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列就出列！”
刺猬双手插在作训裤的口袋里，晃着肩膀从第一排走了出来。
迷彩服的领口敞着。
眼神里全是桀骜不驯。
两栖侦察营的格斗冠军，在原部队横着走的主儿，根本没把高台上这个年轻的少尉放在眼里。
“报告总教官。”
刺猬站在台下，拖着长音。
“我出列了。”
“你想怎么教我？”
刺猬歪着脑袋看着江野。
“比体能？还是比射击？或者咱们直接过过招？”
队列里传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一百二十名尖子兵，全在等着看这个十八岁少尉的笑话。
江野没有说话。
他单手撑着高台的木质护栏。
纵身一跃。
两米多高的高台，他像片羽毛一样轻盈落地。
军靴踩在泥土地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扬起来。
这身法让队列里几个老兵眼神微变。
江野迈步走到刺猬面前。
两人相距不到半米。
“我这人带兵，不喜欢废话。”
江野看着刺猬。
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更不喜欢在菜鸟身上浪费时间。”
“你说谁是菜鸟？”
刺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盯着江野肩膀上的一杠一星。
“少尉。”
“我当兵的时候，你还在高中做模拟卷呢。”
“我在军区侦察兵格斗大赛拿名次的时候，你还没摸过枪！”
刺猬梗着脖子。
“让我服你，你得拿出点真本事！”
李明夹着文件夹，从高台楼梯上跑下来。
“你怎么跟总教官说话呢！”
李明大声呵斥。
“你少在这狐假虎威！”
刺猬瞪了李明一眼。
“利刃大队看的是实力，不是军衔！”
“你！”李明气得指着刺猬的鼻子。
江野抬起手。
打断了李明的话。
“你要看实力。”
江野看着刺猬。
“我给你个机会。”
“什么机会？”刺猬冷笑。
江野把双手背在身后。
双腿自然分开。
没有摆出任何格斗防守的架势。
“打我一拳。”
江野开口。
操场上瞬间安静了。
刺猬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用你最大的力气，打我一拳。”
江野语气平淡。
“往这里打。”
江野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
“打得动我。”
“你现在就可以转身走回宿舍，收拾行李回你的两栖侦察营。”
江野顿了顿。
“我还会亲自给你们营长打电话，给你请一个三等功。”
队列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刺猬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要是打不动呢？”
刺猬咬着牙问。
“打不动。”
江野盯着他的眼睛。
“把你嘴里嚼的那块破胶皮吐了。”
“老老实实滚回队列立正站好。”
“这十四天，我让你吃屎，你就不能嚼。”
全场死寂。
风吹过操场，卷起地上的沙尘。
刺猬的脸涨得通红。
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一个没摆出任何防御姿态的人，让他一个格斗冠军全力打一拳？
“你认真的？”
刺猬捏紧了拳头。
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你还有十秒钟考虑。”
江野目光下垂。
“十。”
“九。”
江野开始倒数。
“这可是你自找的！”
刺猬怒吼一声。
他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左脚蹬地。
借着地面的反作用力，右腰猛然扭转。
手臂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这一拳，他没有留任何余力。
带着破空声。
狠狠砸向江野的腹部。
雷超站在队列第一排。
他看着刺猬出拳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
“老雷。”
旁边一个兵压低声音。
“刺猬这小子下死手了。这一拳下去，那少尉的肋骨得断三根。”
雷超没有接话。
他死死盯着江野。
江野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刺猬的拳头即将接触到作训服的瞬间。
江野的腹部肌肉骤然收缩。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在操场上炸响。
就像是一柄铁锤，狠狠砸在了一块实心钢板上。
声音发闷。
没有听到肋骨断裂的脆响。
反而传来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
咔嚓！
刺猬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血色。
他猛地收回右手。
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三四步。
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啊——”
刺猬捂着自己的右手，发出一声惨叫。
他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滴。
队列里的新兵全看傻了。
他们伸长了脖子，看向刺猬的手。
刺猬的右手食指和中指。
已经呈现出一个极其扭曲的角度。
向后诡异地翻折着。
手指关节当场错位。
江野站在原地。
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他低下头，拍了拍作训服腹部位置的灰尘。
“没吃饭？”
江野看着地上的刺猬。
声音依旧平稳。
“两栖侦察营的格斗冠军。”
江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拳头软得像棉花。”
操场上安静得可怕。
一百二十个尖子兵，感觉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可是刺猬！
一拳能打碎五块红砖的刺猬！
全力一拳打在这个少尉肚子上，对方纹丝不动。
刺猬自己的手指却折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
“老雷……”
刚才说话的那个兵，声音都在发抖。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雷超深吸了一口气。
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他想起在比武场上，江野用破旧八一杠打出五弹一孔的画面。
雷超看着江野的背影。
低声回了一句。
“怪物中的怪物。”
雷超闭上嘴。
他想起了当初边防连那个叫孙铁柱的老兵。
听说也是被这样一招干废的。
江野没变。
还是那个用绝对实力碾压一切的疯子。
“李明。”
江野开口。
“到！”李明挺直腰板，声音喊得震天响。
“带他去医务室把手指接上。”
江野指着地上的刺猬。
“是！”
李明大步走过去。
“不用！”
刺猬咬着牙。
他左手握住扭曲的右手手指。
猛地一发力。
咔吧一声。
硬生生把错位的关节掰了回去。
冷汗流进了他的眼睛里，蛰得他直眨眼。
刺猬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着江野。
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桀骜。
只有深深的恐惧和敬畏。
他知道那一拳打在江野身上的感觉。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肌肉。
那是一堵墙。
江野看着他。
目光冰冷。
“口香糖。”
江野一字一顿。
“吐了。”
刺猬没有任何犹豫。
他转过头，一口把嘴里嚼着的口香糖吐在泥地里。
“报告总教官！”
刺猬双腿并拢。
大吼一声。
“列兵陈强，请求归队！”
“入列。”
江野面无表情。
刺猬夹着肿胀的右手，快步跑回自己的位置。
站得比标枪还要直。
李明夹着文件夹，站在江野身后。
腰板挺得更直了。
他看着台下那一百二十个噤若寒蝉的尖子兵，心里乐开了花。
还得是我排长！
专治各种不服！
江野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
再也没有人敢交头接耳。
再也没有人敢用看小白脸的眼神看他。
“还有谁觉得我不够格？”
江野的声音在操场上回荡。
没有人出声。
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江野跳下高台，走到新兵队列最前方。
“好。”
江野点了点头。
“从今天开始，欢迎来到地狱。”
他抬起左手。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军用手表。
指针指向早上八点整。
“热身开始。”
江野放下手。
“全员负重三十公斤，五公里越野。”
“限时——十八分钟。”
队列里传来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十八分钟！
负重三十公斤！
这是特战精英的优秀标准。
对于他们这些刚踏入特种部队大门的野战军尖子来说，这几乎是挑战身体极限的速度。
“报告！”
一名新兵大喊。
“说。”
江野没有看他。
“总教官！场地在哪里！”
江野转过身。
指着操场外围那座连绵起伏的后山。
“绕山跑。”
“没有平路。”
新兵们的脸色全变了。
山地越野和操场越野完全是两个概念。
十八分钟跑完山地五公里。
这是要跑死人！
“超时的。”江野已经转过身往前走了。
“加罚俯卧撑，一秒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