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把苏慕雪拉到身后，往前走了一步。
黑色军靴踩在汉白玉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音。
身高差摆在那里。
江野一米八五的个头，肩宽背挺。
赵宇穿着昂贵的polo衫，个头勉强一米七五。
江野低头俯视，压迫感直接罩在赵宇头顶。
“你刚才说，你本科是清华数学系的？”
江野开口，语速不紧不慢。
“对！”
赵宇挺直腰板，迎着江野的视线。
“怎么？现在知道差距了？”
“高考进来的？”
江野问。
“废话！”
赵宇扬起下巴。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高中毕业就去混部队？这可是全国最高学府。”
江野没理会他的嘲讽。
“数学考了多少？”
江野继续问。
赵宇笑了，笑得很轻蔑。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
“142分！”
“全系第三！”
赵宇拔高嗓门。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一阵窃窃私语。
“142分进数学系，确实牛。”
“这可是实打实的硬分数，数学系那帮人全是怪物。”
同学甲在旁边搭腔。
“赵哥这成绩，放哪个省都是拔尖的。”
“你一个当兵的，问这个干嘛？你能听懂微积分吗？”
同学乙跟着附和。
“就是！你连高中数学及格过没有都难说。”
“还跑来问赵哥的分数，真是不自量力！”
江野连个余光都没给这俩跟班，盯着赵宇。
“理综呢？”
“295！”
赵宇把手里的考研资料拍得啪啪响。
“你问这些有意义吗？难不成你一个义务兵，还懂高考分数线？”
江野点点头，表情没有一点波澜。
“考得确实凑合。”
江野给出一句评价。
赵宇脸色一沉。
凑合？
一个连大学都没读过的人，评价清华保研生“凑合”？
“江兄弟，吹牛也得有个限度。”
赵宇冷笑。
“你既然觉得我凑合，那你当年考了多少？”
“我猜顶多也就上个大专线吧？”
围观人群里传出几声低笑。
同学乙跟着起哄。
“赵哥，你太抬举他了，大专线也得两三百分呢。”
“人家估计是交白卷直接进的新兵连！”
同学甲摇摇头。
“交白卷也不至于，选择题全蒙c还能拿几十分呢。”
“不过考不上本科是肯定的，不然谁去吃那个苦。”
面对这些嘲笑，苏慕雪站在江野身侧。
她双手挽紧江野的手臂，下巴扬起。
她不仅没有觉得丢脸，反而透着看好戏的从容。
江野拍了拍苏慕雪的手背。
“我没上大专线。”
“哦？那是连专科都没考上？”
赵宇笑出声来。
“那你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没考上大学不丢人，丢人的是你跑到清华来装内行。”
赵宇看着江野那身黑色的便装。
“你连个学历都没有，拿什么给慕雪未来？”
“靠你每个月那点退伍费？慕雪一顿饭钱都不止那些。”
同学甲帮腔。
“赵哥，你别为难人家了。”
“人家在部队里每天就是喊喊一二一，跑跑步，这脑子早就生锈了。”
赵宇推了推眼镜。
“我不是为难他，我只是让他看清现实。”
“慕雪，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文化底蕴的差距。”
“你觉得文化底蕴是什么？”
江野问。
“是智商！”
赵宇指着自己的脑袋。
“是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是能在国家重点实验室里搞科研的脑子，你能吗？”
江野看着他。
“搞科研我不懂，但我高考数学150。”
赵宇的笑声停了。
同学甲张着嘴，刚准备嘲讽的话直接卡在喉咙里。
“你说什么？”
赵宇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数学150。”
江野语气平淡，像是在报一串菜名。
赵宇愣了两秒，随后爆发出一阵更大的笑声。
“150？满分？”
赵宇指着江野，笑得前仰后合。
“你是不是当兵当傻了？全国卷数学满分？你做梦呢！”
“还150分，你怎么不说你全科满分啊？”
同学乙笑得肚子疼。
“这哥们真是个极品，吹牛都不打草稿的。”
江野没有停顿，继续报分。
“理综300。”
“英语150。”
“语文149。”
“总分749。”
江野看着赵宇的眼睛。
“全省状元。”
四周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
小广场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赵宇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推眼镜的手指停在半空。
“749？”
赵宇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直接扭曲。
“你疯了吧！”
“你知不知道749分是什么概念？”
赵宇大声嚷嚷。
“全国卷历年最高分也就740出头，你真以为你是神仙转世啊！”
“就是啊。”
同学乙在旁边帮腔，底气明显不足。
“苏校花，你这男朋友有妄想症吧？749分，真把我们当傻子骗？”
苏慕雪向前走了一步，把江野的胳膊搂得更紧。
“他没编瞎话。”
苏慕雪看着赵宇。
“他就是今年的全省理科状元！”
“清华和北大招生办的人，为了抢他，在他家楼下守了一天一夜。”
苏慕雪语气清脆，字字敲在赵宇心口上。
赵宇看着苏慕雪认真的表情，心里的底气开始动摇。
苏慕雪这种性格，不可能当众撒这种容易被戳穿的谎。
他盯着江野，脑子里拼命回忆今年高考的新闻。
围观的学生里，有人动作很快。
“等等！”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掏出手机。
“749分……这个分数我记得在哪见过。”
男生低头飞快在搜索框里输入。
几秒钟后。
男生发出一声惊呼。
“我去……”
男生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看手机，又看看江野。
“怎么了？”
旁边的人催促。
“查到了！”
男生把手机屏幕转过来，高高举起。
“江州三中，江野！总分749分，破了全国卷历史记录！”
人群直接炸了！
“卧槽！真有749分？”
“快给我看看！这怎么可能！”
几个学生挤过去看屏幕。
“真的是他！照片上一模一样！”
“理综满分？数学满分？这还是人吗？”
那个举着手机的男生继续往下念。
“新闻上说，清华北大开出天价条件抢人，连本硕连读和全额奖学金都开出来了，但他拒绝了！”
“他放弃清北，选择挂职特战大队副连长，直接去当兵了！”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在江野身上。
震惊，难以置信，还有深深的敬畏。
刚才那些嘲讽和轻视，全部变成了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在赵宇和那两个同学的脸上。
赵宇站在原地，手脚发凉。
他看着那个举着手机的男生，又看看江野。
金丝眼镜顺着鼻梁往下滑了一截，他根本顾不上推。
脑子里嗡嗡作响。
749分。
拒绝清北。
直接去当兵。
这几条信息重重地砸在他引以为傲的学历上。
他刚才还在炫耀自己高考数学142，理综295。
在749分的满级大佬面前，他这点成绩，连提鞋都不配。
他刚才甚至还问江野懂不懂微积分。
一个能把高中理综考到满分、被清北抢着要的人，脑子会比他差？
同学甲的脸涨得通红。
他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和赵宇的距离。
同学乙也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刚才一口一个“穷当兵的”、“大头兵”。
结果人家是放弃了清北去当兵的理科状元。
人家不是考不上清华。
人家是清华求着进，人家都懒得进。
这反差太大，直接把他们钉在了耻辱柱上。
苏慕雪看着赵宇面无人色的样子，仰起头看着他。
“所以，”
苏慕雪声音清冷。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赵宇咬紧后槽牙。
“没读过本科？”
苏慕雪替他回忆。
赵宇的脸皮剧烈抽搐。
“还是说，你要教教他怎么考研？”
苏慕雪继续补刀。
赵宇根本接不上话。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被江野平淡的一句话砸得粉碎。
人家不是考不上，是压根没把清北的门槛放在眼里。
这种降维打击，比直接动手打他还要难受。
周围学生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哥们太狠了！”
“难怪苏慕雪看不上赵宇，这根本不是一个段位的。”
“放弃清北去当兵，这格局绝了！”
“赵宇还在那显摆自己捐楼保研呢，笑死人。”
“我要是考749，我横着在街上走。”
“人家穿得这么低调，结果被赵宇当成文盲。”
“赵宇这次踢到铁板了，平时在院里横惯了，今天算是遇上真神了。”
赵宇听着这些刺耳的议论，胸口剧烈起伏。
他从小到大顺风顺水，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今天在这里，脸被踩在地上摩擦，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赵宇嘴唇发白，攥紧手里的考研书，转身想走。
江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人听见。
“对了。”
赵宇的脚步僵住。
“我还有个身份。”
江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军区特战大队，少尉。”
“个人二等功，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