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公里外，清华大学女生宿舍。
苏慕雪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回复。
她用力咬着下唇，眼底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看什么呢？”
李娜凑了过来，手里还啃着半个苹果。
“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李娜打趣道。
苏慕雪飞快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谁笑了？”
苏慕雪板起脸。
“你就装吧。”
李娜翻了个白眼。
“你刚才眼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是不是那个跑路的兵哥哥给你发消息了？”
李娜追问。
苏慕雪没有接话。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平整的报名表。
“我要出门了。”
苏慕雪站起身。
“去哪？”
李娜问道。
“去面试。”
苏慕雪整理了一下头发。
“真去啊？”
李娜瞪大了眼睛。
“你不是前几天刚从酒店铩羽而归吗？”
“这大老远飞回来还没歇两天呢！”
李娜嚷嚷着。
“那是他放我鸽子！”
苏慕雪咬了咬牙。
“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我主动杀过去。”
苏慕雪的语气坚决。
“你图啥啊！”
李娜夸张地叹了口气。
“图他欠我一次。”
苏慕雪回答道。
“我看你是彻底沦陷了。”
李娜撇了撇嘴。
“堂堂清华冰山校花，为了个大头兵，千里送人头。”
“你闭嘴！”
苏慕雪脸颊微红。
“我这是去慰问边防战士！”
苏慕雪强行解释。
“得了吧。”
李娜毫不留情地拆穿。
“你就是去慰问你那个专属战士的。”
苏慕雪懒得理她，抓起报名表大步走出宿舍。
……
下午两点，驻京军区文艺招募处面试大厅。
走廊里非常安静。
苏慕雪推开厚重的隔音门，走入面试场地。
三名穿着军装的考官坐在长桌后。
坐在正中间的，是一个惹眼的女人，沈曼玉。
她是军区文工团舞蹈演员，本次慰问团的领队。
她穿着笔挺的常服，高挑纤细。
鹅蛋脸，丹凤眼，气质冷艳。
沈曼玉随手翻开面前的简历，目光扫过苏慕雪的脸。
“名字？”
沈曼玉开口，字正腔圆。
“苏慕雪。”
“清华大学的？”
沈曼玉抬了抬眼梢。
“是。”
“学什么专业的？”
“经济管理系。”
苏慕雪回答得不卑不亢。
“一个经管系的高材生，跑来报我们军区慰问团？”
沈曼玉的语气有些严肃。
“你会什么特长？”
“从小练古典舞。”
苏慕雪很是平静。
“跳一段。”
沈曼玉靠在椅背上。
苏慕雪没有废话，脱下外套。
她在没有伴奏的空地上，干脆地展示了一段高难度的古典舞基本功。
动作舒展，身段优美。
旁边的两个男考官看愣了。
沈曼玉的眼中闪过惊讶。
“停。”
沈曼玉抬起手。
苏慕雪停下动作，平稳地站直身体。
“基本功很扎实。”
沈曼玉给出评价。
“你这条件，直接进军区文工团都不成问题。”
沈曼玉看着她。
“我只去慰问团。”
苏慕雪语气坚定。
沈曼玉眯起眼睛。
“你知道慰问团要去哪吗？”
“北疆边防。”
苏慕雪回答。
“零下三十度的大雪山。”
沈曼玉语气严厉。
“那是真正的苦寒之地。”
“你要去前线哨所，要和战士们一起睡漏风的大通铺。”
“你一个清华娇滴滴的校花，吃得了这苦？”
沈曼玉盯着她。
“我吃得了。”
苏慕雪毫不退缩。
“给我个真实理由。”
沈曼玉放下手里的签字笔，双臂交叉。
“去体验生活这种话就别说了。”
沈曼玉目光锐利。
“骗不了我。”
整个面试大厅安静下来。
苏慕雪攥着手指。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白皙的耳尖不自然地泛起一抹绯红。
“我男朋友在那边。”
苏慕雪坦白地吐出一句话。
沈曼玉愣了一下。
紧接着，她冷艳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具反差的八卦笑容。
“这就对了嘛。”
沈曼玉放松地笑了。
“叫什么名字？”
沈曼玉追问。
“江野。”
苏慕雪回答。
“哪个连的？”
“边防连。”
“军衔是什么？”
沈曼玉十分好奇。
“列兵。”
苏慕雪声音很低。
沈曼玉的丹凤眼睁大。
“一个列兵？”
沈曼玉感到不可思议。
“把你这个清华校花迷得大冷天往雪山里钻？”
沈曼玉啧啧称奇。
“不是迷！”
苏慕雪急得反驳。
“他就是个无赖！”
“他欠了我的东西，我得亲自去讨回来！”
苏慕雪咬了了咬牙。
沈曼玉笑得肩膀直颤。
“行！”
沈曼玉豪爽地拍在桌子上。
“就冲你这股疯劲，姐算你过！”
沈曼玉直接拍板。
旁边两个考官面面相觑。
“沈领队，这……”
男考官有些犹豫。
“这什么这？我说了算！”
沈曼玉护短地瞪了回去。
她转过头，看着苏慕雪。
“这次去北疆，我亲自带队。”
沈曼玉眼里全是八卦之色。
“放心，到了那边，姐帮你安排。”
“我倒要亲眼看看。”
沈曼玉有些兴奋。
“这个叫江野的列兵，到底长了三头六臂，还是潘安转世！”
“能让你这种校花连命都不要了。”
沈曼玉打趣道。
苏慕雪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谢考官。”
苏慕雪鞠了个躬，转身落荒而逃。
……
当晚，清华大学女生宿舍。
两个巨大的行李箱摊在地板上。
李娜像个疯狂的采购员，不断往箱子里塞东西。
“发热鞋垫！必须带！”
李娜大喊。
“防冻面罩！带上！”
“还有这个超强保暖杯！”
李娜不停地往里扔。
苏慕雪坐在床边，看着满地的行李有些头疼。
“你别塞了，我拿不动！”
苏慕雪抗议。
“这都是保命的玩意！”
李娜瞪眼。
“北疆能冻死牛，你真当是去旅游啊！”
李娜说着，神神秘秘地转过身。
她从自己的衣柜最深处，掏出一个小巧的黑色塑料袋。
“当当当当！”
李娜嘿嘿笑了起来。
苏慕雪眼皮一跳。
“什么东西？”
苏慕雪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娜快速地撕开塑料袋。
一条单薄、布料极少的黑色蕾丝吊带内衣，展示在半空中。
苏慕雪的脸当场红到了脖子根。
“李娜你神经病啊！”
苏慕雪扑过去抢。
“这可是我花重金买的战袍！”
李娜护住内衣。
“你带去干嘛！”
苏慕雪有些抓狂。
“我是去慰问演出！”
苏慕雪大喊。
“白天演给战士看，晚上演给你男人看啊！”
李娜理直气壮。
“你闭嘴！”
苏慕雪羞愤交加。
“你想想上次在酒店！”
李娜精准地直击要害。
“他是不是就差临门一脚被喊走了？”
李娜逼问。
苏慕雪不说话了。
“他现在绝对憋着一肚子火！”
李娜夸张地分析。
“你这次千里送上门。”
“你要是穿得跟个粽子一样，能有情调吗？”
“必须下点猛药！”
李娜把蕾丝内衣强硬地塞进箱子里。
“直接拿下！让他彻底臣服！”
李娜握拳。
苏慕雪嫌弃地把内衣从箱子里揪出来。
“我不带！”
苏慕雪红着脸扔在桌上。
“死鸭子嘴硬。”
李娜翻了个白眼。
“我去洗手间，你自己看着办。”
李娜转身进了卫生间。
宿舍里安静下来。
苏慕雪盯着桌上那惹火的黑色蕾丝。
脑海里突兀地闪过在酒店时。
江野霸道地压在她身上，那具侵略性的目光。
苏慕雪的呼吸急促了两分。
她心虚地四下看了一眼。
她飞快地伸出手，抓起那件蕾丝内衣，做贼一样塞进了行李箱最底层的隐蔽夹缝里。
行李打包完毕。
苏慕雪靠在床头，拿起手机。
她点开和江野的微信聊天框，指尖按住语音键。
“江野同志，你的专属护士要来前线视察了，准备好接受检查。”
苏慕雪的声音里透着娇俏和小得意。
松手，发送。
不到三秒钟，手机发出短暂的震动。
江野回复了一条文字信息。
【来了别哭鼻子，边防零下三十度。】
苏慕雪看着屏幕上冷硬的字眼。
她冷哼一声。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
发送。
【我不怕冷。我怕你不敢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