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把空弹匣扣上武装带。
“提不提干以后再说，先撤！”
直升机旋翼卷起地上的烂泥，轰鸣声渐渐远去。
……
三天后，东南军区利刃特战大队营区操场。
烈日当空，风卷着滚滚热浪。
两百多名特战队员全副武装，站成一个整齐的方阵。
他们的作训服笔挺，皮靴锃亮。
操场上的气氛万分凝重，没人交头接耳。
李明站在队列里，小腿肚子直打转。
“铁柱哥。”
李明压着嗓子。
“闭嘴，站直了！”
孙铁柱目视前方。
“我控制不住，这可是全大队的表彰大会，你看大队长那脸黑得宛如锅底。”
李明声音发虚。
“你懂个屁！”
孙铁柱嘴皮子微动。
“大队长那是装的，他心里指不定怎么乐呢。”
“乐啥？咱们这次差点全军覆没。”
“咱们端了整个车队，还带回了绝密情报，这是大功！”
“能有多大？”
李明问。
“起码是个集体三等功，排长个人的功劳更大。”
孙铁柱说。
“能给个二等功吗？”
“二等功？你当是大白菜？”
旁边的一个特战老兵接话。
老兵哼了一声。
“和平年代，整个东南军区一年也批不下来三个个人二等功，给个三等功就顶天了！”
李明缩了缩脖子。
“排长干掉了一百多人，还炸了弹药车。”
李明有些不服气。
“那也是列兵，新兵蛋子拿二等功，利刃大队建队以来就没这先例。”
老兵压低声音。
队列前方，李阎王大步走上主席台。
他脚步生风，手里捏着一份带国徽的红头文件。
全场顷刻间鸦雀无声。
李阎王环视全场，视线如炬。
“都给我精神点！”
李阎王嗓门极大。
“今天是个好日子！”
下面没人敢接话。
“断刃行动，这是咱们利刃大队今年接的最硬的一块骨头！”
李阎王拍了拍手里的文件。
“对方一百二十号人，三辆装甲车，各种重武器。”
“咱们去了几个？十个！”
“全歼敌军，带回绝密情报，最重要的是，无一伤亡！”
“这叫什么？这叫特种作战！”
“这叫我们利刃的刀锋没有卷刃！”
台下队员纷纷挺起胸膛。
“军区政治部嘉奖令！”
李阎王抖开文件。
“兹有东南军区利刃特战大队，在断刃行动中，反应迅速，战术果断。”
“特授予，集体二等功一次！”
操场上掌声雷动。
李明手掌都拍红了。
“铁柱哥！二等功！集体的！”
李明激动坏了。
孙铁柱拍了他一巴掌。
“淡定。”
李阎王抬手压下掌声。
“这还没完。”
李阎王看着台下。
“断刃一组，列兵江野，出列！”
“到！”
江野从队伍第一排跨步迈出，军靴砸在水泥地上，声音清脆。
李阎王盯着他。
“宣读军区政治部特别嘉奖令！”
李阎王提高音量，声音盖过风声。
“列兵江野，在断刃绝密行动中，孤身潜入敌后，单人炸毁敌方核心弹药补给车。”
“扭转局部战局，挽救全组战友生命。”
“并在打扫战场期间，击毙并生擒敌方核心骨干。”
“缴获敌方军用级绝密情报卡。”
“经查实，该情报卡成功捣毁一条跨国贩毒情报核心网络。”
“揪出隐藏在边境多年的毒瘤。”
李阎王念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操场上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老兵们的眼睛全瞪圆了，李明也张大了嘴巴。
“特此，授予江野同志，个人二等功一次！”
李阎王把最后一个字咬得重逾千钧。
整个操场安静了两秒，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比刚才还要热烈十倍！
“我靠！”
刚才那个老兵当场爆了粗口。
“十八岁的二等功！”
“这真不是人干的事。”
“老子当了八年兵，连个三等功都没混上，他半年拿俩！”
“铁柱哥！听见没！二等功！排长的！”
李明在队列里激动得直跳。
“站稳了，别给排长丢人！”
孙铁柱一把按住李明的肩膀，他眼眶也有点红。
猎隼站在队列里，看着江野挺拔的背影。
这位三十多岁的老兵，脸上那道伤疤跟着肌肉扯动了一下。
猎隼对江野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是无言的认可。
从今天起，这个新兵在这个大队里彻底站稳了脚跟，谁也不敢再拿他当新兵看。
江野小跑上台，停在李阎王面前。
立正，敬礼，动作干脆利落。
李阎王回礼，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那枚金灿灿的军功章。
阳光打在金属表面，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上前一步，亲手给江野别在胸前，仔细整理好绶带。
“小子，干得漂亮。”
李阎王压低声音。
江野站得笔直。
“谢大队长。”
江野开口，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嘴角微动了一下。
他兑现了对苏慕雪的承诺，说拿二等功再见她，现在拿到了。
李阎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急着谢，等会来我办公室，有东西给你看。”
“是！”
解散的哨音一响。
李明立刻扑了过来。
“野哥！二等功啊！这可是活生生的二等功！”
李明盯着江野胸前的奖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伸出手想去摸。
啪！
孙铁柱一巴掌打在李明的手背上。
“爪子拿开，摸坏了你赔得起吗？”
孙铁柱瞪着他。
李明捂着手背，满脸委屈。
“我就沾沾喜气，这可是咱们班的荣誉。”
二组组长带着几个老兵走过来。
平时这帮特战老兵一个个眼高于顶，但今天，他们看向江野时，神色全变了。
“江野，好样的。”
二组组长拍了拍江野的肩膀。
“雨林里那一手，服了！”
“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另一个老兵说。
“谢班长。”
江野语气客气。
猎隼走在最后，他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在江野胸口轻轻捶了一拳。
“实至名归。”
猎隼说。
江野看着他。
“多亏组长指挥。”
猎隼笑了。
“少拍马屁，赶紧去大队长办公室，别让他等急了。”
江野点头，转身走向办公楼。
……
大队长办公室门没关严，走廊上还能听见队员们压低声音的讨论。
江野站在办公桌前，李阎王靠在椅子上。
“坐。”
李阎王指着对面的椅子。
江野拉开椅子坐下，坐姿标准。
“知道这枚二等功的分量吗？”
李阎王点了一根烟。
“挺重。”
江野回答。
“扯淡！”
李阎王吐出一口烟圈。
“你以为这是大白菜，想要就有？”
江野没接话。
“和平年代，整个军区一年批下来的个人二等功，绝不超过三个。”
李阎王夹着烟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一个列兵占了一个，前无古人。”
“运气好。”
江野说。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李阎王看着他。
“那张情报卡立了大功。”
“拔出了边境线上一颗大钉子。”
李阎王语气变沉。
“军区首长亲自打的电话，点名要见见你这个十八岁的怪物。”
江野看着他。
“大队长没同意。”
“你小子脑子转得够快。”
李阎王弹了弹烟灰。
“我推了。”
“为什么推？”
“你还得练。”
李阎王说得很直白。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现在风头太盛，贸然去见军区首长，对你没好处。”
“你才当了半年兵，如果现在就把你捧上天，你以后的路就窄了。”
李阎王看着窗外。
“下面那些老兵会怎么看你？首长们会用什么样的放大镜来看你？一点小失误，都会被无限放大。”
“我懂。”
江野点头。
“不仅推了会见，我还把你这次的战报压了一部分。”
李阎王盯着他。
“重机枪收割那一段，我没往上报。”
江野看着他，等他下文。
“那一段太夸张，单臂抡起四十公斤的重机枪，这数据报上去，军区科研所的那帮疯子会把你切片研究的！”
“大队长考虑得周全。”
江野说。
“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李阎王掐灭烟头，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红色封面的文件。
“知道今天为啥单独叫你来吗？”
李阎王问。
“发奖金？”
江野问。
李阎王被气笑了。
“你小子就认钱是吧？”
“立功受奖，都有奖金。”
江野理直气壮.
“奖金少不了你的，已经打到你卡上了。”
李阎王没好气地说，他指了指桌上的红色文件。
江野打开文件，看着上面“授予少尉军衔”的红色大字。
十八岁，少尉，二等功！
他合上文件。
“你的提干命令。”
李阎王把文件推过来。
“从今天起，你是少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