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把手里的星巴克纸杯塞给旁边的同学。
“男朋友？”赵宇笑了一声。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慕雪，你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特别了？”
苏慕雪毫不客气。
“跟你没关系。”
赵宇没让开，反而上前一步。
“慕雪，咱们好歹一个院的，我是关心你。”赵宇指着江野。“这位江兄弟，看着眼生，哪个系的？”
江野看着他，没说话。
站在赵宇身后的同学甲小声嘀咕。
“赵哥，这人体格这么壮，穿个大军靴，哪像个大学生。”同学甲上下打量江野。“这打扮，保安还差不多。”
赵宇听到这话，底气更足。
“同学，你在这上学吗？”赵宇盯着江野，语气带着试探。
苏慕雪挡在前面。
“他当兵的。你有意见？”苏慕雪扬起下巴。
赵宇一听“当兵的”这三个字，脸上的敌意化作嘲弄。
他长舒了一口气。
原本的警惕完全放了下来。
“当兵的啊。”赵宇把手里的考研资料拍得啪啪作响。“义务兵？高中毕业就去的那种？”
江野看着他手里的《高等数学强化训练》。
“有事？”江野语气平淡。
赵宇扬了扬手里的书。
“没事，就是觉得挺意外。”赵宇看着苏慕雪。“慕雪可是我们经管院的院花，专业课全校第一。你们俩……有共同语言吗？”
同学乙在旁边插话。
“就是啊。苏校花，赵哥可是数学系保研的。家里还给学校捐了实验楼。这当兵的能给你什么？”
苏慕雪怒了。
“捐楼怎么了？捐楼能买来感情吗？”苏慕雪瞪着赵宇。“赵宇，你管得太宽了。”
赵宇脸色难看。
他强撑着风度。
“慕雪，我是替你不值。”赵宇卷起衬衫袖子，露出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当兵一个月津贴才多少钱？一千块？连我手腕上这块表的一颗螺丝都买不起。”
苏慕雪冷笑出声。
“你除了钱还有什么？”
赵宇指着自己的脑袋。
“我还有脑子，有学历。”赵宇挺起胸膛。“我在清华读研，以后前途无量。他呢？退伍回来去当保安？当司机？”
江野依旧没说话。
他看着赵宇，就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赵宇被这种眼神看得很不舒服。
“江兄弟，你别觉得我说话难听。这就是现实。”
赵宇摆出学长的架子。
“两个人在一起，门当户对最重要。你连清华的门槛都够不着，你们以后的圈子完全不一样。”
赵宇越说越起劲。
“你懂微积分吗？”
“你懂宏观经济学吗？”
“你知道什么是量子力学吗？”
赵宇连续抛出三个问题。
江野看着他不急不躁，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同学甲跟着煽风点火。
“赵哥下个月就要去参加国家级数学建模大赛了，人家天天泡在图书馆。”同学甲撇撇嘴。“这位兵哥哥，平时都在干嘛？站岗？还是喂猪？”
苏慕雪气得发抖。
“你嘴巴放干净点！”苏慕雪指着同学甲。
江野把苏慕雪拉到身后，护住她。
“让他说。”江野开口，声音毫无波澜。
赵宇以为江野怂了。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赵宇理了理衬衫领口。“这里是清华，全国最高学府。这里随便掉下一片树叶，砸中的都是高考状元和竞赛保送生。”
赵宇盯着江野。
“你一个高中毕业的义务兵，站在这里不觉得自卑吗？”
江野看着他。
“你考进来的？”江野反问。
赵宇愣了一下。
随即他大声回答。
“废话。我本科就是清华数学系的。现在保送本校研究生。”
同学乙赶紧接话。
“赵哥当年高考可是全省前五十！数学142分！”同学乙竖起大拇指。“全系第三！”
赵宇摆摆手，装作谦虚。
“好汉不提当年勇。”赵宇看着江野。“不过江兄弟，你当年高考多少分？过二本线了吗？”
苏慕雪想说话。
江野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安静。
江野没回答分数。
“清华的学生，都像你废话这么多？”江野看着他。
赵宇脸色一僵。
“我这是教你认清现实。”赵宇拔高音量。“你今天来找慕雪，无非就是想攀高枝。她不懂事，被你这身皮骗了。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赵宇指了指周围。
图书馆小广场上，来往的学生已经停下脚步。
不少人聚在旁边看热闹。
“你看。”赵宇指着周围的人。“大家都在看笑话。一个没读过大学的大头兵，跑到清华来丢人现眼。”
围观的学生开始窃窃私语。
“那不是数学系的赵宇吗？那个富二代。”
“那个穿黑t恤的好帅啊，他惹到赵宇了？”
“听说赵宇老爸给学校捐了实验室，连院长都给他面子。”
“这男生惨了，被赵宇当众羞辱。”
赵宇听到这些议论，优越感爆棚。
“听见了吗？这就是差距。”赵宇盯着江野。“我一句话，能让你在这个学校里寸步难行。”
江野扫了一眼他手上的百达翡丽。
“表不错。”江野随口评价。
赵宇冷笑。
“当然。这块表五十万。你当十年兵也买不起。”赵宇拍了拍手里的书。“江兄弟，做人要脚踏实地。你看你这身衣服，连个牌子都没有。地摊上买的吧？”
同学甲附和出声。
“估计是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赵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这种人就是仇富。”
苏慕雪指着赵宇的鼻子。
“赵宇，你别太过分！江野比你强一万倍！”苏慕雪毫不退让。“你再敢说他一句，我撕烂你的嘴！”
赵宇看着苏慕雪这副护犊子的模样，嫉妒得发狂。
他追了苏慕雪一年。
送花送包。
连个笑脸都没得到。
现在苏慕雪竟然为了一个穷当兵的，当众指着他的鼻子骂。
“慕雪！”赵宇声音变得尖锐。“你清醒一点！他就是个泥腿子！你跟他在一起，你爸妈知道吗？你就不怕你室友笑话你？”
“我室友都觉得他很帅！都觉得他比你强！”苏慕雪大声反驳。
同学甲在旁边阴阳怪气。
“苏校花，你这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长得帅能当饭吃啊？”同学甲摇摇头。“到了社会上，学历才是敲门砖。他连个本科文凭都没有，以后拿什么养你？”
赵宇深以为然。
“慕雪，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在图书馆待到几点？凌晨两点！”赵宇指着身后的图书馆大楼。“我为了考研，为了进国家重点实验室，我付出了多少汗水。”
他指着江野。
“他呢？”
“他高中三年估计连书都没翻开过几页。混不下去才去部队混口饭吃。”
同学乙跟着点头。
“赵哥说得对。现在当兵的，都是考不上大学的差生。在部队里叠叠被子，跑跑步，退伍拿一笔退伍费。”同学乙嗤笑。“这钱还没赵哥一个月零花钱多。”
赵宇把考研资料卷成筒状。
“江兄弟，我劝你一句。别耽误慕雪。”
赵宇摆出悲天悯人的姿态。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慕雪以后要出国深造，要进投行，要进顶尖科研机构。你拿什么陪她？”
“拿你的退伍证去投行当保安？”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几个跟着赵宇混的学生笑得最大声。
江野看着他，眼神平静。
这种平静落在赵宇眼里，成了死鸭子嘴硬的表现。
赵宇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挂着居高临下的笑。
“慕雪，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清华校花的身份，跟一个……连本科都没读过的人在一起，传出去不太好吧？”
苏慕雪的脸色沉下来，刚要开口反驳。
江野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让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