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大学第三教学楼。
阶梯教室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一百五十人的大课，连过道都站了几个旁听的学生。
苏慕雪拉着江野从后门溜进去。
原本嘈杂的教室，在江野踏入门槛的那一刻，声音诡异地小了下去。
黑色修身便装，黑色军靴，身姿挺拔。
那股冷硬的气场，跟周围抱着书本的大学生完全不同。
“快看！就是他！”
“昨天表白墙上那个满分状元？”
“对对对！就是那个特种兵！本人比照片还帅啊！”
“苏校花这眼光绝了，这体格看着就吓人。”
几个女生交头接耳，目光不住地往江野身上瞟。
苏慕雪顶着各种视线，硬着头皮把江野拉到中间排的空位上。
刚坐下，旁边的李娜就凑了过来。
“慕雪，这就是妹夫？”李娜两眼放光。
苏慕雪在桌子底下掐了李娜一把。
“闭嘴，上课了。”
李娜压低声音，冲着江野竖起大拇指。
“妹夫，昨天干得漂亮。”李娜笑嘻嘻地说。“赵宇那个傻叉今天都没敢坐前排。”
江野顺着李娜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
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角落。
赵宇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捏着一支笔。
脸色铁青，盯着江野的后背。
旁边跟着昨天那个同学甲。
“赵哥，这小子真敢来陪读？”同学甲小声嘀咕。
赵宇冷哼出声。
“一个当兵的，真以为自己能听懂高等数学？”
赵宇咬着牙。
“他也就是来摆摆架子，装腔作势。”
“就是。”
同学甲附和。
“许教授的课，平时连咱们本专业的都听得云里雾里。他一个大头兵，待会肯定要出洋相。”
赵宇没有接话，但眼里的敌意根本藏不住。
他今天来旁听，就是想看看苏慕雪到底会不会带这个当兵的来。
没想到还真来了。
上课铃响。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的老头走进教室。
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腋下夹着教案。
许教授。
清华数学系出了名的严厉古板。
“把手机都收起来。”
许教授把保温杯放在讲台上，声音洪亮。
“我的课，不允许迟到，不允许交头接耳。抓到一次，平时成绩扣光。”
教室里鸦雀无声。
许教授戴上老花镜，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
视线停在中间排。
停在江野那张完全陌生的脸上。
“中间第六排，靠走道的那个男生。”
许教授敲了敲讲桌。
“站起来。”
全班一百五十双眼睛齐刷刷转头，看向江野。
苏慕雪心里咯噔一下。
她刚想站起来替江野解释。
江野按住她的肩膀，自己站起身。
身姿笔挺，像一棵松树。
“你是哪个院的？我怎么没见过你？”许教授皱着眉头问。
江野语气平静。
“我不是本校的。”
“外校的学生，跑来我的课堂干什么？”许教授脸色沉了下来。
江野看着讲台上的老教授，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阶梯教室。
“苏慕雪的男朋友，来旁听。”
话音刚落。
整个教室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声。
“这也太直白了吧。”
“直接宣誓主权啊。”
角落里的赵宇把手里的圆珠笔捏得咔咔作响。
许教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旁听？”
许教授拿起黑板擦，敲了敲黑板边框。
“我的课，是你想听就能听懂的？”
“这里是清华的课堂，不允许有闲杂人等扰乱纪律！”
江野看着他。
“我不说话，不影响课堂纪律。”
许教授板着脸。
“坐下。别出声打扰其他同学。”
江野从容落座。
苏慕雪在桌子下面悄悄拉住他的手。
手心全是汗。
“你别理他，许教授脾气就这样。”苏慕雪压低声音。
“没事。”江野反握住她的手。
课程正式开始。
许教授在黑板上写下一串串复杂的公式。
语速极快，推导过程毫不拖泥带水。
台下的学生奋笔疾书，连头都不敢抬。
江野靠在椅背上，没有拿笔，也没有看书。
他的视线落在黑板上，表情平淡得像在看一张菜单。
四十分钟过去。
许教授讲完了一个核心定理。
他转过身，拿起黑板擦，把右半边的黑板擦得干干净净。
“刚才讲的，都是基础。”
许教授拿起一根新粉笔。
“现在，我出一道衍生题。”
他在黑板上快速书写。
一长串多重积分符号，加上复杂的微积分方程组。
题干只有短短两行。
但其中的条件极其苛刻。
许教授站在讲台边缘。
“我教了三十年书，这道题我每年都会拿出来考一考新生。”
许教授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能做出来的人，屈指可数。”
“这道题，结合了你们大二要学的部分知识点。”
许教授转过身，看着台下的学生。
“算是超纲题。”
“谁会做，站起来。平时成绩直接给满分。”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前排的几个学霸盯着黑板，眉头紧皱。
草稿纸上写满了算式，又被划掉。
“这怎么算？根本没有边界条件。”
“这积分公式套不上啊。”
“太难了，这就无解。”
细微的讨论声在台下蔓延。
苏慕雪盯着黑板，手里的笔转得飞快。
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
她揉了揉太阳穴。
“不行，算到这一步已经是死胡同了。”苏慕雪小声嘀咕。
后排的赵宇看着黑板，额头上也冒出了汗。
他可是数学系保研的。
但这道题，他看了一眼就觉得毫无头绪。
“这老头疯了吧，拿这种题难为大一新生？”赵宇心里暗骂。
同学甲凑过去看赵宇的草稿纸。
“赵哥，这题你会吗？”
赵宇用手捂住空白的草稿纸。
“别吵。这题缺条件，根本算不出来。”赵宇强撑面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整整五分钟，没有一个人站起来。
苏慕雪急得咬住了笔帽。
“卡住了？”江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慕雪点了点头。
“我在想怎么做辅助变量。”苏慕雪压低声音。
江野靠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草稿纸。
“你第一步的方向就走偏了。”江野指出问题。
苏慕雪转过头看他。
“你会算？”苏慕雪有些惊讶。
虽然她知道江野是理科状元，但这是清华的高数超纲题。
很多高考状元到了这里，一样会被这种题难住。
江野没回答，只是看着黑板上的方程组。
“这题不难，只是出题人设了个视觉陷阱。”江野评价。
后排的赵宇竖着耳朵，隐约听到了江野的话。
赵宇在心里冷笑。
“装什么大尾巴狼。连许教授都说是超纲题，你一个当兵的看一眼就说不难？”
赵宇等着看江野的笑话。
讲台上的许教授目光如炬。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江野说话的动作。
在所有人都低头苦思冥想的时候，这个不请自来的旁听生显得尤为扎眼。
许教授最反感这种不尊重学术、在课堂上闲聊的人。
他放下保温杯。
许教授摘下老花镜，扫视全场。
“一百五十个人，没有一个能解？”他语气失望。
他的目光最后停在江野身上。
“那位旁听的同学。”许教授指了指黑板。
“既然来了，不如试试？”
一百五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