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搜！连长说了，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死角！”头顶上方传来特战队员压低声音的交谈。
“班长，这河道下面全是雪，脚印到这里就断了！”
“断了也得搜！今天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翻出来！”
江野听着头顶传来的对话，眼底的温度降至冰点。
他没有再等。左手撑住雪坑边缘，大腿肌肉紧绷。
猛力发力，整个人犹如一头绷紧的猎豹，直接从雪坑底部跃起。
蓝军左翼，灌木密集区。
宋志远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碎石坡上，手里端着九五式步枪，满脸不耐烦。
“雷排！左翼二组搜索完毕！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宋志远按着战术耳麦，声音在蓝军频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继续推进！注意防范光线反射！”雷超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宋志远朝雪地里啐了一口唾沫。
“防什么光线反射！这孙子肯定挖了个洞把自己埋了！”宋志远端着枪，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雷排，我看他就是个缩头乌龟！躲在坑里连面都不敢露！”
旁边一名特战队员压低声音提醒。
“宋班长，小声点，这林子里静得很，当心暴露位置。”
“暴露个屁！”宋志远拔高嗓门，嚣张至极，“老子巴不得他现在就站到老子面前——”
话音未落。
宋志远左侧的枯黄灌木丛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摩擦声。
一道灰绿色的身影，以极其恐怖的速度从死角处切入。
战靴在碎石坡上铲起大片雪雾。
江野甚至没有减速，在高速移动中将枪托死死抵在右肩。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
宋志远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他低头看去，战术背心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背后那个判定阵亡的红灯亮起，浓烈的红色烟雾直接喷了他一脸。
“——跟我正大光明打一场……”宋志远下半句话这才慢吞吞地吐出来，整个人僵在原地，表情比见了鬼还要精彩。
“敌袭！九点钟方向！”旁边的特战队员惊恐大吼，迅速举起步枪。
但他的枪口还没抬平。
江野的身形已经就地一个战术翻滚，避开了第一轮盲目的射击。
起身的刹那，枪口喷出火舌。
“砰！砰！砰！”
精准的点射。没有一发子弹落空。
三名特战队员身上的发烟装置接连炸响。
整个左翼二组，五个人，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内，全员判定“阵亡”。
浓厚的红烟在灌木丛中弥漫。
宋志远瞪大眼睛，看着江野那道冷厉的背影。
“你他妈是从土里钻出来的？”宋志远声音发抖。
江野看都没看他一眼。
单手卸下打空的弹匣，拇指一推，新弹匣咔哒入位。
身形一晃，再次融入漫天的风雪和枯木之中。
场外，观礼台。
李明两只手死死抓着铁丝网，眼睛紧盯着大屏幕上跳动的战报数据。
“卧槽！宋志远那个大嘴巴终于闭嘴了！”李明扯着公鸭嗓，兴奋得在原地直蹦。
“叫你狂！叫你特战旅牛逼！叫你缩头乌龟！现在成冒烟的烤鸡了吧！”
孙铁柱一把扯开领口，迎着冷风大吼出声。
“俺就说吧！排长这速度，像是有人在他屁股后面点了炮仗！”
“这他娘的才叫打仗！刚才那潜伏算什么，现在这是猛虎下山！”孙铁柱拍着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高点，裁判台。
方大庆双手按在控制台上，死死盯着监控屏幕上那代表江野的红点。
红点的移动轨迹，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裁判长，这数据是不是出错了？”助理裁判指着屏幕上实时反馈的单兵速度指标。
“他的平均移动速度，比刚才潜伏阶段快了一倍不止！”助理裁判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战术动作衔接没有任何停顿！这是人类能跑出来的突击节奏吗？”
方大庆盯着屏幕，缓缓摇了摇头。
“设备没出错。”方大庆声音干涩。
“这小子的打法完全变了。”方大庆看着那个在蓝军包围圈里左突右冲的红点，满眼震惊。
“不是科学，是本能。这家伙终于认真了。”
演习场内，蓝军通信频道。
“左翼二组！报告情况！”雷超的怒吼声在频道里炸开。
“宋志远！回话！人在哪！”
频道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两秒后，宋志远发干的声音传出。
“雷排……我们组，全军覆没了。”
“你在放什么狗屁！”雷超气得破口大骂，“五个人，一分钟不到全军覆没？你们是排着队让他打吗！”
“没看清……根本没看清！”宋志远语气里透着极度的挫败感。
“速度太快了！他连停顿都没有，直接把我们打穿了！”
“雷排，不对劲。”钱伟明冰冷的声音切入主频道。
“怎么不对劲？”雷超强压怒火。
“他的战术打法完全变了。”钱伟明端着枪，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雪原。
“刚才他是在等我们犯错。但现在，他是在正面强悍突击。”
钱伟明咽了一口唾沫。
“他不再等我们找他，他在主动狩猎我们！”
“他一个人，敢主动狩猎二十多个？”雷超咬牙切齿，“狂妄至极！”
“他有狂妄的资本。”钱伟明语气极其凝重，“刚才的行进路线，避开了所有的火力交叉点。”
“这完全是碾压式的个人单兵突击。再这么散开找，会被他逐个击破！”
雷超不是纸上谈兵的庸才。
他立刻判断出了局势的严重性。
“各单位注意！放弃外围搜索！”雷超果断下令。
“立刻向二五高地收缩！”
“收缩？”频道里传来其他特战队员不甘的声音。
“雷排，咱们二十多个人，被他一个列兵追着跑？这传出去特战旅的脸往哪搁！”
“我让你执行命令！”雷超怒吼，“脸重要还是命重要！退守废弃碉堡！”
“构筑环形防御工事！把他放进来打！”
“收到！”
“明白！”
剩余的蓝军士兵迅速调转方向，踩着厚厚的积雪，狼狈地向二五高地的方向撤退。
原本密不透风的搜索网，彻底宣告破产。
五分钟后。
蓝军剩余十六人退缩到丘陵中段的一处废弃碉堡工事里。
这座碉堡是混凝土结构，长满青苔和干枯的爬山虎。
只有前后两个狭窄的出入口，以及三个呈品字形的射击孔。
内部空间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十六名全副武装的尖子兵，此刻全都没了刚开局时的傲气。
急促的喘息声在碉堡内回荡。
枪械上膛的“咔哒”声此起彼伏。
雷超架好步枪，盯着外面的灌木丛。
“他接下来会从哪个方向来？”钱伟明蹲在掩体后面问。
雷超没有回答，因为他心里清楚——以江野的速度，答案可能是“所有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