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听着手机里传出王梅中气十足的语音，嘴角扬起。
他没再回复，直接把手机揣进常服口袋。
老家那边怎么折腾，随他们去。
两天后。
东南军区，利刃特战大队三号训练场。
烈日当空。
三架直八直升机卷着狂风降落。
舱门踹开。
一百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接连跳下飞机。
这批人全是从各大野战部队抽调上来的尖子骨干。
为了“断刃”行动后的扩编，军区把最好的苗子全送到了这里。
江野穿着一套没有任何军衔和标志的迷彩作训服。
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在操场边缘的高台下。
李明夹着个黑色文件夹，屁颠屁颠地凑过来。
“排长，哦不，总教官。”李明压着嗓子，满脸兴奋。
“这阵仗够大的啊，你看那帮人，走路都横着走。”
江野没看那些新兵，目光平视前方。
“野战部队的尖刀，到了特种部队，拔了牙就是钝铁。”江野开口。
“我是真服了。”李明翻开文件夹。“咱们大队长是真敢干，直接让你一个十八岁的少尉来当魔鬼周的总教官。”
“他是在省事。”江野语气平淡。
“怎么叫省事？”
“让我把这帮人全得罪光，大队长再出来唱红脸。”江野看着前方正在集结的队列。
“那你能压得住吗？”李明咽了口唾沫。“这里头可是有几个狠角色。”
“不服就练到服。”江野说。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李明挺直腰板。“反正我是助教，我跟在你屁股后面威风就行。”
“雷超也来了。”江野看向队列第一排。
李明顺着视线看过去。
雷超背着背囊，站得笔直。他原是特战旅的尖子，这次扩编直接被调入利刃大队。
“雷超那可是大拿啊！”李明砸吧着嘴。“他当初比武虽然输给你了，但资历摆在那。你让他给你当学员，他心里能痛快？”
“痛不痛快，那是他的事。”江野收回目光。
操场上。
一百二十人列队完毕。
队伍里并不安静。
这帮尖子在原部队都是横着走的主，现在聚在一起，谁也不服谁。
第一排，雷超旁边站着个一米八五的高个子。
高个子剃着青皮寸头，嘴里嚼着口香糖，站姿松松垮垮。
这人代号“刺猬”，原两栖侦察营的格斗冠军。
“老雷。”刺猬吐了个泡泡，含糊不清地开口。
“听说这利刃大队门槛高得离谱，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雷超目不斜视。
“站好你的军姿。这里不是侦察营。”
“怕什么？”
刺猬嗤笑一声。
“老子在水里泡了三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这选拔也就是走个过场。”
刺猬目光扫向高台旁边。
他看到了江野。
“哎，老雷。你看那边那个站得笔挺的小白脸。”刺猬用胳膊肘撞了撞雷超。
“闭嘴。”雷超声音一沉。
“你紧张什么？”刺猬嚼着口香糖。
“我看他连个军衔都没挂，长得白净净的，估计是大队里的文书吧？”
雷超偏过头，冷冷看了刺猬一眼。
“你要是不想死，就闭上你的嘴。那个人，你惹不起。”
“我惹不起？”刺猬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倒要看看，这利刃大队里有什么神仙！”
就在这时。
李阎王迈着大步，走上高台。
扩音器里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操场上的窃窃私语声消失了。
一百二十双桀骜不驯的眼睛，全盯在李阎王身上。
“讲一下！”李阎王的声音像打雷。
全场立正。
“欢迎来到利刃特战大队！”李阎王扫视全场。
“我知道，你们在原部队，都是连长营长手心里的宝！”
“都是各项比武的尖子！”
“但在这里，你们就是一群什么都不懂的菜鸟！”
台下不少人眉头皱了起来。
刺猬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双手在腿边随意地晃荡。
“我知道你们不服。”李阎王冷笑。
“接下来是为期两周的魔鬼周选拔！”
“这两周，我会把你们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
“熬得住，留下当利刃的刀。”
“熬不住，趁早滚回你们的老部队去喝奶！”
李阎王拿起桌上的一份红色文件。
“现在，我宣布魔鬼周的训练主官任命！”
全场人都竖起了耳朵。
连雷超都挺直了后背。
“经大队党委研究决定。”
“魔鬼周总教官一职，由江野担任！”
李阎王大手一挥。
“江野！上台！”
“到！”
一声底气十足的暴喝从台下传来。
江野迈开长腿，踩着木质台阶，大步走上高台。
他站定在李阎王身边。
身姿如枪。
俯视着下方的一百二十名尖子。
李明夹着文件夹，昂首挺胸地跟在后面，像个尽职尽责的大内总管，站在了江野斜后方。
操场上死一般寂静。
足足过了五秒钟。
队伍里炸开了锅。
“这谁啊？”
“这不是刚才站在旁边那个没挂衔的小子吗？”
“他有二十岁没？毛长齐了吗？”
“让个新兵蛋子来当我们的总教官？大队长吃错药了吧！”
压低声音的抱怨和质疑声，像海浪一样在队列里翻滚。
雷超看着台上的江野，深吸了一口气。
他早料到江野在利刃地位不低。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李阎王居然敢把总教官的位子交给一个十八岁的人。
这不合规矩。
这会让所有人心里别扭。
雷超自己心里也有些发堵。
他服江野的枪法和突击能力。
但带兵和打仗是两回事。
“安静！”李阎王对着麦克风大吼。
队伍里的声音小了下去。
“有意见是吧？”李阎王冷眼看着台下。
“在利刃大队，实力说话！”
“江野是总教官，这是军令！”
“你们只有服从的份！”
李阎王指着操场大门。
“谁要是觉得他年轻，不够格教你们！”
“现在就脱下头盔，从那扇门滚出去！”
“我绝不拦着！”
全场鸦雀无声。
谁也不想还没开始训练就灰溜溜地滚回老部队。
李阎王冷哼一声。
他把麦克风往江野面前一推。
“交给你了。”李阎王压低声音。
“别弄出人命就行。”
“明白。”江野目不斜视。
李阎王走下高台。
台上，只剩下江野和身后的李明。
江野单手握住麦克风。
他没有急着说话。
深邃的目光像雷达一样，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
那种毫无波澜的眼神，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底下的尖子兵们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我叫江野。”
江野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接下来的十四天。”
“你们的命，归我管。”
话音刚落。
第一排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响亮的口哨声。
接着是一阵夸张的嚼口香糖的声音。
刺猬双手叉腰，歪着脑袋看向高台。
他不仅没立正，反而把一条腿抖了起来。
“报告！”刺猬大喊一声。
没等江野批准，他直接继续往下说。
“就这？这小白脸当教官？他几岁啊？够不够格教我？”
周围一阵哄笑。
江野站在高台上，低头看着那个声音的来源。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上一次他看到这种表情，是在边防连格斗场制服孙铁柱之前。
“你。”江野指着那个兵痞。
“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