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涸的河道低洼处。
北风打着旋儿卷起地上的雪沫。
江野靠在背风的雪坑边缘。
头顶上方三十米外，特战旅的两个搜索小组正踩着积雪小心翼翼地推进。
江野对那些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置若罔闻。
…
画面切回两个小时前的北京。
清华大学，女生宿舍内。
暖气片烧得滚烫，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白蒙蒙的水汽。
李娜盘腿坐在上铺。
她腿上架着笔记本电脑，手指正在快速刷新网页。
“慕雪！你快过来看！”李娜拍着大腿惊呼，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开。
苏慕雪刚洗完头。
她拿着干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大呼小叫什么呀？”苏慕雪问。
“军区贴吧又有人发前线战报了！”李娜指着屏幕，眼睛瞪得溜圆。
苏慕雪赶紧走过去。
“他怎么样了？”她语气里透着紧张。
“你家兵哥哥疯了！”李娜盯着屏幕念道，“第三项战术突击考核，红蓝对抗。江野申请单兵作战，一个人打蓝军一个排！”
苏慕雪手里的毛巾直接掉在了地上。
“一个人打一个排？”苏慕雪声音发紧，“对方多少人？”
“二十八个！”李娜竖起两根手指，“而且全是特战旅和侦察营的尖子兵！全副武装！”
苏慕雪脸色白了几分。
“他为什么要逞强啊？”苏慕雪急得来回踱步，“那可是实兵对抗，万一受伤怎么办？”
“男人嘛，都好面子。”李娜从床上爬下来。
“不行，我得给他打个电话。”苏慕雪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机。
李娜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你虎啊？”李娜翻了个白眼，“他现在肯定在演习场上，能随便接你电话吗？”
“那怎么办？我总得做点什么！”
李娜眼珠骨碌碌一转。
她拉开苏慕雪的衣柜门。
“你不仅得做，还得做点狠的。”李娜坏笑着在衣柜里翻找。
“你要干嘛？”
“给你家兵哥哥上点强度！”李娜拽出一件黑色丝绒连衣裙。
她把裙子在苏慕雪身前比划了一下。
“你这裙子买来还没穿过吧？”李娜问。
“嗯，有点太贴身了，不好意思穿出门。”苏慕雪脸颊微红。
“换上！”李娜把裙子塞进苏慕雪怀里。
苏慕雪满脸茫然。
“为什么现在要穿这个？”
“你傻啊！”李娜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她的脑门。
“他现在一个人在零下二十度的冰天雪地里，面对二十八个特种兵的围剿。”
“心理压力得多大？”
“你发一张漂漂亮亮的照片过去，那不比什么加油打气都管用？”李娜振振有词。
苏慕雪连连摇头。
“不穿！这领口太低了。”
“就是要这种若隐若现的感觉！”李娜凑近她耳边，“你想想，他要是打赢了，不就是为了早点见你？”
“你不给他点甜头，他哪来的动力拼命？”
苏慕雪被李娜说得有些动摇。
她脑海里浮现出江野在风雪中笔挺的背影。
“真的能管用？”苏慕雪小声问。
“绝对管用！男人的肾上腺素全靠这个激发！”李娜打包票。
苏慕雪咬了咬下唇，抱着裙子进了洗手间。
几分钟后，洗手间的门推开了。
苏慕雪红着脸走出来。
那件黑色丝绒连衣裙完美贴合着她纤细的腰肢。
外面，她还套上了江野离开时留给她的那件旧军装外套。
军装的硬朗与丝绒裙的柔软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拉链只拉到一半的位置。
白皙优美的锁骨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再往下，是引人遐想的曲线。
“我的天！”李娜夸张地捂住嘴，“慕雪，你这也太绝了！”
苏慕雪羞得想去拉拉链。
“别动！”李娜一把拍开她的手。
李娜拿起手机，指挥着苏慕雪坐到床边。
“腿交叠起来！对！”
“下巴微抬，看着镜头，带点幽怨和期待！”
“咔咔咔！”
快门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拍了整整二十几张，李娜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两人脑袋凑在一起选照片。
“这张太刻意了。”李娜划过一张。
“这张闭眼了。”
“这张好！”李娜手指点在屏幕上。
照片里，苏慕雪脸颊染着绯红，军装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
她微微偏着头，眼神清纯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就这张！”李娜拍板定案。
“发照片就行了吧？”苏慕雪去抢手机。
“那哪行，光发图不配字，没有灵魂！”李娜眼疾手快地躲开。
“你要打什么字？”苏慕雪急了。
李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嘴里念念有词。
“拿第一，我就穿这套在酒店等你。”
苏慕雪听完，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连耳朵尖都红得滴血。
“李娜！你快给我删掉！这话太不要脸了！”苏慕雪扑过去抢手机。
“按了发送就删不掉了！”李娜直接按下了发送键，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哈哈大笑。
苏慕雪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双手捂着滚烫的脸。
“完了完了，他看了肯定会觉得我很随便。”她声音直打颤。
“随便什么呀。”李娜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要相信，他看了这张照片，外面的二十八个人加起来都不够他一个人打的。”
时间回到现在。
比武基地，红蓝对抗演习场外观礼台。
狂风刮得铁丝网哗啦啦作响。
李明和孙铁柱趴在护栏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俺排长怎么没动静了？连导播的镜头都找不到他！”孙铁柱扯着公鸭嗓喊。
不远处，沈曼玉穿着厚重的军大衣。
她手里举着一架高倍军用望远镜，正在扫视着丘陵地带。
“曼玉姐，借俺用用！”李明凑过去，想拿望远镜。
沈曼玉没搭理他，镜头一直锁定在一个干涸的河道雪坑里。
“见鬼了。”沈曼玉咬着牙，嘀咕了一句。
“咋了咋了？俺排长被包围了？”李明急切地追问。
“这都什么时候了！”沈曼玉一把放下望远镜，转头看着李明。
“他怎么了？”李明满头雾水。
“蓝军二十多个人正在满山搜捕他，距离他不到三十米！”沈曼玉拔高音量。
野哥到底在干什么？这可是实战对抗啊！
同一时间河，
江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沙沙沙——”
雪坑上方的土坡传来战靴踩踏积雪的声音。
特战旅前沿搜索小组已经推进到了他头顶不足十米的位置。
可以清晰地听到敌人压低声音的交谈。
“仔细搜！连长说了，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死角！”
江野站起身。
他拉动枪机的动作比之前快了一倍。
“加速收割。”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出现过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