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厚重的打印报告被狠狠砸在实木办公桌上。
军区后勤装备科研所，高级工程师办公室。
付国强抓起桌上的座机话筒，直接按下了免提键。
“老周！你们带去利刃大队的测试仪是不是出问题了！”
付国强扯着嗓门大吼。
“这他娘的是什么见鬼的数据！”
电话那头传来老周擦汗的喘息声。
“付总工，仪器出发前我们在实验室连着校准了三次。”老周声音发虚，“绝对没出问题。”
“没出问题？”付国强把那份名为《超限人体》的报告抓在手里，抖得哗啦作响。
“你看看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东西？”
付国强一项一项地念出来。
“心肺功能是顶级职业运动员的两倍！”
“骨密度超出同龄人百分之六十！”
“肌肉纤维的收缩功率，比我们记录的特种兵最高数值还要高出一大截！”
“最离谱的是这个乳酸清除速率！”
付国强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是正常人的四倍！”
“你来告诉我这是人？”
“这是披着人皮的霸天虎！”
“从生物学和运动医学的理论上讲，完全不可能！”
科研所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小赵站在角落里，咽了一口唾沫。
“付总工，其实我们在现场看的时候，比看数据更吓人。”小赵大着胆子插了一句嘴。
“闭嘴！”付国强瞪着对讲机。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清冷平稳的女声。
“付总工，我是苏慕雪。”
“苏丫头！”付国强压着火气，“你可是清华物理系的高材生！怎么跟着老周他们瞎胡闹？”
“这种造假的数据也敢往上交？”
“数据绝对真实。”苏慕雪毫不退缩。
“昨晚我用备用设备，对他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静态肌肉电生理复测。”
“结果完全一致。”
付国强愣了一下。
“他没吃什么违禁药物？”付国强追问，“类固醇？兴奋剂？”
“血液样本已经送检，全阴性。”苏慕雪回答，“没有任何药物残留。”
“这不可能！”付国强还是不信。
“外骨骼的原型机，在时速六十公里时直接报废了。”苏慕雪抛出重磅炸弹。
“报废了？液压管漏油了？”付国强问。
“是主电机线圈被他的肉体力量硬生生拖拽烧毁。”
苏慕雪字字清晰。
“不是机器带他跑。”
“是他拖着机器跑。”
“外骨骼的响应速度，根本跟不上他的神经反射和肌肉爆发。”
付国强彻底不说话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电脑主机风扇的嗡嗡声。
付国强握着话筒的手骨节发白。
“现场有报废残骸可以查验。”苏慕雪继续补充。
“另外，我这里有三组独立采集的底层代谢指标，您可以亲自做交叉比对。”
“把原始数据传进核心资料库。”付国强声音变了调。
鼠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
付国强死死盯着屏幕上生成的比对曲线。
五分钟后。
“活见鬼了……”付国强靠在椅背上。
“各项生理指标的逻辑链条完全闭环。”
“没有任何强行干预的痕迹。”
“这是纯粹的基因突变式进化。”付国强喃喃自语。
“付总工。”苏慕雪在电话里开口，“这份报告怎么处理？”
“封存！”付国强猛地站起身。
“立刻列入绝密级档案！”
“除了所长级别的权限，任何人不准调用！”
“这小子是个无价之宝，绝对不能当普通大头兵用！”
付国强抓起桌上的红机电话。
“我这就给陈司令打电话！”
东南军区司令部。
陈思远坐在巨大的军用沙盘前。
手里捏着刚刚加密传真过来的三十页报告。
红机电话一直保持着通话状态。
“老付。”陈思远弹了弹报告封面，“你确定没跟我开玩笑？”
“司令员！我拿我三十年的高级工程师职称担保！”
付国强在电话里激动大喊。
“这小子在体能上已经没有开发的上限了！”
“他一个人就是一支机械化步兵班！”
“把他放在基层特战队去和毒贩拼刀子，简直是暴殄天物！”
陈思远站起身。
目光扫过沙盘上的红色箭头。
“江野。”陈思远念出这个名字，“我记得他。”
“上次前线断刃行动，活捉毒枭骨干，带回绝密情报的就是他。”
“边防连雪崩，靠脑子算出生还路线的也是他。”
“对！”付国强赶紧接话。
“这小子不仅是个体能怪物，脑子更是个理科状元！”
“司令员，这样的人才，放任他在泥潭里打滚，那是咱们的失职啊！”
“他现在是少尉军衔。”陈思远开口，“刚在前线拿了两个二等功。”
“那就给他更大的担子！”付国强建议。
“不能只当单兵用。”陈思远看着沙盘。
“一介武夫，顶多是个兵王。”
“个人武勇在现代战争中的作用，正在被无限压缩。”
陈思远转过身。
“未来战争打的是信息化和系统化。”
“他既然有这么恐怖的身体素质，脑子又转得比计算机还快。”
陈思远声音沉稳有力。
“我要把他打造成全军最锋利的指挥刀。”
“不仅要能打，还要能指挥能打的人。”
“司令员的意思是？”付国强问。
“通知李阎王。”陈思远下达命令。
“把这小子的档案给我抽出来！”
利刃大队训练场。
烈日当空。
江野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泥潭里挣扎的新兵。
“快点！”李明拿着铁皮喇叭大喊。
“都没吃饭吗？”
“这点距离爬半个小时！”
“老太太去菜市场买菜都比你们快！”
刺猬吐出一口泥水。
手脚并用往前狂爬。
“助教，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刺猬一边爬一边喊。
雷超扛着沉重的圆木，咬牙跟在后面。
“闭嘴，留着力气爬！”雷超喘着粗气。
江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
“全体都有。”江野声音不大，穿透力极强。
“起立。”
泥潭里的一百二十名新兵齐刷刷站直。
身板挺得笔直。
泥水顺着裤腿往下流。
“教官！”刺猬大口喘气，“今天咱们不背弹道公式了？”
“今天学实战应用。”江野走下高台。
“实战？”雷超眼睛亮了。
远处。
一辆军用吉普车疾驰而来。
扬起一路黄尘。
吉普车一个急刹停在训练场边缘。
车门砰的一声推开。
李阎王跳下车。
脸色古怪得很。
“大队长。”江野立正敬礼。
“江野，跟我来一趟办公室。”李阎王招招手。
“大队长，这帮新兵还在操练。”江野没动。
“实战应用课还没上完。”
“上个屁的实战课！”李阎王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让李明盯着！”
李阎王不容商量地开口。
“马上跟我走！”
江野看了一眼李阎王。
把手里的秒表扔给李明。
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大队长办公室。
李阎王推开门，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大口喝了一口浓茶。
江野站在办公桌前，站得笔直。
李阎王从带锁的抽屉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
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江野。”李阎王抬头盯着他。
“你小子是不是在科研所那边搞出什么大动静了？”
“配合测试而已。”江野回答。
“不小心弄坏了一套外骨骼原型机。”
“弄坏几台设备算什么大动静！”李阎王用指关节敲着桌子。
“科研所的付总工直接把电话打到军区陈司令那里去了！”
江野面不改色。
他早就料到苏慕雪那份报告会引起高层重视。
但他毫不在乎。
“司令员怎么说？”江野随口问。
“让我把你关禁闭？”
“司令员把你骂了一顿。”李阎王没好气地开口。
“骂我？”
“骂你暴殄天物！”李阎王猛地站起身。
“骂你一个全省理科状元，脑子里装的全是弹道公式和物理引擎。”
“居然天天窝在特战队里带新兵玩泥巴！”
江野没接话。
“看看这个。”李阎王把那份红头文件推到桌子边缘。
江野上前一步。
拿起文件。
封面上印着几个加粗的黑体大字：
【陆军指挥学院调档函】
江野翻开文件。
“军区特批的红头文件。”李阎王在旁边解释。
“在职军官进修名额。”
“直接进战术指挥系。”
“别人削尖了脑袋都考不进去的地方，陈司令直接给你把路铺好了。”
“我不去。”江野毫不犹豫地合上文件。
李阎王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不去军校。”江野把文件扔回桌上。
“我就留在利刃大队。”
“你当这是菜市场买菜呢！”李阎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震得茶杯盖直跳。
“这是军区司令员亲自批的条子！”
“由不得你挑肥拣瘦！”
“我手底下的这批新兵还没带出来。”江野看着李阎王。
“雷超他们用不着你当保姆！”李阎王指着窗外的训练场。
“你留在这里，顶多是个最尖锐的兵王。”
“去执行一些斩首行动，抓几个毒贩。”
“去了最高指挥学院，你出来就是能指挥千军万马的将才！”
“我喜欢在前线冲锋。”江野说。
“冲锋？”李阎王冷笑一声。
“陈司令说了，你这具身体要是只用来端枪冲锋，那是对国家战略资源的极大浪费。”
李阎王绕过办公桌。
“他要你把脑子和身体结合起来。”
“去军校把那些老掉牙的战术体系给我统统掀翻！”
“你要是真有种，就去指挥学院拔个头筹！”
江野看着那份文件。
其实去军校，也是一条绝佳的路。
苏慕雪马上就要进军区科研所的本部报到。
科研所本部和陆军指挥学院，正好都在同一座城市。
江野脑海里闪过昨晚器材室里的旖旎画面。
“学制多久？”江野突然改了口。
“两年。”李阎王回答。
“毕业出来，至少连提两级。”
“我手底下的那帮兵。”江野开口，“李明和孙铁柱要留在利刃。”
“放心，他们已经在利刃大队扎根了。”李阎王语气彻底缓和下来。
他走到江野面前。
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兵王。
李阎王的眼里有些藏不住的复杂情绪。
像个要送儿子出远门的老父亲。
他抬起手。
重重落在江野的肩膀上。
“小子，收拾东西吧。你要去上大学了。”