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两根手指夹出那张黑色的塑料卡片，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猎隼端着步枪走过来，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残骸，又看向江野手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
猎隼问。
“从他贴身夹层里找出来的。”
江野把卡片递过去。
“普通的毒贩不需要把这种东西缝在衣服里。”
猎隼接过卡片，翻过来仔细看了看。
“Sd存储卡？”
猎隼皱起眉头。
“这帮常年在雨林里钻的亡命徒还玩起高科技了？”
“里面装的绝对不是电影。”
江野站起身，把沾着血迹的战术手套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继续搜。”
江野抬起下巴，指着前方那辆翻倒的皮卡。
“他们身上可能还有货。”
猎隼把Sd卡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打了个战术手势。
“二组警戒外围。”
猎隼对着耳麦下令。
“铁柱，李明，跟紧他，每一具尸体都要过一遍！”
“明白。”
孙铁柱拉了一下枪栓。
李明跟在江野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
雨林里的空气混杂着浓烈的硝烟味和烤肉的焦糊味，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野哥。”
李明捂着鼻子。
“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这些人都被打成筛子了，还能搜出什么来？”
江野没有理他。
他的视线宛如雷达一般扫过地上的每一具躯体。
他走到皮卡车头的位置停下。
泥水坑里趴着一个穿防弹背心的毒贩，半个脑袋浸在血水里，一动不动。
“别看了，死透了。”
李明走上前。
“刚才重机枪扫过来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他被气浪掀飞的。”
江野蹲下来，盯着那人的后背。
“他没死。”
江野声音平稳。
“怎么可能？”
李明瞪大眼睛。
“流了这么多血，连气都不喘了。”
“他的屏气极限定在两分钟左右。”
江野看着那人的肩胛骨。
“人在装死的时候，肌肉会不自觉地紧绷，他的背阔肌是硬的。”
李明愣住了。
还没等李明反应过来，地上的毒贩突然睁开眼睛。
他单手在泥水里一撑，另一只手以极快的速度摸向腰间的军刀。
毒贩满脸都透着亡命徒的狠毒。
刀刃朝着江野的小腿狠狠扎去。
“小心！”
李明大喊。
江野连眼皮都没眨。
他的左脚在泥地里划出一道弧线，军靴的铁头精准无比地踢中毒贩的手腕。
伴随着一声骨裂的脆响，军刀脱手飞出，扎进旁边的树干里。
江野顺势右膝下压，重重顶在毒贩的胸口上。
毒贩发出一声闷哼，肋骨断了两根。
江野左手一把掐住对方的脖颈，将他整个人从泥水里半提起来。
“装死装得挺像。”
江野冷眼看着他。
猎隼和孙铁柱听到动静，立刻端着枪围了过来。
“留活口！”
猎隼大喊。
江野手上的力道收了三分。
毒贩因为缺氧涨红了脸，大口喘着粗气。
他是一张典型的东南亚面孔，额头上有一道贯穿的刀疤，看起来是个中级指挥官。
“你们这群中国狗！”
头目咬着牙，用夹杂着当地口音的英语咒骂。
“老板会把你们的肠子掏出来挂在树上！”
猎隼走上前，枪口顶在头目的脑门上。
“你们老板在哪？”
猎隼声音发寒。
“刚才跑进林子里的是多少人？”
头目朝猎隼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去死吧。”
头目冷笑。
“有种杀了我！”
猎隼抹掉脸上的唾沫。
他反手一枪托砸在头目的颧骨上。
头目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来，依然是一脸嚣张的冷笑。
“你们不敢杀我。”
头目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我是老板的心腹，你们要是弄死我，这片雨林里的人会把你们生吞活剥！”
“嘴挺硬。”
猎隼把枪背到身后。
“带回去慢慢审，大队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江野一直盯着头目的脸，摇了摇头。
“等不到带回去。”
江野开口。
“什么意思？”
猎隼看向江野。
“你看他的右边脸颊。”
江野指着头目的脸。
“刚才那一枪托打在左边，他右边的咬肌为什么在收缩？”
猎隼愣了一下。
李明凑近看了看。
“他右边嘴角是有点鼓。”
李明说。
“宛如含着一块糖。”
头目听到这话，脸色大变。
他的喉结快速上下滑动，想要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想吞？”
江野冷哼一声，根本不给对方任何机会。
江野的右手如钢箍一般卡住头目的下颌骨。
拇指卡在左侧关节，食指中指扣住右侧。
“你干什么！”
头目含糊不清地吼叫。
江野没有废话。
他的手腕发力往下一带。
咔啦！
伴随着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脆响，头目的下巴被卸脱臼了。
他的嘴巴被迫张大，再也合不上，口水混合着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头目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江野戴着战术手套的两根手指，毫不客气地伸进对方口腔。
他在头目右侧的牙床上摸索了一下，手指扣住一颗泛黄的槽牙，用力往外一掰。
“啊！”
头目发出凄惨的叫声，鲜血涌出。
江野把那颗带血的假牙扔在皮卡车的引擎盖上。
啪的一声！
假牙是空心的，在撞击下裂成两半。
一枚比指甲盖还要小的黑色卡片掉了出来，在阳光下闪着幽暗的光。
周围的人全看傻了。
“卧槽。”
李明咽了口唾沫。
“还能这么藏东西？”
孙铁柱看向江野，神色也变了。
这种干脆利落的卸骨手法，还有那份在血肉里抠东西的狠劲，根本不符合一个只当了半年兵的新人身份。
“排长。”
孙铁柱压低声音。
“你这手法够狠的，以前练过？”
“跟杀狼是同个道理。”
江野擦了擦手指上的血迹。
“找准关节，一击必中。”
猎隼走上前，拿起那张微型卡片，在衣服上擦掉卡片表面的血迹。
“这东西……”
猎隼眯起眼睛。
卡片的背面有一排极细的镭射编码，在光线的折射下清晰可见。
猎隼的脸色变得万分凝重。
“组长，怎么了？”
孙铁柱察觉到气氛不对。
“不就是个存储卡吗？”
“这不是普通的存储卡。”
猎隼把卡片捏在指尖。
“这是军用级别的加密情报卡。”
猎隼看向江野。
“这玩意有自毁程序。”
猎隼压低声音。
“强行读取或者输入密码错误三次，内部芯片就会烧毁。”
“毒枭怎么会有军方的东西？”
江野问。
“这正是我担心的。”
猎隼转头看向那个被卸了下巴的头目。
“这帮人背后，有更大的势力在提供技术支持。”
……
猎隼不敢耽搁，立刻解下战术背心上的加密电台，拉出天线。
“呼叫指挥中心。”
猎隼按下送话键。
“这里是断刃一组，听到请回答！”
电台里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几秒钟后，李阎王沉稳的声音传出。
“指挥中心收到。”
李阎王问。
“伤亡情况如何？”
“一组零伤亡，二组零伤亡。”
猎隼汇报。
“敌方车队大部被歼灭，现场已被控制。”
电台那头明显松了一口气。
“干得好！”
李阎王声音缓和下来。
“立刻清理现场，等待接应。”
“大队长，有特殊情况。”
猎隼看了一眼手里的卡片。
“我们在打扫战场时搜到了两件特殊物品。”
“什么物品？”
李阎王问。
“两张情报卡。”
猎隼如实汇报。
“一张在头目衣物夹层，另一张藏在俘虏的假牙里。”
电台那边安静了一下。
“假牙里的那张有什么特征？”
李阎王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带有军用级镭射编码。”
猎隼照着卡片背面念。
“做工非常精密，初步判断加密级别很高。”
现场陷入了一阵长达十秒的死寂，电台里没有任何回音。
“怎么没声音了？信号断了？还是大队长掉线了？”
李明在旁边紧张地搓着手。
“闭嘴，军用电台怎么可能掉线！”
孙铁柱一巴掌拍在李明后脑勺上。
江野看了一眼电台上的指示灯，绿灯常亮，没有断线。
“编码开头是什么？”
李阎王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威严。
“英文字母K。”
猎隼看了一眼。
“后面是数字73。”
电台里传来重重的一声拍桌子声，通过无线电传过来，依然震得人耳膜发麻。
“所有人听好！”
李阎王下达指令。
“从现在起，‘断刃’行动性质全面升级，保密级别：绝密！”
“收到！”
猎隼立刻站直身体。
“谁也不许碰那两张卡！”
李阎王语速极快。
“不要尝试读取，不要审问俘虏，封锁现场，接应直升机二十分钟后抵达，完毕！”
“断刃一组明白。”
猎隼切断通讯。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李明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组长，绝密是什么意思？”
李明问。
猎隼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意思就是，今天在这条土路上发生的事，你看见的人，听见的话，全部烂在肚子里！”
“谁要是漏出去半个字，不用上军事法庭，枪毙！”
李明吓得立刻闭紧了嘴巴，连连点头。
孙铁柱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捆尼龙扎带。
“组长，外围全清干净了。”
孙铁柱汇报。
“跑进林子里的几个人踩了我们布下的雷，没留活口，剩下的武器弹药要不要销毁？”
“挑有用的带上。”
猎隼下令。
“带不走的就地炸毁，不能留给后面可能赶来的毒贩。”
“是！”
孙铁柱转身去安排。
“把这个活口绑了。”
猎隼指着地上的头目。
“绑结实点，把他下巴托上去，别让他咬舌自尽，他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
“交给我。”
孙铁柱走过去。
他用扎带把头目的双手反剪在背后，用力勒紧，咔哒一声帮他把下巴推回原位。
头目疼得直翻白眼。
……
江野走到皮卡车尾，从翻倒的弹药箱里翻出几盒子弹，压进自己的空弹匣里。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完全没有因为任务升级而受到任何影响。
猎隼走到他身边，递过去一壶水。
“喝点。”
猎隼看着他。
江野接过水壶，仰起头灌了两口。
“你刚才卸他下巴的时候，一点犹豫都没有，要是里面装的是毒药，他死定了。”
“没有毒药。”
江野把水壶递回去。
“他想要活命的念头藏不住，藏毒药的人是不会有这种求生欲的。”
猎隼接过水壶，没有说话。
他对这个年轻人的认知，正在一次次被刷新。
接应直升机的旋翼声从头顶传来。
猎隼把两张情报卡用防水袋密封好，塞进内衣口袋。
他看了一眼江野。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江野正用匕首撬开一个弹药箱，检查缴获物资。
“意味着什么？”
猎隼压低声音。
“这次任务的功，够你提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