“闭嘴。”
江野把秒表揣进口袋。
“从现在起，你们俩，全天候陪练。”
“我们俩？”
孙铁柱指着自己的鼻子。
“对。”
江野指了指脚边两个沉重的战术背囊。
“五公里负重越野，二十五公斤，现在开始。”
“排长！这可是凌晨两点啊！”
孙铁柱惨叫出声。
“战场上敌人会因为是凌晨两点就不开枪吗？”
孙铁柱哑口无言。
“背上，跑。”
江野干脆地下达指令。
……
白天，连长秦国栋办公室。
秦国栋把全连的弹药配额和后勤物资清单重重地拍在桌上。
“全连的资源，从今天起，全部向江野倾斜！”
秦国栋眼窝深陷，目光严肃。
“柳大刚！”
秦国栋大吼。
“到！”
炊事班长柳大刚挺着大肚子，立正站好。
“江野的伙食单独开小灶！”
秦国栋指着清单。
“每天两斤牛肉，六个鸡蛋，蛋白质必须给我顶上！少一钱肉，老子拿你是问！”
“连长您放心！”
柳大刚拍着胸脯保证。
“我把后腰的大马勺抡冒烟，也给江排长供上！保证让他吃得满面红光！”
“罗小军！”
秦国栋转头。
“到……到！”
罗小军紧张地推了推用胶带缠过的眼镜。
“你负责江野的所有枪械保养和装具整理。”
秦国栋盯着他。
“有一点灰尘，有一处卡壳，我唯你是问！”
“是！保证完成任务！”
罗小军涨红了脸大喊。
秦国栋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出去。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训练场上正在进行极限四百米障碍的江野。
“这是咱们边防连建连以来，第一次摸到集团军比武的门槛。”
秦国栋咬着后槽牙自语。
“谁敢扯后腿，老子扒了他的皮！”
……
与此同时，团部作训科走廊。
几个主力连队的连长正凑在一起抽烟。
“听说了没？边防连那个名额，真敲定了。”
二连长吐出一口烟圈，语气讥讽。
装甲步兵连的连长冷笑一声。
“秦国栋那老小子还真有脸要，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扫雪还能练出什么尖子？”
“可不是嘛。”
侦察连的副连长满脸轻蔑。
“听说是派了个新兵蛋子去，这不就是给咱们凑人头的吗？”
“新兵？参加全军区大比武？”
二连长像听到了好笑的笑话。
“特战旅那帮老油条，一只手就能把他屎打出来。”
“估计是去走个过场，好回来吹牛逼。”
装甲步兵连长嗤笑。
“边防连嘛，软柿子捏惯了，去了就是垫底的命。”
“到时候比武场上，大家手下留情，别让边防连输得太难看，人家秦连长要面子呢！”
走廊里爆发出一阵放肆的哄笑声。
这些刺耳的嘲讽，顺着给连队送给养的补给车，原封不动地传回了边防连。
……
边防连，一班宿舍。
“砰！”
孙铁柱狠狠把搪瓷茶缸砸在桌上。
滚烫的热水溅了一地。
“欺人太甚！”
孙铁柱国字脸涨得通红，青色的络腮胡根茬都在发颤。
“说咱们是软柿子？说排长是去凑人头的？这帮狗娘养的！”
李明在旁边气得直跺脚。
“就是！他们根本不知道野哥有多变态！”
李明扯着公鸭嗓大骂。
“这帮瞎了眼的王八蛋，到时候把他们的脸全打肿！”
哈斯巴特一巴掌拍在床架子上。
“咯吱！”
铁架子发出刺耳的声响，差点散架。
“要是能动手，我把他们全摔在雪窝子里！”
哈斯巴特怒目圆睁。
“凭什么瞧不起咱们边防连！凭什么！”
“就是！排长去团部打穿警卫排的事，他们是瞎了没看见吗！”
另一个老兵扯着嗓子吼。
“团部那帮人故意压消息，不想丢人呗！”
整个宿舍群情激奋。
老兵们一个个红着眼，随时要冲到团部去找人拼命。
“吵什么。”
门口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
宿舍里安静下来。
江野刚做完五百个俯卧撑，浑身冒着热气。
他大步走进宿舍，拿起毛巾随意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排长！”
孙铁柱迎上去，眼眶发红。
“团里其他连队都在看咱们的笑话，说你……”
“说我是新兵蛋子，去了只能垫底。”
江野语气自然地接上话。
孙铁柱愣住了。
“排长，你都知道了？”
孙铁柱咽了一口唾沫。
“补给车的司机嗓门那么大，想听不见都难。”
江野把毛巾扔在脸盆架上。
“那你怎么不生气啊！”
李明急得直跳脚。
“野哥，这你能忍？他们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
“生气有用？”
江野转过身，眼眸平静地扫过所有人。
这股平静中，透着一种绝对的自信。
“狗咬了你，你要咬回去？”
江野反问。
全班老兵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真正的强者，从不屑于口头争辩。”
江野走到自己的床铺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们觉得边防连是软柿子，那就让他们觉得，到时候靶场上见。”
“可是排长……”
孙铁柱还想说什么，满脸不甘心。
“闭嘴。”
江野打断他。
“有这力气，留着下午加练。”
“五公里负重越野后，心率在一百八的状态下，必须立刻进入射击位，十秒内打完十个移动靶。”
孙铁柱倒吸了一口凉气。
“心率在一百八的状态下打移动靶？这是要把人逼疯啊！”
孙铁柱声音有些发颤。
“这是实战的最低要求。”
江野看着他.
“听懂没有！”
江野的声音低沉，满是压迫感。
“听懂了！”
全班老兵齐刷刷地立正怒吼。
憋屈？
那就把所有的憋屈，全砸在训练场上！
……
夜间，北疆的风雪越发猛烈。
边防连露天射击场。
“砰！砰！砰！”
枪声有节奏地传开。
江野趴在雪地里，他没有戴手套。
手指关节因为严寒冻得发紫，但他扣动扳机的动作没有任何迟滞。
枪托抵着肩窝。
每一次后坐力，都被他完美的肌肉控制力彻底化解。
远处的靶纸上，弹孔密集地集中在十环中心。
“排长！”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踩雪的声音。
孙铁柱拿着手电筒，攥着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江野没有停下动作。
“砰！”
最后一发子弹精准出膛。
他利落地退出弹匣，关上保险，站起身来。
“什么事。”
江野拍了拍身上的积雪。
孙铁柱咽了一口唾沫，借着手电筒的光，把那张纸递了过去。
他的手有些发颤。
“团部刚发过来的比武分组名单。”
孙铁柱声音有些发干。
“连长让我拿给你看看。”
江野接过纸，随意扫了一眼。
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自己的分组那一栏。
【A组第一轮对抗：边防连江野 VS 特战旅雷超】
江野的视线在那两个字上停顿了半秒。
孙铁柱在旁边狂咽口水，脸色难看。
“排长。”
孙铁柱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紧张。
“这下麻烦大了。”
“怎么？”
江野将名单折起来。
“这个雷超……”
孙铁柱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忌惮。
“他不是一般人，他是特战旅的尖子班长。”
江野没有说话，平静地看着他。
“连续三年，集团军大比武，他全是前三名！”
孙铁柱急得直搓手。
“而且听说他从来不把常规连队放在眼里，出手狠辣！”
江野依然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孙铁柱盯着名单上那个名字，狠狠咽了口唾沫。
“排长，咱们第一轮就撞上这种怪物，这肯定是作训科那帮孙子暗箱操作，故意搞咱们！”
孙铁柱眼眶发红。
“这个人，全军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