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他按下语音键。
“只要你敢来，我绝对让你连床都下不了。”
发送完毕，他利落地锁屏，将手机扔回铁皮柜。
集团军比武第一阶段落下帷幕。
江野以强悍的姿态拿下单项第一。
根据赛程安排，各大连队有三天的休整期，他和李明连夜返回了北疆边防连。
……
北疆边境线，大雪封山。
一支五人巡逻小队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没膝的积雪里。
“排长，你真在水下憋了十分钟没换气？”
孙铁柱在队伍中间大喊。
“什么十分钟，那是保守估计！”
李明背着沉重的电台嚷嚷。
“十分钟啊我的亲娘！我们蒙古套马的汉子，在水里最多也就憋个两分钟。”
哈斯巴特瞪圆了眼睛。
“你们是没看到特战旅那帮人的表情，那个叫宋志远的，下巴都快掉到脚后跟了！”
李明一脸得意。
“活该！让他们瞧不起咱们边防连！”
孙铁柱啐了一口。
“排长太强了，你肺活量到底多大？”
罗小军推了推用胶带缠着的眼镜。
“少废话，注意脚下。”
江野走在最前面。
“排长，这雪太深了，我腿都快拔不出来了。”
罗小军喘着粗气。
“踩着我的脚印走，别偏离路线，前面是冰河区。”
“是！”
众人齐声应道。
哈斯巴特紧跟江野，罗小军第三，孙铁柱第四，李明走在最后。
李明还在滔滔不绝地吹着牛。
“等过几天第二阶段对抗……”
他兴奋地挥舞手臂，脚下偏了半尺，踩在江野脚印旁的一块平整积雪上。
咔嚓！
清脆的冰面碎裂声在安静的雪原上响起，格外刺耳。
李明连惊呼都没发出来，整个人直接漏了下去。
噗通！
刺骨的河水直接吞没了他的胸口。
“野哥！”
李明发出变调的惨叫。
“别动！”
江野迅速回头，厉声喝道。
李明背着三十公斤的通讯设备，在水里就像绑了块巨石。
河水涌进他的棉服，拖着他的身体飞速下沉。
零下三十度的河水，像钢针一样扎进骨髓。
“救命！水里有东西在拽我！”
李明疯狂挣扎起来。
“胖子！”
孙铁柱眼珠子通红，拔腿就要往冰窟窿方向冲。
“站住！”
江野怒吼一声。
孙铁柱生生停下脚步。
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断传来。
李明周围的薄冰开始出现蜘蛛网般的裂纹。
“谁也别过去！冰面承受不住第二个人！”
江野冷静下达指令。
“排长！那怎么办！李明要沉了！”
罗小军吓得瘫倒在地上。
李明的脑袋已经没入水中，只剩下一只手在水面上无力地扑腾。
“哈斯巴特！”
江野目光如刀。
“到！”
蒙古汉子大吼回应。
“趴下！抓牢我的脚踝！”
江野干脆地下令。
“排长你要干什么！”
孙铁柱大惊失色。
“罗小军，解下背包绳！一端绑在哈斯巴特腰上，另一端你们两个拽紧！”
江野根本不解释。
江野没有半分迟疑，整个人直接扑向脆弱的冰面。
他像一条贴地滑行的蛇，飞快移到距离冰窟窿边缘不到半米的地方。
“抓紧！”
江野大吼。
哈斯巴特一双蒲扇般的大手，牢牢扣住了江野的军靴脚踝。
江野果断地将半个身子探出冰沿。
他整个上半身完全悬空，倒挂在冰面上。
冰面边缘承受重压，再次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锋利的冰碴子刺破作训服，扎进他的腹部和胸口。
鲜血渗了出来，染红了白雪。
江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上半身直接扎进刺骨的冷水里。
“排长！”
孙铁柱红着眼大喊。
冷水下能见度很低。
江野睁开眼，敏锐地锁定了正在下沉的李明。
李明已经灌了好几口水，双眼翻白，失去了意识。
三十公斤的电台正拖着他往深处坠去。
江野右手极速往下探，还差一点。
“哈斯巴特！再往前送半尺！”
江野探出水面暴吼。
“排长！冰面要塌了！”
哈斯巴特扯着嗓子大喊。
“送！”
江野的语气坚决。
哈斯巴特咬紧牙关，硬生生把江野往前送了半尺。
刺啦一声，江野腹部的衣服彻底被冰刃划开，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江野根本不管，右手在水下摸到了李明电台背带的金属扣，五指发力紧紧扣住。
“拉！”
江野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
岸上的三人同时发力。
江野的右臂肌肉高高隆起，硬生生拉起了一百多斤的人，外加三十公斤的装备。
哗啦一声，李明像条死鱼一样被拽出水面。
江野顺势借力，单臂一挥，直接把李明甩到了安全厚实的冰面上。
李明重重地砸在雪地里。
紧接着，三人合力把江野也拖了回来。
孙铁柱冲上前，一把扯下自己的棉大衣，裹在浑身湿透的李明身上。
“胖子！你醒醒！”
孙铁柱红着眼大喊，双手有些不听使唤。
李明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两大口混着冰碴子的河水。
李明艰难地睁开眼，嘴唇紫得发黑。
他虚弱地转过头，看着同样湿透的江野。
江野的腹部和胸口全是刮出的血痕，血水正在结冰。
“野哥……”
李明艰难地蠕动嘴唇。
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抱住江野的大腿，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
“野哥，我差点死了……”
李明哭得撕心裂肺。
“你走路不长眼啊！”
孙铁柱在旁边破口大骂。
“要不是排长不要命地救你，你现在已经在龙王爷那报道了！”
“我对不起野哥……”
李明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闭嘴。”
江野平静地打断他。
江野站起身。
即使在零下三十度的极寒环境里，即使上半身完全湿透，他的身板依然挺得像杆标枪。
“走，快点回去换衣服，失温会死人。”
江野下达指令。
“排长，你的伤……”
罗小军看着江野带血的衣服，眼眶通红。
“别废话。”
江野态度坚决。
“罗小军，电台你背。哈斯巴特，背上李明。全速急行军！”
“是！”
哈斯巴特一把将李明甩上宽阔的后背，五人小队迅速朝着营区奔去。
……
回到营区，一班宿舍里暖气烧得很旺。
李明裹着三层棉被缩在火炕上，嘴唇依然泛着可怕的青紫色。
他端着热水缸的手还在打摆子。
“喝！大口喝！炊事班刚熬的姜汤！”
孙铁柱站在旁边催促。
李明艰难地咽下去两口，目光担忧地越过孙铁柱，看向床铺对面的江野。
江野背对着他们，平静地脱下那件早就冻成硬壳的迷彩服。
衣服剥落，精壮的后背展露在空气中。
李明眼珠子一瞪，呼吸一滞。
“我的老天爷……”
孙铁柱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血都快结冰了！”
罗小军带了哭腔。
江野的后背和侧腰上，密密麻麻全是被锋利冰层刮出的血痕。
有的伤口很深，皮肉外翻，看着触目惊心。
“排长，你真不疼吗？”
哈斯巴特震撼地问。
“习惯了。”
江野随意地拿起一块干毛巾，在伤口上擦了两下，擦掉血迹，连眉头都没皱。
“排长，我去医疗室拿纱布和碘伏！”
罗小军转身就要跑。
“不用。”
江野伸手制止。
“这怎么行！会感染的！”
罗小军急了。
“我说了不用。”
江野语气冷淡。
“野哥，你背上全是伤……”
李明红着眼眶。
“皮外伤。”
江野头也没回。
砰！
厚重的木门被猛烈地推开，风雪顺着门缝灌了进来。
秦国栋站在门口。
连长平日里像老黄牛一样沉稳的脸，此刻有些铁青。
他的手里紧紧捏着一部老式的军用对讲机。
“刚才巡逻的时候，有狼群的脚印出现在四号界碑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